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额迭代权责分配变法!
圣尊擘画的蓝图,是如此的令人心神震动,便是在逐道之路上走到顶端的圣人们,听得也有些心痒。
它当然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非常非常多,圣人们的积累和经验告诉它们,圣尊的方案不完美。
但它同样充满着某种走向未来的梦幻色彩,那是一种带有冰冷铁色的残酷,杂糅着战天斗地,不,改天换地的决然。
圣人们同样清楚,它是真正意义上,被一位圣人提出来的、基于对抗大局和大天地客观局面的、面向不可知未来的‘解决方案’。
可以说,如果修仙界千万年的不断发展,可以被融汇入一本属于逐道者们、属于修行者们的史诗,那么,玉阙圣尊今日提出的‘差额迭代权责分配变法’,是能够在那记录一代代天骄传奇的史诗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
然而......再伟大的创新和蓝图,依然要先承认部分的现实......
取舍之间,圣尊的野心走向了未来,也得罪了当下的部分圣人。
天龙堂中的屠百万当即就有些绷不住了。
“玉阙道友,你这套设计确实非常具有创造性。
但有一个关键问题——权责定量如何定。
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还是不要妄动为好。”
屠百万的意思,还是圣尊之前和龙神们谈及的定义权分配问题......
老大难问题了,还偏偏绕不开。
众圣人的目光看向玉阙,还有不少人在和圣尊暗中交流,希望影响圣尊的决策和方案。
可圣尊不会被任何人所影响。
它已经战胜过毕方,它已经对弈过簸箩,现在,它正在走向对抗无极道主的征途。
怎么可能被那些虫豸所影响呢?
一种狂妄的观点是,玉阙圣尊是个小登圣人,是个后进的圣人,实力不足、积累不够、势力不大,所以,玉阙圣尊不该那么狂。
一个真实的事实是,旧时代的老登圣人,在适配新时代和新变化上的惯性反噬,就是比玉阙圣尊更大,圣尊所笃信的‘新时代最无解的难题我这个最新时代的天骄一定能解决’,也是被人所认可的。
——不然,这群圣人盟友们,也不会在清溪坊的赛马场看台上陪玉阙圣尊玩‘圣人版家家酒’。
都是圣人了,还要到赛马场看赛马,做姿态做到这种份上,圣尊对初心的不忘记,多少有些过于虚伪。
但这份虚伪,实际上也是恰当的,至少圣尊还愿意装装,对盟友而言,这种伪装也是安抚和诚意之体现。
总不能连装都不装吧,那就太把圣人盟友们当蠢物了。
一边在传音中敷衍着那些试图影响自己的声音,圣尊掷地有声地回答道。
“定量怎么定?当然是在做中定、在向前走的过程中定!
多年以来,随着修行岁月的增加,本尊的修为渐渐提高。
但本尊真正成为圣人后,却发现一个问题。
诸位道友们,我们的出手,总是过于的犹豫。
每次对抗,无论形式和目的,参与者们总是想要算尽一切未来的变化,而后才会真正的开启对抗。
但未来的变化是算不清的,如果能跨越无知荒野,那你就是独尊者了。
站在无知荒野之上,我们该行动的时候就是要果断的行动。
大方向是好的,那就走起来,走起来,很多事就能解决。”
屠百万暗中有些不满,等于说,王玉阙还是没给更具体的‘权责定量之方案’。
德顶王摇了摇头,更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窦。
“玉楼,岂止是权责如何定量、何人定量,单单那个迭代,就有数不清的扯皮。
五十年一次?两百年一次?一千年一次?
如何去定这个迭代的时间呢,等额还是差额,迭代的结果上,若是被人操纵又该如何?
比如,本尊迭代了三次,一路从本身拥有巨大话语权和利益份额的局面,降为了和......新晋准圣差不多的水平,那本尊肯定是不能认的。
所以,你的方案听起来好用,但阻力甚至比毕方整合大天地更大。”
压力,压力,凝若实质的压力。
圣人的野心刚刚跳动,来自真实的冷雨便浇了下来。
面对质疑的冷雨,修水法的玉阙圣尊故作疑惑的问道。
“德顶王,您怕了吗?”
