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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
“请发表你的高见。”
皮特·克拉克森脸色阴晴变化了一会儿，最后，他板着一张脸沉声说道：“毫无疑问，这就是他对我们的敲诈勒索。一周2000万美金，这比布拉德·皮特当初给香奈儿五号拍广告还要贵。这是一个完完全全不可以接受的价格。如果给了他2000万，那我们未来的男主角又该怎么办？在泥水里打滚五个月，拿的钱还没一个来客串一周的客串演员？这会破坏整个剧组的薪酬结构，好莱坞没有这样的先例……”
“OMG，皮特。”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是满脸讥嘲的迈克尔斯兰，也不是诺兰代言人，面沉如水的艾玛·托马斯，
依旧皮特在派拉蒙的自己人或者说老对头，詹姆斯·奥哈马。
须发皆白的老头用一种看原始人的眼神看过来，不可思议道：
“你还在跟我谈先例！？”
“皮特，你刚才是在睡觉吗？还是你那副昂贵的眼镜度数不够？刚才我们才看到了什么？”
“白宫！请了一个他妈的中国人，来为他们的核心国内政策做广告！”
“我问你，这件事有他妈的先例吗？”
“你看过乔治·W·布什把Jacky Chan请过来，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拿着一包洗衣粉，让他告诉他妈的全世界，‘美利坚就要为了这包汰渍去揍他妈的伊拉克’吗？”
“没有！”
“克里斯托弗从英国赶到华盛顿，说服了陈，甚至为此专门修改了剧本，难道是因为他觉得我们的预算多得没处花吗？”
“不！是因为他比你更清楚，这张脸，能让全美国18-35岁这个最难伺候的主流消费群体，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昂贵的IMAX影票买单，让我们在欧洲那帮挑剔的影评人和观众面前所向披靡，能把那些喜欢看《变形金刚》的中国的，日本的观众拽进电影院去！”
詹姆斯·奥哈马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飞到了皮特的脸上：
“如果我们未来的男主角，比如马修·麦康纳，能在BJ、东京或者巴黎，让几万个影迷为了看他一眼而瘫痪交通，我们也可以给他开这个价。”
“但问题是，他能吗？”
“皮特，别他妈再说什么先例或者规矩了。正是因为你的犹豫，是你害得我们现在不得不比一周前多花2000万，结果你现在还不知道闭嘴。上帝啊，我觉得你不仅仅是个蠢货，你简直就是个白痴！”
骂完这一通，詹姆斯·奥哈马猛地松了松领带，一脸厌恶地挥了挥手：
“我真的受不了这个人的智商了……女士们先生们，抱歉，我得出去喘口气，每看一秒这个白痴的脸，我都感觉我会在世界上少活一天。”
说完，詹姆斯·奥哈马真的就拂袖而走，只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高层。
这个时候，皮特·克拉克森的脸黑得比之前窗帘拉着还要黑，他猛地把手里的钢笔摔在实木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大声咆哮道：
“你们以为我不想签吗？我不知道陈很值钱！？但是，这部电影的财务模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1.65亿美金的制作成本，加上至少1亿美金的全球宣发，这就已经接近3亿！”
“3亿！”
“这是什么概念！”
皮特目光看向艾玛·托马斯，加重语气说道：“尤其是，在这里的，你们每个人都知道，在这部电影里，克里斯托弗拿走了20%的首轮总票房分成。”
此话一出，原本会议室里带着笑意，看笑话一样的各色人等无不脸色骤变。
“我相信，这才是他会从英国赶到华盛顿的原因。”
“他当然比我们都更加关心票房。”
“因为从第一张电影票卖出去开始，还没等我们要回成本，还没等我们支付完宣发费用，甚至还没等我们给影院结清账款，每进账1美元，就有20美分要直接进他的口袋！至于预算超支？哈！2000万美元，3000万美元又怎样？反正又不是从他的荷包里掏出来！”
“他只希望票房越高越好。”
“但是我们呢？”
“支付制作成本的我们几家公司呢？”
“我们却要冒着财务模型彻底失控的巨大风险！因为照此计算，哪怕全球票房卖到6亿或者7亿，那最后的利润我们能收到的钱，估计也比纸还薄。如果运气不好，甚至还会亏损！”
“在这种情况下，再掏出2000万美金的现金去请一个客串演员？”
“你们谁能确定这2000万能赚回来？”
