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
昔日去往楼观台,探索时虫老家,曾于天山之上捕获一缕逐气,此气因果相关联,终于在这一刻揭开面纱。
梁渠和老蛤蟆爆到半空,自由落体,看灿烂天光。
长风呼啸,卷裹浩瀚水汽。
三月,风割在面上微微发凉,淡薄的白云蓝光中缥缈流淌。它们一次次被打散,又一次次冷凝聚合。
漫天的位果,漫天的鲛人泪,漫天的宝物和宝植,北庭仙的残骸,龙君拾取的火属大位果……真是目不暇接,琳琅满目。
天地间最为珍贵、最为独特的物品,就居处于鲸皇、大离太祖中间,如此自由,如此唾手可得。
此时此刻,梁渠甚至感受到了短暂的平和。
蓝湖浩瀚寒凉,故有魃果;楼兰旱干多沙,故有蠃果;大离节制天下宗门,一统天下称皇帝,封禅天山,故有逐鹿。
鲸皇有临川,大离有第四仙。
峰回路转,一山更比一山高,刚骂完大离太祖,大离太祖反手就给天下掏个大的。梁渠好奇,鲸皇有没有能掏的,也许坐山观虎斗,看双方相互出底牌,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这真是大离太祖最初的权柄么?
他保持怀疑,从鲸皇、大离太祖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他都不信,谁信谁傻帽,说最初,没说唯一。
“失鹿失鹿,天下共逐,恰如其分呐……”
梁渠感慨。
“呱!?”半空挣扎的老蛤蟆震惊扭头。
蛙鸣飘到一半。
“轰!”
鲸皇昂扬的势头被暴力打断,宛若穿戴铠甲、手持斩马刀的勇士扎好马步,错身而过,将疾驰中的骏马一刀枭首。
鲜血尚在半空泼洒,下一抹刀光已经袭来。
思绪全在一刹那。
漆黑如墨的第四仙率先跳闪,围攻鲸皇,第一人仙抽身出来,骤投目光,玄衣下大手探出,苍穹薄云,再度荡开。
罡风扩张,千里,万里,十万里……
横扫一切。
敌意针刺扎入骨髓,宛若冰冷钢针挑动刺入梁渠的牙神经。
痛苦席卷全身。
“国师,跑!”
额角爆出青筋,口鼻溢出鲜血。
梁渠抓住老蛤蟆腰带,拼命催动飞廉,疯狂逃窜。
鲸皇、大离太祖,双方目标都是他。
自己没有任何资格,任何坐下来观虎的可能!
鱼线甩动,银光烁烁,蓑笠翁压下一切情绪,顾不得去收爆出的位果,不能顷刻炼化,收了也会继续爆,现在所有场面,全在大离太祖的掌控中,蓑笠翁即刻放开临川。
谁占下风祂帮谁。
鲸皇更强帮离皇,离皇更强帮鲸皇。
没有了阻拦,临川转瞬消失,终于汇合鲸皇,阻拦第四仙。
梁渠狼狈逃窜,临川抗衡大离太祖,理应使得他获取喘息之机,可鲸皇第一时间没有来追他。
望见太阳,望见北庭位果,鲸皇同时伸手去拿,可是刚刚到手,便再次为大离太祖爆开!
白云缥缈流散。
鲸皇彻底失去侥幸心。
不解决掉大离太祖,祂获得不了任何收获、任何成果,无法盖过大离太祖,便不能三界合一,成就最强化虹。
虽没有了可以吞的大位果扩张自己,可大狩会尚在,祂鲸吞天下的大势尚在,依然可以直接侵吞!
白红双风在交手。
撝雷电,运玄星。
摧凶恶,亨利贞!
汹涌的大浪在天地中起伏,淹没、析出、回卷,眨眼之间,热火朝天的斗兽场成了最后的避难所。
血河界,熔炉中熊熊烈火。莲花大士再度焚烧血宝,将脱离出去的天水界,重新拖入梦境中。
本欲鲸吞天下的小天地,再度为梦境所囊括。二者从吞噬到反吞噬,直至眼下的相互吞噬,只看谁更能坚持,直至胜者为王!
