上任仙盟,就任仙盟副盟主。
即便是以王玉楼内心的坚硬,此时,也有种幻灭感。
仙盟有多大?
作为梧南十宗之一的红灯照,疆域之内,凡人十几亿,修者曾经有上百万,现在有几十万。
和红灯照同级的势力,在纵横两万余里的梧南盆地中,有十个。
而梧南盆地,于仙盟内被称为梧南州,是仙盟六州中最北的那个州。
和梧南同级的州,仙盟有六个,从大到小分别为群青州、新京州、师国州、湖州、梧南州、崇仙州。
亿兆黎民,一万万修者!
群仙台上,一百多位仙尊连带他们的门徒,组成了仙盟的核心。
仙尊之下,两千余名紫府,构成了仙盟的骨架。
作为天地间顶级势力中的一员,仙盟疆域之辽阔,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遍览。
可现在,年纪轻轻的王玉楼就要随莽象上任群青原,就任仙盟副盟主了......
一个筑基期的仙盟副盟主,能去做什么呢?
不用怀疑,这不是莽象的恩赐,而是恐怖的大坑!
误以为这是好事的人可以不用修仙了,最好一开始就别出王家山,好好养驴。
在这一刻,王玉楼甚至理解了,景怡老祖等人为什么没有跟着悬篆直接暴毙。
自己在两宗前线做的太好了,莽象这个畜生看中了自己,需要自己去仙盟帮他趟雷!
莽象欠了毕方那些存在那么多债,现在于仙盟内变法,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很难说的。
小王不敢深想,因为这事越想越难绷。
“师尊!师尊之恩,玉楼永生难忘!”
王玉楼跪在地上,声音都是颤抖的,眼中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莽象,终有一日,我必杀你!
哪怕是大坑,王玉楼依然要冲。
这甚至能和莽象刚刚提醒他的‘道心’对应上——怕没用,懦也没用。
而且,危机危机,莽象变法危险,做仙盟副盟主更是危险。
可那是仙盟副盟主啊!
天地间最强顶级势力之一的仙盟的副盟主,只要能在那个位置上站稳,王玉楼的紫府绝对是没问题的。
所以,明知是火坑,小王依然选择了跳。
当然,这和小王恨莽象不冲突。
莽象是不是东西,不用其他人点评,小王自己心里门清。
见王玉楼如此激动,风姿如玉的少年微微一笑,轻轻将王玉楼抬起,和声道。
“哈哈哈哈,好孩子,起来吧。
你不能一个人上任仙盟,准备一下,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看看什么人合用,都一并带过去。
此次,我的变法之策在群仙台上过了仙尊决议,但想要具体落实,估计会困难重重。
此去群青原,你我都是外来户,记住了,做事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群仙台同意莽象变法?
顾启朗为什么没和我说这个情报?
其实不是顾启朗把王玉楼当外人了,红灯照的王玉阙,是顾家茶楼的大豪客,也是主要目标。
实在是群仙台上,莽象最近两次主导的决议,第七议金丹和变法之议,都太快了。
七议金丹时,紫府不得参与,所以相关的消息连启元真人都还不知道。
莽象变法则是刚刚在群仙台上通过,莽象就回到了红灯照,王玉楼和莽象前后脚回来,顾家茶楼的情报传递没那么快。
故而,当玉楼得知莽象的变法是得了群仙台多数支持时,内心的担忧当即就轻了许多。
这么多年,仙盟保守派和变法派的争执王玉楼也算看出了几分门道。
客观上的利益不均的存在,会导致变法派的力量潜移默化的发展。
可保守派总归有仙盟最强的一批金丹在,莽象以保守派‘太子’的身份得证金丹,他的变法,肯定是保守派支持的。
如此,哪怕王玉楼真的会直接就任仙盟副盟主,也就没那么好怕了。
咱们这边,是实力强大、根基深厚、且看见后辈沙比直接杀的冷血反派!
想到这里,王玉楼心思一动,问道。
“师尊,您此次主导仙盟变法,具体的变法内容是什么?”
变法变法,变法这件事,小王清楚啊。
得罪一帮人,而且不一定能善终,但他思量着,以莽象的老奸巨猾,应该不会做那种牺牲小我为了大家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莽象不会牺牲他自己这个小我是能保证的,但牺牲不牺牲小王,就难说了。
把自己筑基期的弟子放在仙盟副盟主的位置上扛雷,怎么看都有种做诱饵的意味。
或许小王甚至都算是莽象变法大博弈中的一个筹码,所谓的副盟主位置,就是用来牺牲后谈价的。
然而,面对王玉楼对变法具体措施的问题,莽象摇了摇头,平静道。
“此事你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
你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拉人,然后在我之前上任群青原,厘清仙盟之内冗员情况,为裁撤冗员做前期准备。”
畜生!