“说什么中国市场，别忘了，我们在那个封闭的市场里，始终只能拿到可怜巴巴的25%的分成和一个独属于好莱坞电影的垃圾档期！”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能签。除非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笔2000万美金，我们应该从哪儿赚回来？否则，我的手永远举在不同意那边。”
皮特喘着粗气，环视四周。
而整个会议室，这个时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玛·托马斯，这位平时素养极佳的英国女性，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紧紧抿着嘴唇，向皮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冷意和怒火。
迈克尔·斯兰那张原本挂着温文尔雅笑容的脸，也有些僵硬了。
说真的，
他现在不仅后悔让皮特开口，简直是想直接把皮特从这顶楼扔下去。
他让皮特发言，是想看看这人垂头丧气，低头认输的样子，宣泄一下心里的不满，毕竟，这2000万美金里面，也有他们华纳的一份出资。
结果没有想到，这人居然像个失心疯的疯狗一样，把桌子掀了，直接咬了克里斯托弗·诺兰一口。
这话一出，先别说陈诺的合同了，恐怕连跟诺兰的关系都要出现裂痕。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缓和气氛，
突然，
“先生们。”
一个坐在桌子对面的褐发中年男子说话了。
他的声音十分温和，就像完全没有受到皮特的影响，“其实关于克拉克森先生的疑问，我有一个解决方案。”
但房间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传奇影业，
作为过去十年华纳兄弟最紧密的融资伙伴，从《蝙蝠侠：黑暗骑士》到《盗梦空间》，每一部大片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虽然近期传奇影业与华纳高层渐行渐远，
但在《星际穿越》这个项目上，这个好莱坞最有野心，也是现金流最充沛的独立电影公司，还是用放弃《蝙蝠侠大战超人》这个注定会大火的项目投资权的代价，从华纳手里切走了25%的投资份额，成功挤上了这张谈判桌。
传奇影业的总裁乔恩·贾什尼迎着众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金属打火机立在桌面上，微笑道：
“首先我要说，我百分百赞成陈加入到电影中来。因为我认为，克里斯托弗和陈，这应该是我从业30年以来，见过的最振奋人心的组合，他们曾经为我们公司带来了非凡的收益。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虽然陈不是主角略微让人有些遗憾。”
“艾玛，请向导演转达我的敬意。”
听到这话，艾玛·托马斯铁青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一点，露出一丝微笑道：“我会的，乔恩。”
乔恩含笑点头，而后又道：“不过2000万美金，这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们作为投资方，的确应该审慎的对待，毕竟，我们今天在会议室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在未来化成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我们的脸上。”
皮特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但是，各位，我得提醒各位一件事。”
“陈是一个中国人。”乔恩一脸认真的说道：“虽然他在白宫的广告里露脸，帮助我们的总统先生推广他的医改网站，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去参加民主党大会。但是，他的确是个中国人。”
“所以，陈的这笔2000万美金片酬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
……
1月5日，清晨4点。
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
空气里刺骨的寒意没有散去，天空也依然是一片漆黑。
然而，位于巴吞鲁日市中心以南的商业区，那家巨大的喜满客影城外，此刻却完全不像是在万籁俱寂的凌晨。
如果从空中俯瞰，那么，会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像一条黑漆漆的巨蟒，从影院门口蜿蜒开去，从广场草坪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停车场。