德顶王愣了一下,旋即释然的笑了,它击掌高声赞道。
“原来如此,妙!”
很难说,德顶王此刻的内心想法是什么样的。
但在真实的对抗中,在众多圣人的注视下,它必须自信、大方、释然、无畏......不然,就真要被标记了!
就连一旁的枣南王心中,也为玉阙圣尊这简短、精彩而致命的回答,暗暗的点起了头。
玉阙圣尊在一次次的对抗中,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顶尖逐道者。
矛盾的对立转化规律影响着太多的事情,单就圣人们的独尊之修行而言,怕就别幻想能赢,菜就接受命运!
大家都是巅峰逐道者,都是带着必胜的信心来的,规则变了,但只要大体公平,你总不能说‘规则不利于我,我不认’吧?
没人是傻子,只要公平能保证,那害怕竞争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害怕,就没什么好深究的了。
“不过,跳过权责分配定量和迭代规则问题,玉阙道友,你所想构建的差额权责分配,具体要如何差额呢?
权责分配上,是先给利益,而后承担责任吗?
权责、权责嘛,我猜,当是先以权力和利益为先,如此阻力才小。”
知止龙神也开始了自己的干涉,它直接点明了玉阙圣尊在具体动权责分配核心问题之中的最关键环节。
——你必须先给大家一些东西,才有资格给大家一定的责任。
不然,总不能幻想圣人们会打白工吧?
知止在说什么,玉阙圣尊全都明白,但它依然的缓缓摇头。
表情冷静,双眸坚定,动作徐徐,那是一名圣人的绝对意志。
要么赢,要么死!
谁跟你们玩妥协,玉阙圣尊全面下场后,这轮的很多关键细节,他都是不打算再妥协的!
“本尊的想法是,权责分配变法需要动态实现,先从一部分最愿意支持的圣人们开始。
定下他们在新秩序下的‘差额权力值’,以无尽诸天内的利益为相应的份额做回馈,邀请它们承担为大天地注入变化的责任。
如此一来,缓解大天地崩溃的计划就能立刻启动。
至于无尽诸天内的利益回馈,就从不愿意支持迭代差额权责分配变法的圣人们手里扣!”
至此,圣尊终于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它的目光,停留在那在赛道上竭力狂奔的赛马。
领先灵马马蹄带起的灰尘,被后来者凶悍的撞碎。
渐渐地,跑在第一位的赛马冲不动了,后面的赛马,便一匹匹的超了上来。
一代新马换旧马,古今多少事,都在对抗中。
笑谈?
笑你马个头!
没资格争取胜利的人输麻了,自己不笑笑就只能憋死。
圣尊要的是胜利的笑,而不是失败后那自己放过自己的苦笑!
“三王联手,天龙堂相助。
还有本尊和青蕊道友在。
算上蝎王道友、举天道友,我们总计十八名圣人,难道还定不了对抗的大方向吗?”
经典的奋斗逻辑——大多数人站在一起走向未来,所以你们大多数就好好承担代价。
真实的奋斗逻辑——愿意勇敢走向未来永远是少部分人,它们总是必然能得到更多的奖励。
大天地圣人本有三十三位,包含沉日、永戈。
扩容后,有五十七位。
苍山陨落,还剩五十六名。
如果将实力足够但没被承认圣境地位的举天和蝎王神女算上。
那么,玉阙阵营就是十八对三十八(沉日永戈不算)。
而沉日和永戈只等一个机会,便会成为圣尊的新盟友,于是就是二十对三十八。
考虑到二十对三十八中的‘三十八’里,还有许多倾向于重构秩序、尝试走向未来的存在,以及毕方的不能反对和簸箩的有些支持之立场.......
总的来说,十八对三十八,优势在我!
——这就是真实维度下的对抗之局面。
看起来多少沾点夸张和幻想,实际上,机会很大。
太多人,都没那么果断和勇敢。
那些人......圣境的实力是真的,行走于无知荒野上的迷茫,也是真的。
“十八对抗三十八......还是把举天和蝎王神女也算上,才凑的十八......”