莽象这话就约等于让三岁的孩子去和拳王对垒。
是,王玉楼在两宗前线干得不错,可裁撤仙盟冗员......
这活,听起来就很费人。
可王玉楼没有拒绝的理由,莽象说了,黄秋生是个废物。
老黄做了什么?
躺平。
在莽象眼中,不听话想躺平的弟子,就是废物。
小王不能做废物啊,这关系到他的紫府。
小鱼虽然强,但其实和神光差不多,不是太上桌,只能等大天地有变才能再次建立她的基本盘。
王玉楼想成道,莽象是最好的快车。
至少,副盟主的位置,对应的一定是紫府的尊荣。
只要做得好,紫府的机会绝对是稳的。
“师尊,玉楼明白。
不过,两宗大战停下后,宗门内我们莽象一脉的扩张也需要人,我这次带走多少合适?”
注意,小王不是为莽象一脉考虑,而是试探祖师对他的支持力度。
什么莽象一脉的扩张,都是借口,属于他平时工作的普通内容,和他将要上任仙盟副盟主的工作没有关系。
在更大的危机、利益面前,以往王玉楼所重视的那些东西,反而居于了次要地位。
主要矛盾变了,这点,王玉楼迅速把握并调整了过来。
不易者易也嘛。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大修士强大的实力决定门徒们的命运。
这就是部分现实,王玉楼一步登天成为仙盟副盟主,便是这部分现实带给玉楼的馈赠。
当然是馈赠,因为这个位置雷虽大,但确实是一步登天。
“两宗大战不会停,你就带二十名筑基上任吧,多了也不好安排。
变法的首要目标是裁撤仙盟内的枝枝叶叶,如果你我带了太多人过去,事情反而就不好办了。
你要合理的调动仙盟的资源,尽量少用自己的旧人。”
莽象叮嘱道,他对变法的重视,在这些交代中显露无疑。
可王玉楼已经来不及为莽象对变法的重视与决心震惊了——两宗大战不会停?
两宗大战不会停?
“师尊,您什么时候正式上任,我需要根据您上任的时间点,在仙盟中做好前期的应对和工作。”
王玉楼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更平静,在试探出了完全南辕北辙的结果后,他问起了莽象的上任日期。
又是一个试探,什么根据莽象上任定工作和应对,纯是王玉楼指东打西的幌子。
这叫欺上!
对待莽象这种狗东西,就不能太实诚。
但这种欺上,莽象没法抓到石锤。
实际上,无论莽象什么时候正式上任,先上任的王玉楼都是举步维艰的。
仙盟的水,能淹死金丹,小王提前上任而莽象不来的情况下,王玉楼多干就是早死!
他大概率会回到那种高唱忠诚屁进度没有的状态,所以他的问题实质上是没意义的,唯一的意义在问题之外。
试探莽象让自己单独提前上任,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莽象十年八年才过去,那小王可能真就是做前期准备的。
长期准备,一朝建功,这是做事的思路。
如果莽象短时间内就过去,那小王就要小心了.....
招摇过市,矛盾激化,副盟主被开着加速祭天做筹码,帮莽象仙尊在博弈中拿到更多的相对博弈优势。
“三十年吧,我要闭关修神通,金丹初证,诸事繁杂,麻烦,哎。”
莽象摇了摇头,身形化作一道清气,于王玉楼面前消失了。
“西山宗的事情,你在上任前解决完。
两宗大战的任务,交给蒋豹变,他还算能用,以后也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莽象显然是允许王玉楼单开西山宗了,在莽象一脉被莽象折腾的凋零的时刻,西山宗立宗对莽象而言是好事。
但......小王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所有红灯照内的事业,都成了蒋豹变的嫁衣.......
王玉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能这么让了!
我踏马为你冲了那么多年,你还想让我替你在变法的事情上趟雷,就必须给我肉吃!
他高声道。
“师尊,特别功勋堂的执事位置给映曦后,契货坊能否让崔白毫接任?”