谁也没有想到，在之前《浴血黄龙》的预售竞赛中，巴吞鲁日这座平时在全美国存在感稀薄的南方城市，竟然爆冷击败了芝加哥和旧金山，拿下了全美预售票房第二名，赢得了主创见面会资格。
不过也不是没有理由可循。
毕竟，在预售时的浴血黄龙的影片简介上，赤裸裸的写着“这个故事发生在1879年，路易斯安娜州……”的字样。
也或许是这样，
为了这一天早上10点开始的见面会，路易斯安娜的居民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
从1月4日的中午就有人开始到这里排队了，截止目前为止，最早到场的人，已经在帐篷里呆了足足17个小时……这样的盛况，在当今的美国，估计也只有每年的iphone发售日才会出现了。
“老天，我的腰快断了。”
在队伍的最前端，也就是最靠近电影院大门的位置，苏珊钻出了帐篷，站起来，动作僵硬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随后，一个黑头发的亚裔男生也钻了出来，抖抖索索的往手里呵着气。“苏珊，快走吧，太冷了。我快受不了了。上完厕所我们就赶紧回来。”
“欧克欧克。”金发女孩答应一声，就挽住了男朋友的手臂，一边走一边问道，“现在几点了？”
林看了看手表：“四点十五分。”
“天哪，还有四个小时。我感觉我们已经在这里过了一辈子，说不定等陈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老死了。”
林侧过头，眼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安慰道：“别抱怨了，苏珊，想想看，我们可是排在前十名！这意味着我们一定能拿到前排的位置，一定能拿到签名，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跟陈握手！”
苏珊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如此。不然我真的觉得，我们刚从华盛顿回来，来回开了20多个小时的车，现在又在这里扎营，简直是疯了。”
林说道：“可是，苏珊，我们会这样做，不正是你提议的嘛？”
“噢闭嘴吧，林，厕所到了，我去了，等会你出来之后等等我。”
苏珊和林上完厕所出来，又回到了帐篷里继续睡觉。
而渐渐地，夜色慢慢褪去，严寒也被天边的第一缕晨曦驱散，沉睡的长蛇苏醒了，许多人纷纷钻出帐篷，收起睡袋，在原地活动着手脚或者彼此交谈着，而在队伍的尽头，甚至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人正在加入这一行队伍。
在这时，一架银灰色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飞临了巴吞鲁日大都会机场的上空，降落在了FBO的专属跑道上。
之后，一行人便从飞机里下来，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侧的几辆福特汽车，在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当地警用摩托车的开道下，向着市区疾驰而去。
从LA飞到路易斯安娜，飞了接近4个小时。陈诺虽然在飞机上小睡了一会儿，不过依然觉得太阳穴在一跳一跳的胀痛。
他有点佩服的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昆汀·塔伦蒂诺，这人明明一晚上都没合过眼，现在却仿佛精神得像睡了三天三夜。
“陈，你说，金球奖邀请你去和斯嘉丽·约翰逊一起做颁奖嘉宾，”
和他以及坐上了另外一辆车的小李子，说了一路的票房和冲奖，这时，昆汀的兴趣俨然到了一些八卦环节，怪笑着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他们是不是想你们两个人故意在话筒面前吵起来？”
陈诺不满道：“为什么会吵起来？”
昆汀哈哈道：“所以你觉得她不会恨你之前让她在奥斯卡上出一个洋相？拜托，关于这种事，每个女人都能记一辈子！”
陈诺耸耸肩，口是心非说道，“或许斯嘉丽是个例外。”
“是么？”昆汀摇头笑道，“你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我觉得有好戏看了？”
陈诺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好戏，我只是觉得，反正我又拿不到，上台去颁个最佳导演，总比傻傻的在下面坐一晚上的好。”
昆汀笑着说道：“虽然，我知道，那天的SNL之后，全美国的颁奖典礼现在应该都希望你上去讲段子，我不应该多想什么。但是，叫你去颁发最佳导演！说真的，你说会不会……如果真是你亲手把最佳导演发给我，那肯定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陈诺看着昆汀。