斗兽场内,擂鼓的壮汉汗流浃背,冷汗津津。
所有包袱内珍藏的物品消失无踪,纷乱非常,张龙象强压住心绪,找回丢失的大鼓,继续于龙灵绡前筹备祭祀。
层层加码,层层掀牌。大离太祖和鲸皇相互出招,冰山越浮越大,显露出的实力飞快增长,和其余熔炉俨然不是一个层次的高手,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梁渠。
三个自育位果,必定非同凡响,其中梁渠更有三花聚顶这般强位果,一旦功成,相互勾连,鲸皇、大离太祖两方之中,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日你妈!”
“大离太祖,我日你妈!”
鲸皇同临川,面对四仙围攻,完全落入下风,大离太祖不断抽身出手,抓取梁渠。
梁渠拽着老蛤蟆,破口大骂。
他一个人躲避已经足够困难,还要带上老蛤蟆,最他妈扯淡的是。
老蛤蟆怎么这么胖!
老蛤蟆同人一样高,不算夸张,可要命的是它长宽也一样。
庞大的体积平白削减他的容错,本来可以逃的指缝没法钻。
“国师,回去赶紧减减肥啊!”梁渠狂奔呐喊。
“呱,我已经把肚子憋到最小了!”
老蛤蟆趴在梁渠背上,努力把自己从长宽相等的球形变成椭圆。
梁渠却只感觉自己是托举地球的阿特拉斯,背负太多。
艰难躲出两次,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贴身缠斗。
大离太祖再度探手。
梁渠瞳孔急颤,泽国同时和大离太祖、鲸皇的小天地碰撞,然后被挤压、被覆盖。失了自我国度,权柄碰撞中示弱,飞廉的运转又慢一刹那。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能活,进不到泽国的老蛤蟆不一定能活!
危机时刻。
一抹银丝划来,流光顺着丝线一路流淌,美轮美奂。
蓑笠翁,是蓑笠翁!
临川同蓑笠翁对峙,放走了临川,帮鲸皇压制大离太祖的蓑笠翁同样空出身段,赶来支援。
“南疆仙!”
望见挥舞鱼竿的小老头,梁渠喜极而泣。
天下熔炉六七八,良民就他妈那么两个,剩下全是刁民。
鱼钩勾中梁渠衣领,可是梁渠抬手一晃,却当场摘下鱼钩,反手勾挂在老蛤蟆腰带上!
“淮王!?”
蓑笠翁震惊,祂本能拉杆,钓走老蛤蟆,一收一放,再想回头救梁渠,已然来不及。
巨手握下。
“把国师带走就行!别管我!去帮龙象王!”
泽国拼了命在梦境王朝的挤压下撑出一条裂缝,梁渠一脚踹在老蛤蟆的屁股上,顺势送出一程,声音渐渐微小。
“轰!”
阴影笼罩,五指合拢。
缝隙中看蓑笠翁带着老蛤蟆退开,梁渠彻底为大离太祖抓住。
“梁卿!”老蛤蟆伸出一蹼,泪流满面。
“啊!”
惨叫袭来,荡彻寰宇。
蓑笠翁听得牙疼。
大离太祖手中像是捏有一枚汁水充沛的番茄,浆水四溅。
饕餮,饕餮,饕餮!
拼了命催动勾连张龙象的权柄,梁渠在大离太祖的掌心内欲生欲死,依靠泽国和饕餮权柄,艰难求生。
蓑笠翁脑袋微微空白,祂尚且不知道张龙象在干什么,犹豫了一番,拉上老蛤蟆,转身离去。
彻底把握住梁渠,大离太祖放下心来,收拢精力,全部心神置放在对付鲸皇和临川上。
“大离太祖,是带把的,有种你就弄死我!”
“是不是个男人!有没有栾子!啊!你有栾子,你有栾子,我错了。”
“哈哈哈,我没错,你就是没栾子!哈哈哈,挠我痒痒肉吗?有意思,有意思,啊!!!继续挠!痒死我了!”