他是要去仙盟任职,但他的根基在红灯照。
这些事相比于仙盟变法的维度,看似小,可仙盟变法是为大修士服务的,不是为王玉楼服务的。
王玉楼在意的这些瓶瓶罐罐,才是他走到今天所得到的最大收获。
“随你,王氏和四宗弟子只要平衡即可。”
莽象的声音在五灵蕴华池的四面八方飘荡,他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王氏和四宗弟子要在莽象门下的势力中达到平衡。
现在,王氏是悬篆,洞天内出来的四宗弟子是旦日。
仙尊不在意王玉楼的小心思,就像他不在意悬篆和旦日的忠诚一样。
只要能为他带去利益,就算他真的知道了王玉楼是滴水的小情人,估计他也能笑着接受。
当然,等他下次需要的时候,杀一百个王玉楼也不会犹豫。
一如悬篆和旦日旧事。
站在五灵蕴华池前,王玉楼静立许久,忽然释怀的笑了。
蕴华池内,三十多种七八九品的灵物交相辉映,灵机在池子上空交汇,漂亮的紧。
小王轻轻的抬起手,恰如从自家菜园薅菜一般,把池内的所有灵物全部收入了储物手镯内。
正在红灯照山门九天之上,为‘莽好杀’第一单先杀谁而犹豫莽象,诧异的看向莽象山巅——那里站着正在明目张胆猛偷的小王。
莽象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疑惑之色。
肉眼可见的疑惑。
要知道,六议金丹失败时,莽象的表情都没这么大的变化。
可以说,小王的操作是真把莽象给整懵了。
但旋即,这位仙盟的新仙尊又笑了,笑的很开心。
“哈哈哈哈!去,再从宗门领一千万灵石的各类资粮,我当然不会让你空着手上任。”
不用怀疑,小王就是在表达不满,但有能力的人确实有资格讨价还价。
莽象是得道了,但他还想走的更高。
所以,他需要王玉楼这样的得力手下好好做事,做他的触手和缓冲层。
虽然是个人都能成紫府,但不是谁都是王玉楼,试错成本太大了,相比于试错,稳住王玉楼反而更划算。
至少到现在,王玉楼没有犯过任何大错,他虽然没有一路赢,可至少没输过。
“玉楼,谢过师尊!”
从头到尾,这位甜蜜的师徒都没讨论北线的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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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你再说一遍。”
王景怡已经忘了脑壳发晕是什么感觉了,对她这类强大的修者而言,脑壳发晕这种生理性反应早就消失了。
可是.......
“是的,师尊将要就任仙盟盟主,主导仙盟变法。
我作为师尊的帮手,被他委派为了副盟主,将要在半个月后上任群青原。”
王玉楼理解老祖。
这消息,他听得时候,浑身都是发毛的。
不是恐惧,不是惊喜,不是惊讶,而是那种忽然被巨大的变化冲击的丧失存在感的失重感,以至于整个身体都有些不适。
仙盟副盟主,至少看起来是一人之下,亿修仙者之上。
这不是一个修仙者靠奋斗就能走到的位置,八十七岁的王玉楼和这样的位置更是没一点关系。
他能幸运的上去扛这颗雷,是因为莽象走了一万年,走到了群仙台上。
莽象上青云,王玉阙跟着升天,映曦的那句话说的没错,祖师成道后,祖师的狗也不一样了。
“法旨呢?祖师有没有给你法旨?”
王景怡问了个很荒诞的问题——要法旨。
她还是不信。
太离谱了,王玉楼才八十七岁,在长生者的维度下,他就和个宝宝一样。
一个凡人一百岁,莽象一万岁,那八十七岁的王玉楼在莽象的眼中,可不就相当于一岁大、还没断奶的宝宝吗?
所以小王偷,祖师笑,不是什么恐怖故事,可能只是慈祥的莽象仙尊被可爱的小宝宝王玉楼逗笑了。
嗯,可能。
“法旨......是个问题,老祖,你提醒的对。
师尊,弟子上任,没有法旨,恐难服众啊!”
在景怡老祖的府邸中,王玉楼直接开口道。
祖师也确实没走,他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仙盟会给你,群仙台上马上通过。”
这一刻,不止是王景怡,王玉楼也不淡定了。
群仙台上马上通过......
自己这是被莽象带着,直接上了青云,以筑基的修为,入了群仙台的决议。
这样的待遇,多少紫府都没机会有。
至少,海阔真人也就是老李,在群仙台上唯一被人提及的过往,还是白须将军骂天蛇时捎带着带上的。
小王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莽象证金丹的第七议时,已经被一位盯着莽象的仙尊说出过了。
不过,那位仙尊是提醒莽象,王玉楼不对劲,可能是滴水的暗子。
“你怎么也喊师尊?”