距离1月7日的金球奖颁奖典礼，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虽然这人在笑，表现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陈诺却能从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感觉到那一抹被刻意隐藏的渴望。
事实上，无论是最近各大主流媒体的预测，还是拉斯维加斯各大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榜里，的的确确，手握六项重磅提名的他们，俨然已经是本届金球奖上的大热门。
昆汀对此抱有期待，那是题中应有之意。
于是陈诺看着导演，抿了一下嘴，真诚地笑道：“我也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来电人却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一个人。
当他接起来电话，还没等他开口，韩三屏韩总的笑声就顺着路程上万公里的无线电波清晰有力的传入了他的耳朵，一点都听不出来像是个中过风的病人。
“小陈，没打扰你吧？”
“没有，韩总，什么事？”
“小陈啊小陈，你这是在退休前，送给了我一份大礼啊！这一下，算是让我这个老头子可以死而无憾了。我真的要对你说一声，谢谢。感谢！十分感谢！”
“我原本以为错过当初那次机会，会是我职业生涯的终生遗憾。但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可以弥补……回来，等你回来我一定要以茶代酒，敬你三杯！”
陈诺听着韩三屏的话，感觉得出来这人是真的非常激动，以至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诧异道：“怎么了，韩总？你说什么？”
韩三屏的声音很大，感觉唾沫星子都要从话筒里喷出来的感觉，
“刚才传奇影业的那个乔恩，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办公室！他邀请我们中影，参与投资你和诺兰导演最近跟派拉蒙还有华纳合作的那部新片，他说，他们那边愿意拿出20%的股份来，让我们中影入股！”
陈诺大吃一惊，“啊？”
“……乔恩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这次投资这部电影的风险很大，非常大，最后可能进我们中影口袋的钱不会有多少。他们也是盯着我们手里的合拍片资格来的，但是……”
听着韩三屏的电话里的絮絮叨叨，陈诺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起来，这也是拜他曾经投过盗梦空间，也亲自操刀过《无人区》的发行，还组建了丝路发行联盟所赐，否则，他还未必完全听得懂这些好莱坞公司的弯弯绕。
毫无疑问，他提交过去的2000万美金的客串演出费，给了那几家制作公司非常大的压力，所以才让他们想出了这样的点子来，就是引入中国资本，从而想办法在中国市场拿到“合拍片”的资格。
什么是合拍片?
就是享受国产电影同等待遇的国外生产的电影。
这样的电影，不仅能够跳过每年34部进口分账大片配额的限制，还能够享受到一些热门档期的待遇，避开国产电影保护月。
最重要的，还能把原本进口片25%的票房分账提成，提高到43%。
也就是说，不仅能够享受最好的待遇，在春节档，暑假档，元旦档等最好的档期上映，还假如在中国市场卖了1亿美金票房，制片方可以直接多拿走1800万美金的纯利润。
而就他所知，在2014的现在，在这个好莱坞和中国资本，中国市场的蜜月期之中，有许许多多的好莱坞大片，都想要拿到这样的待遇。
比如《钢铁侠3》特意拉来了中国公司投资，给范彬冰和王学琪安排了戏份，甚至为了凑时长搞出了一个中国特供版。
再比如《环形使者》，也把原剧本设定里的未来核心城市从巴黎改成了上海，还特意剪辑了一个许晴戏份增多的版本。
除了这些做得很明显的之外，像是《变形金刚4》，把决战地从纽约搬到了香港，还煞有介事地在中国搞起了什么海选，像是《生化危机5》，拉来了李彬冰，让她穿着高叉旗袍在丧尸堆里摆几个造型，也统统都是打着同样的算盘。
因为那提高的18%的票房分成，是真的太让人眼馋，那可是什么都不需要多做，凭空多出来的一块大肉。
但为什么这些片子最终都没有成功呢？
那自然是合拍片的评定标准有点太高。
主要来说有三点。
第一，中方出资比例一般不能少于20%。
第二，必须有中国演员担任主要角色，还要中国演员占到总演员人数的三分之一以上。
