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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牧场上，陷入诡异的僵持状态。
它们似乎首次，发现鲁格的存在，意识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奇怪的狗头人。也许在它们眼中，鲁格就是那个怪东西，而且还会吃草，是那草把这狗头怪东西吸引了。仿佛鲁格是它们不可观测的，是鲁格吃的那口草，打破了界限。
一群未知物呆呆地凝望。
越是想，越觉得诡异。
鲁格眨了眨眼睛，抬手一指，恰好又一个新的怪东西出现，那东西如之前那些一样，出现在金色草场后愣了一下，便开始低头吃起就近的草。
随着这个新来者的动作，所有的怪东西又低下头，陆续开始啃起草来。
“呼——”
鲁格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呼出一口。
蓦地，最近处的一个身形只到他小腿的，一个小巧的怪东西停止了啃草的动作，那一团看不真切，但隐约有一种正在转头看向他的感觉。
鲁格挑了挑眉头，真想过去给这小家伙来上一脚。
但它似乎还算识趣，很快又恢复正常，重新被那片金色草地吸引。
巫师助手第一条，不要乱吃实验品，哪怕看起来无害，哪怕看起来还可能很好吃。
鲁格在心中默默地调侃自己，并且为自己的助手生涯加上一条。
他眉头一皱，开始抬手连点。
大量的大大小小的怪东西开始在这片广阔的金色草场上显现。
数量众多不足以形容。
老巫师没有要求他将所有都拦在这片金色牧场，但说了尽量要多，身为一名优秀的高端助手，他自然是要全力而为。
骤然增加的数量，不只多，持续的时间还很长。
他渐渐找到了一种当年练习灰弹术时的感受，在身前举起双手，手指如演奏乐器一般抖动，久久不能停止。
随着这大量的怪东西降临到这片金色草场，他也拥有了更多的更明显的感知。
这些怪东西，在穿过他的精神力空间裂纹时，都会留下一丝自身的气息，极其微弱的一丝，它们大量的穿行而过，才让他发现这点，正是这一丝又一丝遗留，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助他恢复着破损。
他手指不停，想到了吉莉安巫师。
若是吉莉安当年遇到了老巫师，想必也就不用踌躇那么多年，让自己变成一张苦瓜脸，就算精神力空间的症状不太相同，老巫师也一定能找到适合她作为助手的地方，找到合适的实验项目，一边安排助手工作一边顺便将那份治疗，当做助手的酬劳送给她。
可惜，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就比如死掉的那位黑巫师，死在了自己追寻已久的热泪盈眶的花园小路边，命运的影响也是相互的，并非是独响，永远不会是一份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悠扬的独奏。
鲁格时而踮脚时而耸肩，站在一片金色的草地上，不停抖动着双手，宛如在指挥一场演奏。
金色的草地在他指挥下，缓缓扩张着，原本悄悄地扩张，随着大量的怪东西不断降临，已经变成了一个显眼的景象，就像一片缓缓铺开的金色。
鲁格也早就将啃一口这怪东西的想法抛到脑后。
老巫师给的资料中，好像没有说，会这么多。
他一边忙碌着，一边在心中嘀咕。
老巫师没有规定上限，他便不用去管，只要努力去做到最好，他在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到老巫师的，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不只是因为凯琳女士救下他，还给他点心吃，而是他希望看到一位如此坚持，如此努力的，在巨大的压力下，在盘旋的困境中不断前行的巫师，能够成功。
当然，说不定到那时，他这个狗头人小巫师也可以偶尔的，更正常的来拜访一下，来做做客，喝喝茶看看书，再在花丛中美美地睡上一觉。
想必凯琳女士和老巫师应该不会拒绝。
而不是像现在这种，相遇只能看运气，他还是托了那些黑巫师的好运。
渐渐地，鲁格的指引已经更加随意，抬手凭借感觉就是遥遥一指，他已经看不清远方的景象，草地和那些怪东西都在蔓延向更远处，这些怪家伙并非全部挤在一起，而是一片一片的分布，像是每片金色草地吸引的怪东西是有限的，只能承接那东西一定程度的降临。
不知不觉间，鲁格皱起眉头。
他发现了一些不对之处。
有一些最先出现的怪东西，在消失，而消失的地方，那些被啃食的金色草地，反而生得更加茂盛。
这是谁在吃谁？
而当一处的怪东西消失不见，新的便可以随着他指引在那里降临。
那些东西是被这片金色草地吃掉了？还是被老巫师弄走了？
鲁格思索着，继续不断地忙碌着。
那一点变化出现后，再无任何新鲜的事情发生，渐渐地便是漫长的煎熬。
一望无际的金色草场，望过去也不再让人有心胸开阔之感。
在某一刻，鲁格缓缓闭上了眼睛。
变成了一种感知与反应的锻炼。
直到老巫师的手出现在他的肩膀上，将他从无尽的感知和反应中唤醒，精神力空间已经不知不觉完成了恢复，就像老巫师说的那样，一种近乎完好的状态。
鲁格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
当先看到的就是老巫师的笑脸，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实验室中。
一张已经有些褶皱的老脸，此刻像是将褶子重新排列了一遍，有些地方已经绷直抚平，有些地方则聚拢得更多更深。看起来，像是有了什么不错的收获，而且还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否则不会如此。
鲁格的视线找寻着，扫向印象中自己之外的那两位访客所在的位置，那两个还陌生的，未见过正脸的一男一女。
“不错，非常不错，他们刚带给我惊喜……你也带给我惊喜……”老巫师高兴地说道。
鲁格眉头一动，那两个家伙并没有在那里，甚至没有在这处宽敞的实验室。
可能已经先一步完成工作去休整。
“那是我应该做的，”小狗头人优雅地微微欠身，又微笑着仰起头接着道，“我在花园中有见到凯琳女士，她并非您说的那样坏脾气……”
话音落下，老巫师却是一愣，带着明显的疑惑。
“女士？凯琳女士？我这里哪有什么凯琳女士？”老巫师道。
他说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乎在同时思考着很多事情，永不停歇，立刻高兴地转身去忙碌。
鲁格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默默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