从震撼中缓过来的景怡老祖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问题。
悬篆、旦日已死,莽象目前有三个弟子,大弟子周映曦,二弟子王景怡,三弟子王玉楼。
都是王氏的......
显而易见,在莽象的门下,有一个叫做王家帮的存在。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无妨,师尊的意思是,未来他可能会从洞天内出来的修士中,选四人做门下真传。
平衡嘛,我们只要忠于任事,就自然不会有问题。”
王玉楼的状态相当松弛。
他看的清清楚楚,莽象的野心很大,容得下王家帮。
说不定,莽象心中是乐于看到自己也有野心的。
就像莽象今日和他见面之初说的第一句话一样——保持你眼中的渴望。
“行吧,行吧,那你来找我,是需要我给你什么帮助吗?”
景怡老祖摇了摇头,她有时候也很无力。
王玉楼成长的太快了,在两宗前线时,那时候悬篆和旦日还没死,祖师也没成道,可王玉楼于宗门内、莽象一脉内的地位,其实已经超过了王景怡。
这不奇怪,不同的修仙者,在性格底色上终究是有差异的。
王景怡很厉害,可她不善于和人结交,甚至在团结同门上,她远远不如王玉楼。
她或许可能成为一名非常得力的办事人,但无法作为扛起派系大旗的领袖。
莽象派当然是莽象的,但就像烛照门下有进贤、易走日一样,莽象派也需要足够有能力的人,主持日常工作,做牛马领班。
什么样的有能力的人?
王玉楼这种——映曦的判断没有错,王玉楼能这么快的在莽象派内平步青云,当然是因为他有能力。
背景和靠山是一方面,但有背景和靠山的人多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王玉楼一样顶住压力的。
如果不是王玉楼足够有能力,他无法于西海创下那么大的产业。
当初,王玉楼思量的是为家族做贡献,可阴差阳错下,为给家族做贡献而创立的产业,成为了他帮莽象清算神光的入场券。
又因为在清算神光的过程中,办事水平够高,非常有灵性的来了波西海练气入红灯照,王玉楼又被悬篆看好,扔到了前线打磨。
前线打磨的过程很蹉跎,易走日杀的西海练气嗷嗷叫,后来隔三差五找小王的事。
小王那时候看不懂两宗大战的作用在于死人,愣是拼了命的梳理前线,主导建立了红灯照战时经济体系,只为保证红灯照不输,祖师不输。
忠不可言啊,这不是忠不可言,什么是忠不可言?
整个过程中,王玉楼平日里谨慎的连话都不敢轻易说,那真就是如履薄冰五十载,辛辛苦苦为祖师。
接着,就是北线妙手破天蛇,莽象收汁证金丹。
如果悬篆、旦日不死,上位仙盟副盟主的,可能就是他们中的某位了。
一步步,王玉楼的能力被所有人看在眼中,才有了悬篆、旦日身死后,王玉楼上位仙盟副盟主的结果。
某种意义上,这是莽象和王玉楼的双向奔赴。
王玉楼需要莽象得道,自己跟着上青云。
莽象需要王玉楼这样有能力的牛马,贯彻自己的意志,延伸自己的影响力。
从论迹不论心的角度看,王玉楼简直是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牛马领班。
他除了心软这点,被族中长辈和莽象一起看不惯外,其他的点简直做的好的不能再好。
单单从王玉楼回宗后的动作,就能看出他的水平。
王玉楼在宗门内主动从邹天行手中抢广开山门的主导权,本质上和莽象在群仙台上带头团建神光是一样的——勿以利小而不争。
彼岸是一步步到达的,每一步,哪怕再小,走下去就是意义!
在这个维度上,王玉楼甚至有金丹仙尊的气魄。
“老祖,你能早日开紫府,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来,这是七套五行齐备的灵物。
你不是需要灵物么,一套七品,两套八品,四套九品。”
小王把自己从五灵蕴华池池中薅来的灵物摆在王景怡府邸的院落内。
因为被挪了位置,它们看起来焉儿吧唧的,如果在王玉楼的储物手镯内呆的时间长些,它们就会开始崩解。
崩解后虽然也非常有价值,但会失去可再生性,最大的价值也就没有了。
灵物的挪动需要慎之又慎,也就是王玉楼知道王景怡就在莽象山,才肆无忌惮的直接往储物手镯中塞。
“这,玉楼,我看着,这些怎么像是五灵蕴华池中的灵物呢?”