魔音灌耳,稍稍松懈,就能听见喝骂,大离太祖不厌其烦。
位果没有成熟,真不能直接杀死这嘴臭的小子,否则可能要再等一百二十年,蜃龙、龙君……
祂不想再等了。
鲸皇数千年来积累太多,再有临川辅佐,纵使四仙齐出,依旧只能强出一线,而非稳压,夜长梦多。
“呼……”
炽热的气息从齿缝中喷吐。
逼退鲸皇和临川。
血河界,徜徉在天火宗深处,以血宝蕴养的至尊胚胎悍然生出一抹气机!
“怎么搞起来河神祭了?”
“不知道啊。”
淮阴武堂、盈春楼,乃至全天下的乡民,全一头雾水。
好好的大狩会,正精彩呢,结果半天画面不带动,好不容易动了,又开始办什么河神祭。
他们要看大狩会啊!
“怎么回事?”陈兆安耳背眼花,让孙子从床上搀扶下来,坐上板车,往盈春楼去,“现在办河神祭?”
“不知道啊爷爷,幕布上是这么说的,要办一场咱们义兴的河神祭,要在所有仙人面前,展示咱们义兴的河神祭。”
陈兆安本昏昏沉沉,一听此话,立马来了精神,拐杖敲动木板:
“快,把人都集中到上饶埠上来,搭台子,搭台子!”
许氏擦一擦额汗,将写好的祭语铺平。
杨东雄、徐子帅排练完了全部流程。
“办河神祭!?”蓑笠翁放下老蛤蟆,被消息惊住,“为什么要办河神祭?”
“不知道,但淮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张龙象认真道。
蓑笠翁面色凝重,飞快思索,猛然明白了为什么梁渠让自己来帮张龙象,他去拖住大离太祖。
鲸皇靠大狩会鲸吞天下,梁渠同样要借此机会,达成某种目的。
无论哪种,大离太祖一定抽出身来阻止,一旦让大离太祖占据上风,光靠张龙象一个抵挡,必定推行不下去!
事到如今,只能听梁渠的。
若非还有张龙象,此次全天下只剩下祂一个熔炉。
鲸皇和大离太祖祂全不想看见成功,梁渠将来会怎么样祂不知道,但肯定比这两个已经定性的家伙强!
“南疆仙,南疆仙,为何不见我北庭老祖?”汗王踉踉跄跄冲来询问。
蓑笠翁噎住,好半晌,吐出几个字:“凶多吉少!”
汗王脸色煞白,土司、圣皇面露担忧。
葛祖、狼主、莘大觋无不凝神。
“苏赫巴鲁”默默眺望远方。
蓑笠翁来不及安慰汗王,祂现在没功夫照顾任何人的情绪,只有让河神祭尽快办出来。
拿到祭文听从许氏的安排。
突然间,蓑笠翁和张龙象同时愣在原地,对视一眼,俱惊骇。
当今整片东海,堆叠了太多太多的小天地,梦境王朝、鲸皇、临川、蓑笠翁、张龙象、梁渠……
就在刚刚,又有一片小天地,强势降临,插入其中!
这又是谁?
“阳健阴淫,降施蒸摩,歧灵而子,焉以夫为!”
“复活吧,离仙!”
天火宗内起狂风。
莲花大士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赤脚张臂,迎风猎猎。
僧袍风中摇摆。
大离太祖既然一气化三清,又怎会共同拥有一片梦境王朝,拥有一处小天地?只可惜,天算不如蛙算,昔日计划中的另外四具至尊体,全部摧毁,堪堪保留下一尊。
但是,足够了,足够了。
“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
“噼里啪啦。”
骨骼炸响。
梁渠放大瞳孔。
他刚刚眼睁睁望着一具肉身化虚为实,自阴间中沉浮而出,融入到第二仙的体内,最后膨胀出一处全新的小天地!
他认得那具肉身。
至尊胚胎!
