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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继续。
第十一位，来自挪威的老牌乐圣，一首以北欧神话为题材的交响诗，气势恢宏，技法精湛。那开篇的铜管，像是奥丁的号角，震撼人心。
9.81分。
第十二位，来自法兰西的新锐作曲家，一首印象派风格的交响乐，色彩斑斓，光影迷离。那弦乐的处理，细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9.76分。
第十三位——
约翰牛队，乔纳森·克莱门特。
当那个世界公认的钢琴第一人走上指挥台时，全场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他带来的作品，叫《不列颠尼亚》。
据说是他和他的老师斯科特·威廉姆斯，一起打磨了五年的作品。
第一乐章，雾中的岛屿。
那弦乐低沉而朦胧，像是伦敦的雾，笼罩着一切。木管偶尔探出头来，像雾中偶尔显现的街灯。铜管在远处轰鸣，像大本钟的钟声，穿越迷雾传来。
第二乐章，工业革命的轰鸣。
节奏骤然加快，铜管和打击乐占据主导，那声音震撼而有力，像是蒸汽机的轰鸣，像是火车的汽笛，像是无数工人在工厂里劳作的脚步声。
第三乐章，战争与和平。
那旋律变得沉重而悲壮，像是一战战壕里的泥泞，像是二战空袭下的伦敦，像是无数人在炮火中坚守的家园。然后，慢慢地，音乐变得柔和，像是战争结束后的和平，像是人们终于可以放下武器的释然。
第四乐章，永恒的荣光。
所有声部齐鸣，那旋律辉煌而庄严，像是女王的加冕，像是白金汉宫前的阅兵，像是英国人心中永远的骄傲。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掌声如潮。
评委打分：9.87分。
比苏小武的9.88分，低了0.01分。
乔纳森看着那个分数，微微叹了口气。
0.01分。
就差那么一点点。
但他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那是他和老师五年的心血，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唯二的作品了。
输了，就是输了。
他对着观众席鞠躬，然后看向龙国队休息室的方向。
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那个比他年轻二十多岁，却已经让他仰望的人。
……
第十四位，小樱花，山田悠人。
他带来的作品，叫《静寂》。
第一乐章，禅。
那音乐极简，极淡，每一个音符之间都有巨大的留白。像是一幅水墨画，未着墨的部分，比着墨的部分更值得凝视。像是一座枯山水庭院，沙子的纹路，比石头更值得品味。
第二乐章，樱。
旋律变得轻盈而美丽，像是樱花飘落的样子。但那美丽里，藏着忧伤。因为樱花飘落的时候，就是它要离开的时候。
第三乐章，寂。
一切归于平静。那音乐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听不见。但就在那几乎听不见的余韵里，有某种东西，沉沉地落在心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那掌声是克制的，是深沉的，是对一个真正艺术家的致敬。
评委打分：9.85分。
山田悠人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然后抬起头，看向龙国队休息室的方向。
他的脸上，是一种平静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像是在说：谢谢你们，让我看到这么高的山。
第十五位，葡萄酒国，汉斯·里希特亲自上场。
……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上指挥台，但当他抬起双手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带来的作品，叫《多瑙河传说》。
第一乐章，源头。清澈，稚嫩，充满希望。
第二乐章，流淌。欢快，奔放，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第三乐章，激流。惊涛骇浪，是不屈的抗争。
第四乐章，入海。壮阔而平静，是终于和解的释然。
那是他的一生。
是他对这条河的告白，也是对自己的告解。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老人站在指挥台上，微微喘息。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分数，是因为敬意。
评委打分：9.83分。
老人对着观众席鞠躬，然后缓缓走下舞台。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了。
但他没有遗憾。
因为他已经把他想说的，都说了。
……
至此，所有选手演奏完毕。
大屏幕上，最终的前六名结果出炉：
第一名：龙国队，常仲谦，《山河岁月》——9.90分
第二名：龙国队，南北，《欢乐颂》——9.88分
第三名：约翰牛队，乔纳森·克莱门特，《不列颠尼亚》——9.87分
第四名：小樱花队，山田悠人，《静寂》——9.85分
第五名：葡萄酒国队，汉斯·里希特，《多瑙河传说》——9.83分
第六名：挪威队，《北欧神话》——9.81分
当这个结果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我的天！龙国队包揽了前两名！”
“常仲谦和南北！两个龙国人！在交响乐这个项目上！”
“这可是交响乐啊！是西方人最骄傲的领域啊！”
“历史第一次！绝对是历史第一次！”
“两个龙国人，以第一和第二的成绩，闯进交响乐决赛！”
观众们激动得嗷嗷直叫。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明天的决赛，很可能会变成是龙国音乐家的内战。
这意味着，龙国音乐，真正站上了世界之巅。
各代表队休息区里，那些大师们的表情复杂至极。
有敬佩，有失落，有不甘，也有一种无可奈何。
因为那两个龙国人，真的太强了。
龙国队休息室里，一片欢腾。
贺悦昕抱着陈远航又跳又叫，于正平和游梦璐击掌相庆，郁晓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常仲谦和苏小武坐在沙发上，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
……