对于五灵蕴华池中的灵物,王景怡可太熟悉了。
其中,还有莽象夺走安柠小洞天后,从安柠小洞天中挪移出来的灵物,她心心念念了近七十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是师尊赐你的,让我过来送给你,哈哈哈。”
小王笑着道。
莽象让小王去扛变法的雷,给的是紫府的饼。
但王玉楼已经做了那么多年的前线画饼大师王玉阙,怎么可能吃口假饼就拉磨?
莽象画也不行!
必须先掏点!
当然,他也没多要,无非是两件六品灵物的价值罢了。
练气期的王玉楼,还要辛辛苦苦的算计资源。
但他现在已经是半拉紫府,主导前线也主导了五十多年,马上还要上任仙盟副盟主。
仙盟的分配是一九开,小王马上就是分九的人了。
所以,很多以往对他而言可望不可及的东西,都不再那么‘有价值’。
他不是普通的修仙者,很早时就不是了,无论在滴水洞,亦或是西海、两宗前线,王玉楼都是领袖型的修行者。
那些普通修仙者斤斤计较的资粮,在王玉楼的奋斗脚步下,已经成了他可以随手调配的东西。
“这......”
景怡老祖相当犹豫,不是因为不想收这些灵物。
而是她发现王玉楼好像一点都不怕莽象,她想提醒要尊重莽象,但又不敢开口——提醒都不能提醒。
提醒了,万一莽象能听到,不就是意味着坑了王玉楼了吗?
王玉楼当然怕莽象,莽象太畜生了,但怕没有用。
怕了,听话了,就能有未来吗?
怕了,认怂了,就能不去仙盟为莽象趟雷吗?
包不可能的。
怕不怕?
怕!
冲不冲?
冲!
逐道者的气魄是这样的。
王玉楼不想做黄秋生,只要莽象还没死,他就不会考虑停下脚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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缤纷的虹光划过天际,奔忙多日的王玉楼终于回到了王家山。
傻驴原上的傻驴被天空中的惊鸿吓到了,纷纷奔逃。
护送王玉楼过来的筑基们在空中停下,王玉楼与映曦落入了王家山所在的山坳。
......
听到西山宗要立刻筹建,王荣江有些吃惊。
“西山宗现在就要成立?中线还没反攻成功啊?”
王荣江没想到西山宗会这么快就建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摆了摆手,王玉楼道。
“时间不等人,我马上要赶赴群青原,就任仙盟副盟主。
不要问了,我这几天已经解释累了。
荣江叔,时间很紧,这次过来,我有四件事要交代。
第一,王家山的阵法更换,我已经联系好了,是足矣抵挡紫府级攻击的超级大阵。
我的任命下来后,禄丰真人会亲自过来修建。
费用你们不用担心,仙盟特批,副盟主的福利。
第二,我们王氏要建自己的五灵蕴华池,我已经采购了一套九品的灵物,一套八品的灵物,百宝坊会陆续送来。
这个五灵蕴华池,可以租借给西山宗使用,又是一笔收入。
第三,所有有灵根的王氏子弟,都给我全力生育,没有十个孩子的,不得筑基!
第四,西山宗筹建后,我意属荣文叔就任宗主,族中需要给些支持,一半族人直接入西山宗。
荣江叔,此番玉楼入群青原,或直上九天,或身死道消。
但我只要还做着仙盟副盟主,就有余力拉家族一把。
可族中弟子太凋敝了。
大战,分家,入宗,一项项,都需要人,我未来也需要人。
这些事,每一项都要劳烦你上心,其中艰难,我自会给你支持。
我离开梧南后,映曦会接任特别功勋堂执事,林樱会接任中线镇守。
西山宗紧邻前线,西山宗的事、家族的事,小事找她们,大事向海阔真人、景怡老祖求助。”
家族的形式不符合大修士的需求,这也是那么多的大修士不重视家族的原因所在。
但王玉楼毕竟还不是大修士,所以王玉楼才会这么豪横的反哺家族。
神光的根基浅薄,以至于被莽象和青蕊羞辱的嗷嗷叫。
有这样的例子在前,王玉楼必须算好自己的每一步。
成道的真正道基在何方,需要重视。
自身的根基和势力,也要重视。
诸事繁杂,王玉楼抽不开身,很多职位要分给手下们,至于家族的经营,只能选择相信王荣江。
有映曦等人以及景怡老祖在,家族总不会走上歪路,映曦或许还没有从过往走出来,但王玉楼已经没法等了。
“玉楼,你真的要担任仙盟副盟主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映曦无奈的笑了笑,这几天,基本上每个得知这消息的人都是王荣江的样子。
不信,真没法信。
王玉阙是很知名,执掌红灯照战场一线,打造红灯照战时经济体系,发起了北线大反攻——当然,最后被蒋豹变葬送了大好局面。
可那是仙盟副盟主啊!
