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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玄神色一凛，立刻收起了所有侥幸心理，站直了身体：
“是，颜老，我明白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学课堂，面对那位总喜欢用戒尺敲黑板的中年教师。
说来也怪，那位老师也姓颜。
“很好。”颜战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语气稍缓，“看好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悄然变得漆黑如墨，仿佛将夜色凝聚于指尖。
那一刻林慕玄莫名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偷偷用钢笔吸墨汁结果洒了一作业本的惨剧。
不过颜老指尖的黑，比那种狼狈的墨色要深邃得多，也危险得多。
然后，他随意地在那脚下的地上一划。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响过后，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边缘呈现出熔蚀痕迹的划痕，甚至还冒着淡淡的黑气。
“这是‘蚀灵’，不算多厉害的毒，难在操控。”
颜战散去指尖的黑色，手指恢复原状，速度快得让林慕玄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要将毒性极度凝聚于一点，侵入物体后瞬间爆发，破坏结构。多一分力，毒性逸散，污染环境；少一分力，破不开防御，徒劳无功。”
他顿了顿，瞥了林慕玄一眼：
“简单说，就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还得跑出千里马的气势。
说实话，其实有点为难人，所以毒修的战斗一直很不持久。
但，在有限时间内制造出足够杀伤，那就够了。”
他抛给林慕玄一块巴掌大小的暗沉金属板，那板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林慕玄接住时手腕下意识一沉。
好家伙，这什么材料，这么重？
“你真的很适合掌握毒，运气好是一回事，有容错率是另一回事。”
颜老说着，眼神里有点林慕玄看不懂的意味，像是羡慕，又像是某种……期待？
“你麾下那些龙女，是最合适的帮助你掌握毒元尺度的范本，”颜老语气平淡道，“因为她们不会真的死亡。”
——这话让林慕玄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白龙姑娘们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脸，顿时觉得她们的笑容都镀上了一层英勇就义的悲壮感。
这掌握毒素的事情，要是也交给白龙道兵们帮忙，也不知道他们会被毒素反噬多少次。
“你那镇海天功我看了一下，其实很适合施展毒元，现在你先在这灵境里修行，别轻易外出。”颜老补充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在上面留下深度超过三寸的划痕，而毒性没有丝毫外泄，就算你入门。”
他指了指那金属板：
“顺带一提，这板子的材质和四极那老泥鳅的鳞片硬度差不多。”
林慕玄：“……”
他现在申请去和四极龙君肉搏还来得及吗？
他接过金属板，入手冰凉沉重，感觉不像是个练习工具，倒像个刑具。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灵力，模仿着颜战将一丝带着自身属性的灵力逼向指尖。
灵力缠绕着毒素，让他指尖微微发热，有点像涂了辣椒油后再去摸暖气片。
然而林慕玄对于此地毒素的操控力很差。
他是第一次不借助天蛛万毒手来支配毒素，以至于灵力更多的是用来抗衡此地毒素的侵蚀，而不是与毒素相融。
新手司机上路，光顾着跟方向盘较劲了，根本没空看路。
但他还是很快把握了将毒素与灵力混合的时机，指尖暗沉了几分，虽然距离彻底将毒化入灵力变黑还差得远，但至少从“白板萌新”进阶到了“灰头土脸”。
这让颜战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容。
这领悟力，当真是让人惊喜啊。
颜战心里嘀咕，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林慕玄努力回想着那种“凝聚”、“侵蚀”的感觉，用力划下。
指甲和金属板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让人想起猫咪挠铁片的刺耳声音。
金属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还不如用刀刻得深，甚至不如隔壁家猫猫的爪痕有气势。
林慕玄：“……”
好硬。
颜战毫不意外，甚至有点想笑。
虽然他嘴角动都没动，但林慕玄就是从那双老眼里读出了“好玩”的字样。
颜战说：“你以为毒是什么？是让你灵力变颜色的戏法？”
他走近，枯瘦的手掌握住林慕玄的手腕，一股冰冷而凝练的灵识瞬间探入林慕玄体内，冻得他一个激灵。
“感受我的灵力运转路径，毒攻的第一步，不是向外索取，而是向内挖掘。”
颜老笑眯眯地说：
“把你灵力里那些隐藏的、惰性的、甚至是负面的特质逼出来。提炼它，驯化它。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毒’，找到它，并尝试用这‘毒’来和外界毒素共振。”
林慕玄只觉得一股阴冷却无比精准的力量引导着他自身的灵力，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诡异经脉路线运转。
所过之处，灵力仿佛被强行剥离提纯，产生出一种微弱的、却带着强烈侵蚀性的酸麻感。
这过程并不舒服，甚至有点痛苦，像是硬生生从自己身体里榨出某种异物。
“就是这点感觉！抓住它！”颜战低喝道，“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像指挥你的手指一样指挥它，凝聚到指尖！”
林慕玄觉得这比指挥手指难多了，他的手指可不会这么叛逆且具有腐蚀性。
林慕玄咬紧牙关，全力感知并控制着那丝微弱却桀骜不驯的侵蚀之力，艰难地将它推向食指指尖。
这一次，指尖终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灰黑色，若隐若现。
那原本看着不起眼的外界毒素与自身的侵蚀之力缓缓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再次划向金属板，这次动作轻巧了许多。
一声极其轻微的“嗞”，像是蚊子振翅时的音量。
金属板上，出现了一道比头发丝略粗的黑色划痕，深度大概……勉强有一厘米？
还得是四舍五入的那种。
杀伤力提升得很明显。
林慕玄喘了口气，感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精神异常疲惫。
他的消耗其实不是很多，但是控制这股力量耗费的精力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