李鸿泽看比赛结束，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场馆外的天空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晚霞。
他正准备开口说已经包下酒店准备庆功宴了，然而常仲谦和苏小武两人居然同时站起身，同时开口：“明天见。”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李鸿泽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一脸：“？？？”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追谁。
旁边，郁晓博按住他的肩膀，然后摇摇头，小声开口：
“别叫了。让他们去吧。”
李鸿泽转过头，一脸茫然：“不是，我包了酒店啊，准备了庆功宴啊，这……”
郁晓博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你去犒劳一下乐团吧。今天乐团那边都辛苦了，该吃吃该喝喝。至于这俩正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估计只会出现在各自乐团的晚饭中。明天的决赛才是他们真正的战场，现在哪有心思吃什么庆功宴。”
李鸿泽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行吧……那明天再开？”
郁晓博点点头：“明天再开。到时候，一起庆功。”
……
画面一转。
某酒店包厢。
这是李鸿泽安排的，专门给苏小武的乐团准备的晚饭地点。虽然不是庆功宴，但该有的都有——满满一桌菜，几瓶好酒，还有热腾腾的米饭。
齐修坐在苏小武旁边，手里端着酒杯，但一直没喝。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疲惫，有满足，也有一点点沮丧。
苏小武正吃着菜，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微微一愣。
“怎么了？”他问。
齐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南北老师，抱歉。”
苏小武放下筷子，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齐修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欢乐颂》这么好的作品……在我指挥下，居然没拿到第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如果今天站在台上的是您，说不定分数会更高。是我拖累了……”
“停。”
苏小武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其他人——汉斯·米勒，小提琴声部的姑娘们，铜管声部的汉子们，打击乐声部的那位老哥……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有遗憾，有不甘，也有一种“我们是不是不够好”的自我怀疑。
苏小武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不语。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小武被这一幕搞得有点无语。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跟着他一路走来的乐手们，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拜托，”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是第二！世界第二！”
众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知道世界第二是什么概念吗？”苏小武继续说，“全世界那么多交响乐团，那么多作曲家，那么多顶尖音乐家，我们拿了第二！”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登上这种级别的赛事，第一次！”
“第一次啊，兄弟们！第一次参加WMMC，第一次站在那个舞台上，第一次面对全世界的观众，然后拿了第二！”
“你们居然是这个反应？”
众人愣住了。
苏小武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
“这明明该庆功的好吗！这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情！都给我笑！”
他举起杯，声音提高了一些：
“来，干了这杯！庆祝我们拿到世界第二！”
众人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真诚的笑容，看着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骄傲——
然后，有人笑了。
汉斯·米勒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南北老师说得对！世界第二！干了！”
小提琴声部的姑娘们也笑了，纷纷端起酒杯：“干了！”
铜管声部的汉子们哈哈大笑，用力碰杯：“干！”
打击乐声部的那位老哥，直接把酒一口闷了，然后抹了抹嘴：“爽！”
齐修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苏小武：
“南北老师，我……”
苏小武拍拍他的肩膀：“别说了，喝酒。”
齐修用力点了点头，仰头把酒干了。
众人笑着，闹着，喝着，气氛终于热烈起来。
但苏小武知道，大家心里的那点遗憾，还没有完全消散。
不是因为输了。
是因为只差了0.02分。
是因为《欢乐颂》明明是那么好的作品，却没能拿到第一。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苏小武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们。”
众人一愣。
“今天这首《欢乐颂》，”他说，“是一首还未完成的作品。”
齐修愣住了：“未完成？”
苏小武点点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首曲子少了点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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