王玉楼还不到一百岁,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为仙盟副盟主了?
“族叔,我师莽象已得群仙台同意,将以仙盟盟主之身份,开启仙盟四千七百年来的第一次变法。
所以,师尊把我拉到了副盟主的位置上。
我需要在一周后出发前往群青原,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映曦,你陪族叔相谈。
族叔,失陪了,我去见族长。”
见王玉楼头也不回的向傻驴原飞去,王荣江还是有些没缓过来。
“荣江叔,玉楼就任仙盟副盟主的任命法诏还没有过群仙台同意,所以不能提前和你通报。
只是此事确实是定了,群仙台的任命法诏,也就在这几天内就会下来。
他此去群青原太过突然,单单前线的事情,就忙活了整整一周,今天才算是抽出了时间,能够回族中见你。”
映曦知道自己该扛起玉阙派的责任了,金明度会随王玉楼一起去群青原,她也要展露出自己的价值。
王玉楼在进步,她必须努力的跑,才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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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驴原上,王玉楼少有的来了兴致,随机选了一头八品的灵驴,控制着它歪歪扭扭的走到了大树跟前。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骑驴,快下来,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清风吹过,大树的枝叶摇摆。
玉楼从驴上跳下,照傻驴的屁股踹了一脚,傻驴瞪了他一眼,就气呼呼的跑开了。
包不可能反抗的,傻驴是傻,不是疯,它懂自己惹不起眼前的两脚畜生。
“族长,我可能要走了。”
躺在大树的树根上,王玉楼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天地之大,又有何处能使人心安呢?
王家山的傻驴原或许可以,那些傻驴永远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它们什么都不懂,所以活的很快乐。
可王玉楼见过了外面的世界,知道王家山的安逸是虚幻的,所以他不敢久留恋栈。
‘走?不多呆个一天两天么?
也是,你现在不比以前,事情多。’
王显茂没太听懂王玉楼的话,他还以为王玉楼只是过来逛一圈就离开。
“莽象仙尊已经得道,族长,我们王氏赌赢了。”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是啊,不容易,所以你也忙了,哈哈,忙点好。’
王玉楼不说话了。
明媚的阳光打在了青年的下半身上,那似乎映照着他来时的路,阳光明媚的路。
少时天骄,家族庇护,老祖支持,一路青云。
可他好像走的太快了,一不小心,走进了那冰冷的风暴旋涡中。
“我拜莽象为师了。”王玉楼低声道。
大树也不知道说什么。
莽象,莽象,莽象害死了很多王氏子,很多很多。
这是位杀追随自己千年的弟子都毫不犹豫的存在,极端冷酷,又极端强大。
但莽象又是王氏的主人,王氏没少受莽象的恩惠和庇护。
‘好事,大好事,还记得我送你去滴水洞时的忠告么。
想成就大事业,需要放弃感情上的束缚。
离开家族,到宗门修行后,要更多的考虑自己。
自私些也不是错,景怡那样反而是对的,玉楼。’
睁开眼睛,王玉楼抚摸着大树的躯干,久久无言。
我当然记得,老祖。
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可我去滴水洞时,您送了我那么多东西,为我铺好了通天的大道。
但我即便将要就任仙盟副盟主,也无法真正的帮您摆脱困境。
“我记得,老祖。
我只是有些感慨,这个世界,似乎太冷酷了。”
大树感受到了青年的无力,它笑着答道。
‘不冷酷,至少你还知道来看看我,我就觉得挺温暖的。
你好好修行就是,不要想那么多,对了,心一定要再硬一点。’
王玉楼的心不够硬,这个论断让不知内情的外人听到,恐怕会以为下论断的人是沙比。
送了那么多红灯照弟子去死的王玉楼,怎么可能心软?
但对王玉楼下这个论断的人,有王显周,有王显茂,有王景怡,有莽象。
或许前面的人可能不够聪明,不够高,不够强。
但你总不能说莽象是沙比吧?
这些真正看着王玉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都知道他有个足以致命的弱点。
心软。
那些强硬只是表象,在强硬的手段下,真正的王玉楼依然没能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残酷。
或许就像莽象说的那样,他太年轻,以至于忘不掉前世和少时被灌输的理念。
“师尊得群仙台同意,就任仙盟盟主,主导仙盟变法。
我在两宗前线做的不错,师尊决定把我推上副盟主之位。”王玉楼轻声道。
“副盟主之位?什么副盟主之位?”
