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走?”吴闲难以置信道,“你是说,凝聚这尊邪灵的力量痕迹能拿到手?”
于伯龄眯眼一笑,“不然在下费这么大劲干嘛?”
闻言,吴闲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财神爷意志也被于伯龄这种操作给震惊到了。
要知道,这些邪灵本质上都是“上苍”那边盗取的沉睡力量痕迹,理论上是不可能留存下来的。
古绘卷残灵之所以能留存下来,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力量痕迹早已被古代绘卷师激活,处于激活状态。
而邪灵死后,依附的沉睡力量痕迹也会消散,重新回归天地,继续沉睡。
可听于伯龄的意思,他似乎可以将这些被窃取的沉睡力量痕迹,强行留存下来。
“竟有此等手段?”脑海中的财神爷意志连连惊呼,“你刚说他是什么知识与真理之魔神?莫非是他特有的法则权能?”
吴闲深吸一口气,正色问道:“怎么做?”
“弄死就行,”于伯龄自信道:“留存的事情我来操作。”
“好。”吴闲兴奋点头,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按照财神爷的说法,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单纯的神职和权能了,而是对于绘卷世界的理解。
只有对【绘卷世界】这个玄妙世界深入了解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做到。
说白了,这位知识与真理魔神对绘卷世界的了解,远在财神爷之上,甚至比机械造物之神还要了解。
难道这就是“知识”与“真理”的力量吗?
“对了,这种强行留存下来的力量痕迹,是不是能直接制作成对应的绘卷?”吴闲追问。
“当然,”于伯龄不置可否,“这种力量痕迹就像是一个现成的框架,只要有能力将其填充完善,便能绕开绘卷世界的限制,提前将其激活。”
闻言,吴闲不免呼吸急促。
也就是说,用这种力量痕迹不受正常绘卷进度的限制。
正常来讲,只有绘卷师精神力足够强大,构想足够完善,才有可能沟通到冥冥中的力量痕迹。
越是强大的力量痕迹,绘制起来也就越难。
就像当初的【道祖化身-老子】,累死累活也只能做出木轴,而且还是道祖化身的版本。
而邪灵体内的力量痕迹,则可以绕开这种限制,直接做成完全体版本。
说白了,如果能拿到【道祖】的力量痕迹,吴闲直接就能绘制出完整背景构思的道祖。
“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吴闲隐隐有些担心。
在他看来,这种操作明显是在卡BUG,不太合规矩。
“责任在邪魔神身上,”于伯龄笑道:“后果也会由他来承担。”
闻言,吴闲两眼放光。
放在游戏里,利用BUG获取的装备道具,肯定是要被官方回收的。
但绘卷世界不是游戏。
邪魔神利用GM权限,获取核心数据道具作为自己的打手,自然也要承担核心数据泄漏的责任跟后果。
因此,于伯龄这种操作不禁不会有任何后果,还会反过来给邪魔神那边造成巨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吴闲不免跃跃欲试。
当然,此刻其他各方高手们并没有听到两人的暗中交流。
此刻的灾难路西法已经是强弩之末,力量失控的威势也在逐渐衰落。
混乱的围剿中,隐约能看到一串串蠕动的字符,穿梭在灾难路西法的体内。
财神爷也在暗中观察于伯龄这一操作,时而琢磨,时而恍然大悟,转头却又再次陷入沉思,明显看不太明白。
“其他邪灵的力量痕迹是不是也能留存下来?”吴闲兴奋追问。
“当然,”于伯龄笑道,“这两天顺手收集了一些,但像这种大家伙,还是头一次,留存的难度也比较高。”
闻言,吴闲愈发兴奋。
甚至有点期待邪魔神后续的表现了。
最好能多孕育一些强大的存在出来,然后让于伯龄帮忙留存下来,到时候直接就能一飞冲天。
说话间,操控财神爷的力量,一发雷法轰击在灾难路西法身上。
“别别别,”于伯龄赶忙提醒道:“你那雷电力量比较特殊,带有天地修正和裁决的力量,容易损伤到这份力量痕迹。”
“好的好的。”
吴闲赶忙收起雷法,改用其他攻击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财神爷的雷法力量太正了,不太适合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于是便默默退出了财神爷附体状态,将围剿灾难路西法的事情交给了猴哥和太阴太阳两位星君。
轰轰轰……
各方联手之下,灾难路西法已经残破不堪。
再加上力量失控后的自然衰落,已经彻底翻不起什么大浪。
最终在各方温水煮青蛙一样的围剿下,邪灵之躯好似燃尽一般,迅速崩裂,溃散。
但穿梭在邪灵体内的蠕动字符,却如藕断丝连一般,纠缠汇聚。
不久后,一旁于伯龄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搞定。”
“哪儿呢?”吴闲疑惑观察。
只见灾难路西法那不断溃散的邪灵之躯中,最终留存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肉碎屑,缓缓飘落在于伯龄手中。
血肉碎屑表面封印着密密麻麻的蠕动字符。
各方人群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一个个面露惊疑,若有所思。
“在下神都道馆杨修年,多谢阁下出手相助,”神都道馆老祖携黑卷圣子靠近过来,主动搭话道:“还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于伯龄,”于伯龄平静回应,“耀阳市遗民。”
此言一出,神都道馆众人惊愕咋舌。
耀阳市人?
