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玥瑶:“我、我有些累了,还不能休息吗?”
林慕玄:“你说呢?”
刘玥瑶:“我觉得可以。”
林慕玄:“我觉得不行。”
“你……”刘玥瑶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快点,不然折腾得我睡不着。”
然后又是一番折腾。
见到刘玥瑶确实困得厉害,他才饶了她一命。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林慕玄说。
严格来说这应该算和前任复合?
不过好像也不太对。
因为林慕玄有过一段时间,与刘玥瑶保持着超出朋友的关系,但当年两人其实没有表白过。
而刘玥瑶本身性格内敛,指望她说出那种话有些困难。
但就算没有实际表白过,他俩也确实维持过一段时间亲密的关系。
刘玥瑶跟那个白眼说:“想那么多干嘛?活在当下就好了。”
林慕玄点点头,然后缓缓睡去。
恍惚之中。
他的意识沉入了北部天界。
恍惚中他看见两道相互纠缠在一起的无形力量,在法界之中蔓延。
那种力量非常特殊,其品质有些类似于道果,但却是和道果截然不同的一种体系。
两道力量的其中一道已快融入法界。
而另一道却只有些许力量被吸收。
恍惚之中,他感觉北部天界开始朝着另一种形态变化。
准确的说,是从原本一体的力量,逐渐区分出阴和阳。
其中阴气与那两道力量纠缠在一起。
在林慕玄投下视线的那一瞬间,其中本就快要炼化的那股力量,终于彻底融入脚下土地。
他隐约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被补全的错觉……不,不是错觉。
林慕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被消化了的那股力量,源于玄阴老魔。
玄阴老魔死在了北部天界,而他遗留下来的一切则缓缓地被北部天界融合。
待到一切结束,林慕玄只看到一杆被折断的万魂幡缓缓落在土地上。
他抿了抿嘴说:“便宜你了。”
在读取玄阴老魔记忆时,他见到了很多外人并不知晓的画面。
更久远的记忆,他看不清晰。
但近期的记忆里,最多的却是玄阴老魔远眺平陆运河的场景。
他甚至看到玄阴老魔和他的老师颜雨说:
“你说这平陆运河顺利通航后,桂省的孩子是不是就能留在省内,不用离开家乡了。”
玄阴老魔记忆里的颜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慕玄也只能叹息。
还是那句话,若是再重来一遍,玄阴老魔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呼唤戎宣王尸降临。
而哪怕是知道了玄阴老魔的往事,林慕玄同情他的苦难,理解他被命运撕扯的支离破碎的人生,也为他愿意为桂省牺牲的决心感动,但……
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对方。
因为人啊,哪怕看清了自己的倒影,有了悔过之心,那些因为他而反复纠缠的因果,因为他而造成的太多太多的死难也不会消亡。
唯有杀。
玄阴老魔留下的神通好像化作了更奇怪的东西,融入了北部天界。
一道属于神位的力量,在北部天界中复苏。
他好像明白了古天庭运行的逻辑了。
“原来如此,以神通为材料,编纂属于法界的神位吗?”
紧随而来的是另一股力量,逐渐下沉到大地之下。
这一刻,林慕玄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周宇的记忆。
“为什么会有周宇的记忆?”这一刻,林慕玄僵在原地。
一个难以置信、他绝不愿意承认的事在心头浮现。
周宇死了。
为了谁而死的?
原本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下的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刘玥瑶,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到了阳台。
今晚的风有些冷了。
夜晚的羊城依旧无比热闹。
而林慕玄嘴角却流下了一丝鲜血。
“怎么就这样死了?”他喃喃道。
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好运产生质疑的林慕玄,破天荒的动摇了。
这真的是最合适的选择吗?
是不是他还没有用更多的死亡,找出一个合适的结果?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他的情感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尘埃落定,万籁俱寂。
人间灯火依旧璀璨。
他复杂的情绪缓缓沉寂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空前的杀意。
有对大傩的,有对四极龙君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戎宣王尸……因为祂已经不存在了,林慕玄甚至连憎恨的正体都找不到。
一股索然无味之感油然而生。
原本突破到炼精化气后期的满足感荡然无存。
“你怎么起来了?”刘玥瑶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身体,“你好像很难过。”
林慕玄轻声说:“我没事。”
刘玥瑶没说话。
人们说,男人比女人更喜欢骗人。
而男人说过最多的谎言,便是“我没事”。
她不会去戳破一切,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慕玄忽然说:“晋升炼气化神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你想杀谁?”刘玥瑶轻声说,“我帮你。”
“没有想杀的人。”
看,他又骗我。
刘玥瑶没说话,但已经猜到了她的男孩想杀谁了。
说实在的,她其实没有太多和大傩亦或是四极龙君斗法的想法。
与四极龙君厮杀是因盘丝剑宗利益相关。
与大傩……说实话,她曾是对方的手下败将,她输得起,虽然也有干掉对方的想法,但其实没有杀意。
但现在,情况隐约有了一些变化。
她轻轻靠在林慕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
刘玥瑶不喜欢林慕玄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所以这一刻,一丝杀意逐渐浮现。
那杀意很弱,却无比纯粹。
林慕玄说:“你先回去睡吧。”
“没事,我陪陪你。”刘玥瑶声音很轻。
林慕玄沉默片刻,然后当着刘玥瑶的面联系了天池。
“启动那灵宝的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
他说的灵宝自然是从戎宣王宫里挖掘出的射日弓。
先前天池和他说需要借用他的力量,启动射日弓击杀四极龙君中的某一位。
但林慕玄发现他好像不想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