明明王玉楼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组合到一起后,王显茂反而无法理解了。
总不能是仙盟副盟主吧?
“仙盟副盟主,筑基期的仙盟副盟主,一周后我就要出发群青原。
老祖,此去几万里,玉楼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玉楼.....”
王玉楼说不出话了,他抬头,让泪水停留在了眼眶之内。
人力有时穷,老祖,我知道人力有时穷,可人力有时穷的时候,似乎太多了。
明明我已经走了这么远,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力有时穷的时候呢?
大树想要抚摸树下的青年,但终究是没有伸出枝丫。
‘不要恨莽象,这是无数人想要也要不来的机会。
仙盟变法,莽象让你去帮忙,其中有危险,但也是机会。
不经历万难,又有谁能够成道呢,神光仙尊倒是成道的简单,可金丹后反而补起了原来缺的步骤。
就说那李海阔,他以前,也是从人海中杀上去的。
玉楼,不要恨祖师,你的成道之机已经来了。’
羡慕,但更多的是担忧,可王显茂知道王玉楼的聪慧。
所以,他不说担忧,只鼓励,只提醒王玉楼摆正自己的位置。
见王玉楼不说话,王显茂继续道。
‘家族培养了你,但你这些年,已经不欠家族什么了。
玉楼,不要被家族束缚住。
情理兼得,对于筑基修士可能是好事,对于小家族的传承可能也是好的。
但对于想要成为紫府的具体的修士而言,不择手段才是最稳的路。
想做什么就去做,哪怕玉安也不该成为你的束缚。
往前走,走远一点。
替我,替你的显周老祖,去看看我们没机会到达的远方,看看我们没机会到达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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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我们要不回清溪坊看看?”
从王家山出来,映曦就注意到了王玉楼的心情不太好。
这段时间,王玉楼贴心的把她放在身边,跟着自己东奔西走,算是对要携金明度、秦楚然前往群青原的补偿。
“不用了,回宗,易走日卡着我的八百万灵石不给,我要给他个教训。”
王玉楼平静的回答道。
莽象给了王玉楼一千万灵石的‘开路费’,其实就是蚊子腿。
一千万灵石,连一件六品灵物都买不来。
六品灵物的价格,相比于七品,大概翻了五倍,理论上值六百万灵石。
但此等灵物,一般不会用灵石交易,灵石是给底层修士用的,中层的稀缺资源不流通玩的是配给制。
而六品灵物这类特殊的资源,更是只被仙盟的大修士们掌握,分配环节上就彻底和紫府以下分开了。
可以说,算上五灵蕴华池,莽象给了王玉楼大概两千万灵石的副盟主开路费。
然而,邹天行爆了两百万灵石,就说什么不给王玉楼继续爆了。
不用想,一定是红了眼的易走日在背后搞鬼。
红灯照核心圈内,这些天有个传说,说是易走日的眼睛红的发光。
眼红到此等地步,其实也不怪易走日。
跟着莽象混,大概率会死在莽象成道时的无差别屠戮中,但挺过来,就能在后莽象时代获得巨大的收益。
易走日跟着烛照,看似显赫,反而没一点更进一步的机会。
这就是那么多红灯照真传选择躺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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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照主峰,掌门宫大殿中。
邹天行正带着几名掌门协理,商议继续征召修士上前线的屁事。
王玉楼带着四十多名筑基巅峰,也不通报,直接创了进来。
“我们在开会,谁让你进来的?”易走日见王玉楼进来,就和触发了狂暴似得,恶狠狠的盯着他。
王玉楼笑了,易走日的眼睛真就和传言一样,红的可笑。
“按住他!”
小王平静开口,四十多名筑基巅峰便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
这些人中,有郭呈泰,有顾通明,每一个都是好手。
重点是,他们已经得了王玉楼的许诺,可以随尊敬的副盟主大人一起上任仙盟。
你问莽象只允许王玉楼带二十人过去?
莽象的命令听听就得了。
王玉楼真按他的意思带二十人过去,到头来事情办不好,莽象不会说自己错了,只会认为王玉楼无能!
邹天行都被吓傻了,他慌张的拉着那些筑基,喊道。
“王玉楼!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易走日的反抗很激烈,但他面对的是一众在两宗前线磨砺出来的筑基巅峰。
是,他是红灯照筑基弟子中核心的核心,但他的地位只和他的血脉有关,和他的实力不那么相关。
面对四十多名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筑基巅峰,温室中的易走日就像小鹌鹑似得,被按的死死的。
小王完全不理邹天行,他走到易走日的身前,抬手托起易走日的下巴。
“啪!”