又是耀阳市人?
这特么耀阳市都冒出多少个真神感召者了?
“阁下手中之物是……?”杨无敌好奇询问。
于伯龄笑而不语,懒得跟他们解释。
这是,跳姐也兴致勃勃的赶了过来,看清于伯龄的模样后,一惊一乍,“大叔看着有点眼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跳跳同学这么快就把老师忘了?”于伯龄调笑。
唐跳跳微微一怔,眼眸瞬间瞪圆,“于…于老师?天呐,你怎么……?!”
接着,满眼惊奇的看向吴闲,寻求解惑。
“此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解释,”吴闲哑然笑笑,目光落在那份封存力量痕迹的血肉碎屑中,馋得直流口水,“说起来,于老师啥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于伯龄感慨道:“原本确实不打算回来了,但前不久听说人类新天地诞生的消息,便想着回来看看。
这些天逛下来,感受颇深,小友这份天地绘卷绝对未来可期。”
吴闲眼眸微亮,“不如留下来,一起建设家乡?”
“倒也不是不行。”于伯龄琢磨道。
吴闲趁热打铁道,“对了,于老师可有兴趣重新投身教育事业?如今我正跟崔会长商讨,对新耀阳市和未来的新天地进行教育改革呢。”
“教育改革?”
于伯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很显然,于伯龄内心始终还留存着那份“教书育人”的美好初衷。
“回头跟于老师好好畅谈一番,”吴闲兴致勃勃,“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应对危机。”
于伯龄了然,“既然回来,自然要为耀阳市出一份力。”
吴闲目光落在那块血肉碎屑上,疑惑道:“说起来,于老师莫非能将这份力量痕迹填充完善起来?”
“于某对这份力量痕迹并无了解,”于伯龄瞥了眼神都道馆几人,“不过看样子似乎跟神都道馆的传承有些关联。”
闻言,神都道馆老祖和杨无敌两眼放光。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块血肉碎屑中封存着什么,但十有八九跟那尊邪灵对应的绘卷传承有关。
“那您收集这些力量痕迹作甚?”吴闲不解。
于伯龄笑道:“与我而言,每一份力量痕迹背后,都蕴藏着宝贵的知识与真理。”
“原来如此,”吴闲恍然,“那您参悟完后,是不是就没啥用了?”
于伯龄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眯眼笑问:“怎么,小友感兴趣?”
“是有些兴趣。”吴闲笑道。
“奇怪,”于伯龄诧异道:“据我的观察和感受,这份力量痕迹跟你的真神传承没什么关联吧?倒是那些邪灵战士跟你那位真神阁下似乎是一路的。”
“没关系不代表做不出来。”吴闲道。
“哦?”于伯龄面露诧异,看向吴闲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看来你那位真神意志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回头给你便是。”
“多谢于老师。”吴闲大喜。
反观一旁杨无敌和神都道馆老祖,则急的要死要活。
关键于伯龄根本不搭理他们。
杨无敌眼眸流转间,不动声色的向吴闲神念传音道:“小前辈,咱也算是老交情了,这份传承说什么也得留给我们神都道馆啊。
你放心,到时候绝不会亏待小前辈。”
“什么小前辈?”吴闲装傻充愣,“杨老前辈认错人了吧?”