是了,当初大雪山一共截获三尊,加上第五仙用掉一尊,拢共不过四尊,可按照天火宗的规划,完全该有五尊。
第二仙,彻底复活!变成了真正的熔炉,构建了全新的小天地!
海水不得靠近,空气不得涌入,龙卷横生,旋涡遍布。
方圆万里作真空。
本就强出一线的大离太祖,两方天地加持,同时倾轧,彻底制住了鲸皇和临川!
游刃有余,冕服猎猎,大离太祖抓着梁渠,往斗兽场去。
临川砸入海床。
鲸皇为三仙按住,大团大团的云雾撕裂、蒸腾、炸开。
最担心的情况出现。
大离太祖要去摧毁所有斗兽场,摧毁所有的龙灵绡,彻底挖断鲸皇鲸吞大势的根!
蓑笠翁觉察情况不对,起身往这边赶,只从大离太祖的行踪方向,祂便发现有问题,火速加入帮助鲸皇的阵营。
这一刻,他们和鲸皇又成了临时盟友。
无用。
毫无作用。
当下大离太祖比所有人都强,比所有熔炉都强。万年积累的梦境王朝,本就靠独特的路子,构筑了无与伦比的深厚底蕴,当下崭新的小天地,更是和梦境王朝完美融合。
鲸皇想鲸吞多方小天地扩张的事没有做到,反而是打断鲸皇的大离太祖,凭借自身一气化三清的独特性,成功复刻!
光是想要减缓大离太祖的脚步,此时都变得困难无比。
梁渠不再叫嚣。
他死死盯住被大离太祖压制住的鲸皇。
“唉……”
一声叹息,响彻天地。
大离太祖、蓑笠翁齐齐停手,仰头望天,望向鲸皇。
适才那声叹息,是大狩会以后,鲸皇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梁渠血红的眼睛睁得更大,鲜血从眼角挤出,蜿蜒而下。
“哗。”
清风一荡,席卷天地。
所有的流云汇聚中央,所有的水汽蒸腾弥散,潮闷的气涌来。
汹涌的东海忽然平歇,浪静风平,百万里外的鄂河、鹿沧江紧跟平复。
大离太祖警钟狂鸣。
白龙王皱眉望向玉麒麟。
老龙君死死盯住蛟龙王。
“玉麒麟,你不在大狩会,来我鄂河作何?”白龙王质问。
“蛟龙王,你不在大狩会,来我黄沙河作甚。”老龙君喝问。
玉麒麟不语,只一声:“得罪了!”
浩浩白雾自玉麒麟身上炸开,化为长风,袭向白龙王。
白龙王心血来潮想要穿梭离去,整片鄂河都是它的国度,来去自如,可刹那之间,竟然被禁锢在了原地,禁锢在了鄂河!
白雾丝丝缕缕地钻入白龙王体内,如绵白细虫,惨叫凄厉。
“身先死!”
蛟龙王惊诧。
可它顾不得深思,即刻让白雾钻入老龙君体内。
鸠占鹊巢。
锵!锵!锵!
咚!咚!咚!
三声锣响。
中央斗兽场,祭舞踏步,杨东雄一鼓一步,沿着祭台中轴线走向祭台前,后向左转在祭台四分之一处站定。
张龙象掌心出汗,握紧刀柄。
突然间的风平浪静,让祂内心的不安,抵达顶峰!
蓦然。
张龙象呼吸停滞,所有交错重叠的小天地中,本该停滞生长的那一处天水界,再度开始膨胀,比最初更快、更猛!
大离太祖脚步停顿。
祂明白了鲸皇要做什么。
“祂要化虹了。”被攥在掌心的梁渠抢先揭开答案。
所有人转头。
大离太祖垂目。
梁渠开口:“鲸皇一直想的是三界合一,以火属大位果为核心的天界、以江淮龙君为核心的人间界、以大离太祖为核心的阴间界,成就最强化虹。
所以,我一直在想,祂是不是早就分别掌握了不同的化虹路径,又担心出现和夭龙晋升熔炉一样,没法再自育的情况,妄图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
蓑笠翁肺里的空气一口排空,手持颤抖,浑身都在战栗。
祂头皮发麻。
局势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变!?