嘉洞微低声的分析着,而后不解问道。
“玉阙道友,我大概理解了你的思路,无解的局面需要果断和勇敢的应对,才能有机会冲破。
你的方案也有不足和难以完美的环节,但至少沿着‘差额迭代、权责对等’的思路走,是确实有机会闯过这一关的。
但问题在于,蓝禁道友说的那个权责对等上的定义和裁断之弊端。
‘权责认定若由单圣主导必不公,众圣共议则效率低下’,叠加先从反天联盟内部斗上一场的节奏......
局面,恐将失控啊,玉阙道友。”
知止龙神也连连点头,嘉洞微分析的很细节,也很致命。
不过,知止的想法就更务实些。
“玉阙道友,本尊长久以来,都绝对认同于一种‘弱肉强食’规则。
比如,天地从未有公平,大鱼吃小鱼乃是天道等等。
可现在本尊和诸位道友面对的困境,是一致的,两条大鱼过大,我们似乎完全无法反抗了。
此刻聚集所求,不过是在两条大鱼的厮杀中以求自保。
可求自保,若是和‘从不支持秩序重构的圣人手中扣利益’撞上,那成本和收益,又能平衡吗?
总之,收益上的风险是否值得,也是必须考虑的。
当然,如果玉阙道友能做到‘变法失败自担全责’,本尊就愿意全力支持。
不然.....本尊还是认为,需要从长计议。”
知止龙神有些理性质疑理中客的味道,你做事不对,我指责和反对。
让我做事,我不干。
但你若是愿意爆金币,让我得利,那我支持。
混账的很.....
众志成城?
从来不存在!
听到知止龙神的回答,就连刚刚表面附和玉阙圣尊其志可嘉的青蕊,都陷入了犹疑。
她和玉阙圣尊结盟,是为了玉阙圣尊的家当,纯为爆金币来的。
但如果玉阙圣尊先以‘为了无尽诸天的生灵和未来’,把自己的金币爆完了......
青蕊反而可能需要担心,她的金币也被圣尊给影响,被迫的爆出去——彼岸天已经和镇虚巡天府合并了。
不过,一切都是青蕊瞬间的思绪翻涌。
赛马场中,圣尊收回看比赛的目光,幽幽的看向知止。
“那就从长计议,知止道友,你可以离开了。”
枣南王当即眉眼一动,却没有说什么话,但其内心对玉阙圣尊的满意程度,自然是又高了许多分。
王玉阙在前面冲,搞新秩序,说到底最支持他的,还是枣南王——不然三王也难齐聚。
这种支持,带着挑战无天地位的渴望,也是图谋玉阙冲锋的决然。
现在,圣尊冲的更深了......
若是圣尊未来想改变方向,可再没了过往的‘实迷途其未远’,对应的,就是枣南王的野心、欲望,便更容易借着玉阙圣尊的搅局而实现。
知止有些错愕的绷紧了面皮,可圣尊的目光是那么的沉着,似乎只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想赢,就滚蛋!
给你机会,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想吸我王玉阙的血,怎么可能呢?
‘知止兄,玉楼也难,你可别和它一样冲动。
多好的机会啊,毕方不反对,簸箩也支持,咱们天龙堂站在一起才能赢更多。’
蓝禁见气氛不对,赶忙在私底下劝起了知止。
胜利,恰似一把铁锤,锻打着属于逐道者的旗帜。
圣尊举起了属于它的旗帜,盟友们开始加注、跟随。
正所谓:
众圣齐撞无知野,混沌之中定新真!
如此时代的主线、浪潮的最大波涛,知止怎么舍得错过呢?
知止没有犹豫多久,当即就认了自己的贪婪之恶——反正认个错也不会亏。
“玉阙道友,是我刚刚考虑不周了,我支持你!”
玉阙圣尊这才对知止点了点头,继续道。
“很多问题,这场变法存在很多问题,但现在不是困于问题的环节,而是开始行动的环节。
诸位道友都是聪明人,当然理解,名不正言不顺的弊端。
我们建立一套迥异于以往的旧秩序,当然需要一个不同于反天联盟的组织做支撑。
所以,这个新组织,该叫什么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