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影片的剧情必须与中国紧密相关，或者发生在中国，中国在里面是正面形象，而不能仅仅是去取个景，或者贴个特供版的标签。
也就是当初他投资的《盗梦空间》才勉强符合了要求。
不过为此，XJ那一出堡垒戏，还是为了凑人数，特意安排了好多个中国龙套演员，都是为了达到中国演员占到总演员人数的三分之一以上的数值。
而这些东西，在星际穿越里自然都是可以达到的。别的不说，在基地里安排几十个龙套中国科学家，就是十分容易的事。而正面形象就更别提了。
虽然如此，但听着听着，陈诺还是觉得有些诧异。
毕竟，合拍片虽然香，但是必须要切分实打实的投资份额，派拉蒙和华纳可不是什么好心人，20%的股份，就意味这桌上又多了一个最后分钱的人，虽说减少了风险，提高了中国的票房分成，但如果全球票房大卖，最终分的钱哪边多哪边少，还真的很难说。
还有，这部分股份谁出？
这些都是问题。
当他提出来的时候，韩三屏道：“这些东西我们都知道。原因也不复杂。首先乔恩说了，我们的20%股份由派拉蒙出15%，华纳出5%，最后的股份格局就是派拉蒙30%，华纳25%，传奇影业25%，而我们中影拿剩下的20%。
至于为什么那华纳和派拉蒙同意，那自然是因为他们在这部电影里面赚的大头，是那笔旱涝保收雷打不动的全球发行代理费。
利润他们估计觉得是不多，所以巴不得赶紧找个接盘侠来分担风险，填窟窿。反正他们只要提那个票房15-25%的发行费就够赚了。
而我们中影呢，就是这个傻戳戳的接盘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韩总的四川话都冒出来了，感觉接盘侠当得心情居然不错，陈诺也不禁有点无语。
但马上，韩三屏又严肃起来，说道：
“我晓得，小陈你肯定是在骂我傻，说我韩三老糊涂了，明知道是个坑，我还要往里面踩。”
“但是，小陈。”
“你如果知道，当初因为犹豫而错过了《盗梦空间》，我老韩心里有多痛、有多悔，你就知道，这件事我非做不可！这个项目我非投不可！”
“在我看来，这就是老天爷觉得我老韩这几十年来，为了中国电影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在最后关头，为了弥补我的遗憾，而送上来的一份大礼！”
“如果我还不知道收下，那我真的就是无可救药！”
“我虽然是看不到这部电影上映，不知道它究竟是成是败，就要退休了。”
“然而，这部电影，我到时候是无论如何都会走进去电影院看的。因为它的成功，就是我老韩的成功，它的失败，就是我老韩这辈子的失败。”
“我觉得，它就是一块刻在我老韩墓上的一块碑！至于说是功德碑，还是遭人唾骂的无字碑？我要去亲眼目睹，看个明明白白！”
最后这句座山雕发出来的慷慨激昂的话，直到电话挂了挺久，都在陈诺耳边回荡。
车窗外，路易斯安那的街景飞速倒退，喧嚣的人群越来越近，但他的心情却变得有那么一些些复杂。
不是感动。
而是他妈的生气。
“谁的电话？”
旁边的昆汀·塔伦蒂诺好奇地探过头来，看着他的脸色，“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刚刚丢了一百万美金。”
陈诺呵呵笑了一下。
何止一百万美金。
韩三屏的时代即将落幕了。找来《星际穿越》作为他的墓志铭。这可能是这个老头这辈子做出的最有眼光的事。
但他呢？
他呢？
为什么，他妈的，需要资本投资，
华纳派拉蒙，不来人来问问他的意思？
直接去问中影啊？
他也有钱有公司，带资进组完全没有问题啊！
陈诺正气闷的时候，忽然，脑子里又灵光一闪。
欸？
不对。
假如说《星际穿越》都能被运作成合拍片，
那《火星救援》呢？
岂不是更容易吗？
他，一个中国人，绝对的核心主演。
再加上原本剧情中就有的中国航天局官员，只要稍微增加一点中国地勤人员的戏份，达到“三分之一”的演员比例轻而易举，且毫不违和。
主角最后也是由CNSA所搭救——绝对的正面形象。
最后所差，无非就是一点来自中国的投资罢了。
他妈的，默多克那种老奸巨猾的家伙，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点。
该不会……
那个老家伙也跟派拉蒙他们一样，在私下偷偷接触，而不告诉他吧？！
这时候，车到了这次活动的举办地，喜满客影城。
此刻，外面已经铺上了红毯，以及聚集了许许多多的粉丝。
陈诺整理了一下衣服，在车门被保镖拉开，他马上要走出去，迎接外面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的时候，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不，导演。我没丢钱，恰恰相反，我是刚刚发现一座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