一个大逼兜,易走日的左脸瞬间肿了,肿的像个半边的猪头。
“啪!”
两个大逼兜,易走日的脸当即就左右对称了,形成了颗完整的猪头。
“啪!”
三个大逼兜,在王玉楼精准的力道控制下,易走日满口的牙被打飞了出来。
王玉楼无趣的松开手里的猪头,对身后有些紧张的厉长明到。
“长明,你来,扇一百个。”
自己打有什么意思,就得看着修为不过练气巅峰的历长明打,才够爽。
被易走日盯着后背研究了五十多年,王玉楼怎能不恨?
五十多年啊,说话都不敢乱说。
易走日这个狗东西,没给王玉楼造成任何危险,偏偏真就是他修行这么多年来,遇上的最恶心的仇敌。
“玉阙道友,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邹天行劝道。
眼见着王玉楼今天和吃了炸弹似得狂暴,邹天行其实不想管,但他毕竟是烛照派的人。
“冤家?他也配?
长明,用力!”
王玉楼拉过掌门的椅子,坐在上面,静静地看着历长明抽易走日。
仙盟副盟主抽其他宗门的掌门协理或许会出事,但抽红灯照的,刚好合适!
莽象变法,烛照绝对是支持的。
王玉楼从宗门领经费,是奉旨行事,易走日敢把脸送上来,就要有被抽的觉悟。
就在历长明抽到第三百七十二个时,黑着脸的进贤终于来了。
“够了!王玉楼,让你做副盟主,不是让你在宗门耍横的!”
随手把按着易走日的筑基们甩开,进贤把这位孝子贤孙拉到了自己身侧。
筑基修士的道体很强,易走日当然不会被大逼兜扇死,甚至他都不算受了伤,他满口含血,道。
“老祖,王玉楼他......”
进贤皱着眉把易走日的嘴封上,而后看向邹天行,道。
“宗门不欠那点灵石,给了他就是。”
“真人,因为大战,宗门内的现灵石确实不多了,两百万已经是全部,真没有多余的了。”
邹天行扯了个理由道,总不能真承认是故意恶心王玉楼吧?
仙盟副盟主,虽然带了副,但那也是仙盟盟主。
王玉楼收拾易走日,本质上是因为他和易走日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易走日已经不配和王玉楼为敌了。
“够了,找些灵材抵一抵,就这样!”
进贤瞪了邹天行一眼,头也不回的拉着易走日离开了。
“掌门,给钱吧。”
王玉楼没有开口,顾通明知趣的替他催起了饷。
可以说,王玉楼不直接从红灯照库房里自助提款的原因。
只是因为他想好好收拾易走日一顿,出出这些年在前线被易走日拉后腿时受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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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仙台上,人影稀疏。
最近没什么大事,不是天天都有不自量力的紫府想要证金丹。
像丘弥勒、瓜真人之流,如果忽然上群仙台说‘我要证金丹’,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家的上司的清算。
能把证金丹的事摆在群仙台上议,已经说明当时的莽象有成功的把握了。
忽然,莽象的大道投影在群仙台上显露,他有些无奈的道。
“紫府不好杀,他们往洞天中一躲,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那些紫府的势力都已经被我大体杀干净了,你们想要动手,把他们骗出洞天即可。
到时候往我头上一推,也好为变法做准备。”
“但你终究是没杀了他,这样吧,我给你八缕洞天之精,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我给五缕,莽象,你不行啊,最后还得我们自己动手。”
莽象眉头一皱,不满道。
“不行,十五缕就是十五缕,你不想脏手,就要付钱!”
该省省该花花,为了几缕洞天之精,几位金丹仙尊好一顿吵。
“好了好了,一半就一半,我就当我做好事,白跑一趟。
对了,把副盟主的任命通过一下,我好让我选的副盟主上任群青原。”
王玉楼在红灯照内拷饷成功,莽象在群仙台上的催饷却不太成功。
只能说,小莽还得练。
“这王玉楼明显和滴水有牵扯,莽象,你确定要让他做仙盟副盟主?
滴水脱困……你不会真和毕方、滴水有什么勾结吧?”
一位仙尊开口质疑道。
“这都哪和哪啊,毕方什么玩意我还不清楚么。
把他放上去,只是因为他的办事能力还行。
我已经先把我的弟子杀的七七八八展示诚意了。
想变法,总需要人帮我干,所以选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