所有人望向鲸皇,鲸皇望向了梁渠,古井无波。
大离太祖怒了。
“死!”
大离太祖抢先出手。
蓑笠翁即刻纠缠住临川,帮助大离太祖。
平静的东海再掀巨浪,浩瀚东海一分为二,澎湃的冲击波刺穿苍穹,奔赴虚空。
然而,
适才被完全压制的鲸皇接抗下所有熔炉的攻势,只是踉跄一下,便再度站稳了步伐。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
百川沸腾,山冢崒崩。
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鲸皇的实力在以一种全新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蜕变,迅猛扩张!
蓑笠翁反手牵制住临川,创造出争斗环境。
大离太祖冒出冷汗,四仙齐出,拼命纠缠,没有了临川阻挠,取得的战况偏偏不如先前!
大离太祖不愿放开梁渠,梁渠就成了赌场里的一粒骰子,被人装在罐子里,上下左右随意地摇晃几欲呕吐。充血的大脑昏昏沉沉,可他只是默默观察着已经跑到鄂河的“河中石”。
从玉麒麟脱开大狩会,回去北海的那一刻,他便注意到了。
很早很早之前,早到在老蛤蟆无缘无故,突然偷了玉麒麟的东西时,他就已经在关注。
玉麒麟、蛟龙王。
它们“河中石”的移动是那么隐秘,没有人在仙人大战里,去关注两个无关紧要的夭龙。
同时又是那么醒目,能以夭龙之躯,暗中脱离大狩会。
莲花大士呆愕住,汗如雨下,心慌心悸。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摇摇欲坠,适才张扬的僧袍,此刻变成了逆风行走的阻碍,惶恐、不安,前所未有的焦急。
遽然。
“离皇,先炼化梁渠!只能如此!”
心弦大振,大离太祖想到了一模一样的解决办法。
强行炼化!
顾不得成熟不成熟,临门一脚,先挖出来,未必不能同蛟龙一般得肉身精华淬炼,天地共鸣,直接蜕变作大位果。
大离太祖悍然攥紧。
出于意料,适才的血肉棉花糖触感变得截然不同,坚韧、粗糙,像一小节木头。
低下头。
正对金目!
神威轰入,撼动不了分毫,偏大离太祖心头降沉。
“你们的牌都打完了吧?”
梁渠仰头,嘴角溢血,他咧开嘴,露出猩红牙床。
“那就该……轮到我了!”
所有人愣怔。
【可消耗六十点河流统治、一百点河流眷顾,使泽灵水猿大圣(深橙)晋升】
【河流统治度:80.9(河流眷顾度:100)】
【河流统治度:20.9(河流眷顾度:0)】
“河中石”骤然暴动!本已经化成薄薄一层的饴糖,彻底往崩碎方向走。
大离太祖怒极反笑,祂当什么后手。
熔炉?
井底之蛙,以为晋升熔炉便能翻身?
祂要的就是梁渠熔炉!万年来,祂的一切都是为此刻准备,电光石火,无数权柄催发,大离太祖再度握紧。
“轰!”
碎肉横飞。
“河中石”溃散,梁渠气机消散,彻底泯灭天地中!
蓑笠翁呆滞当场。
大离太祖错愕。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惊住。
大离太祖瞳孔一颤,摊开掌心,血肉躯壳捏握成一副烂泥,烂泥之外,暴露出血红色的透明梁渠……缓缓消散!
中央斗兽场,狼主心思一动。
他制作的两尊血煞躯壳,有一尊消失了。
“再还魂!”
淮王地窖内,崭新的躯壳从坍缩一点中开始往外扩张。
双目豁睁!
“河中石”重现,复崩!
长风猎猎,旌旗蔽空,海起波澜。
三十六面夔纹鼓两列排开,北庭汗王、南疆土司亲握大椎擂鼓,杨东雄背向祭台,面朝众人,朗声高喊:
“上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