杨无敌显然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但吴闲就是不认。
至少在路西法力量痕迹这件事上,他绝对不承认。
“……”
杨无敌嘴角一抽,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接着,吴闲和于伯龄一帮人便有说有笑的离去。
只留下他们神都道馆一帮高手在原地凌乱。
“不行,那明显是咱们神都道馆相关的传承力量,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神都道馆老祖面色凝重,“眼下危机当前,不太适合争夺,等危机解除后,再跟那小子好好聊聊。
对了,那个真神感召者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抓紧找人调查一番。”
说完,目光落在战场上那些残留的堕落天使身上,“抓紧将道馆年轻一辈调集到这边来,好好观察这些堕落天使。
谁要能摸索出堕落天使绘卷,必有重赏!”
……
路西法邪灵覆灭,三号战区的危机也已经解除。
机械道馆的临时阵地这边,众多伤员也已经在寿星公的“救治”下,逐渐恢复过来。
跳姐一路兴致勃勃的缠着于伯龄,巴拉巴拉问个不停。
也许是昔日师生情分的原因,于伯龄对跳姐充满了耐心。
吴闲也顺势将当初登峰画室的情况跟跳姐讲述了一番。
得知于伯龄的遭遇,跳姐愤愤不平,“哼,我早看画室那帮老师不爽了,从上到下,没一个正经老师,难得有于老师这么一位负责任的老师,还被他们给排挤了出去。”
跳姐虽然是登峰画室的绘卷师练习生,但对登峰画室没有一点感情,甚至有点反感。
反倒是跟登峰画室那些同学和朋友建立了不错的友情。
当初登峰画室解散后,跳姐也将一些熟悉的同学和小老弟安排到了机械道馆旗下的画室,部分有潜力的学长学姐,则直接被她安排在了机械道馆的下属部门当中。
至于登峰画室的校领导和老师们,压根儿没有记得,也没人在意。
甚至连他们背后的家族和家人,都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都过去了,”于伯龄无所谓道:“如今的我,早已跟当初彻底断绝,全身心追逐着知识与真理。”
“对了,于老师那尊知识与真理之魔神究竟是怎样一位存在?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跳姐兴致勃勃道:“我家机械造物之神很想跟他探讨一番。”
“对对对,”吴闲附和道:“我的本命真神也想跟您的真神探讨一番。”
却见于伯龄面露迟疑,“知识与真理魔神的存在,可能给你们两位的真神意志不太一样,并没有明确的真神意志存在。”
“啊?”吴闲和唐跳跳齐声惊呼。
“或者说,我就是知识与真理魔神的意志雏形。”于伯龄补充道。
闻言,吴闲心下一惊,“真神夺舍体吗?”
“不是夺舍,此人跟那个金明杰完全不一样,”财神爷笃定道:“或许是类似于尸祖那样的存在,只不过这份意识直接诞生在了人类身上。”
正好已经回到机械道馆的临时阵地,吴闲果断将女魃娘娘叫了过来,“是不是类似我家女魃娘娘这样的情况?”
“差不多,”于伯龄点头道:“但知识与真理魔神是从我的执念和求知渴望中应运而生的。”
吴闲不明觉厉的点点头。
如今看来,外部真神的介入方式还真是多种多样呢。
这时,女魃娘娘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不动声色的通过神图关联跟吴闲交流道:“在我看来,此人的情况更像是将臣姐姐一样。”
“呃,那不是一个意思吗?”吴闲听的云里雾里,“难道您跟将臣之间还有区别?”
“不,我的意思是,此人跟将臣姐姐当年诞生的情况类似。”
闻言,吴闲大吃一惊,“您是说从犼到将臣的蜕变?”
财神爷意志也猛然惊醒过来,“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说白了,于伯龄的情况并非被真神夺舍。
更像是一种“转生”和“死而复生”,也就是说,于伯龄背后的知识与真理魔神早都已经“死”了。
只是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曾经知识与真理魔神残留的力量种子,在于伯龄身上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