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口,白露插着兜对里面招呼道:
“立春哥,新人‘清明’,我给你带过来了。”
屋内,四个穿黑西服的男人正围在桌前打着麻将,旁边几个则在围观,屋里烟雾缭绕,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听到白露的话,一个鼻梁上有道伤疤的男子懒散的抬起头来,瞟了何序一眼,又垂下眼睛:
“进来吧。”
何序跟着白露进了屋,左右环顾。
这房间明明是传统的中式装修,红木家具中间摆着关公像。
可偏偏墙上没挂字画,却不伦不类的挂了张《花花公子》风格的暴露大洋马海报,看着十分别扭。
把何序引到麻将桌前,白露指着那鼻梁上有伤疤的男子介绍道:
“这就是‘立春’哥,二十四节气的负责人,老大的左膀右臂。”
“立春哥,这是新来的‘清明’,叫何序,序列是【李白】,高中生,对了,这小子脑子相当不错。”
“立春哥。”何序点点头,“初来乍到,您多指教。”
那立春眼都没抬。
他随手自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骂了一句:
“这什么踏马烂牌,也能混进我的麻将桌啊?”
随手把那张六条直接打了出去。
何序在心里点头,对喽,这个节奏就对喽~
“卧槽,一个【李白】,啧啧啧……”
立春边上一个留着八撇胡子的麻子脸抬起眼。
这人手上戴着个厚厚的铁护臂,抬头上下打量了何序的衣服一番,冷哼一声。
“我说你穿得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表呢?没买?”
“白露,你没和她说咱这的规矩?”
“我说了啊处暑哥,清明嫌贵啊。”白露耸耸肩,对何序做出一个“我跟你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岔!”立春拍出一张牌,搓着牙花子道,“那唐刀也没买呗?”
白露摇摇头:“没买。”
“就这还说脑子好?”处暑从麻将桌上站起来,梗着脖子晃悠到何序面前。
“嗬!”
他一口浓痰吐到地上。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
“你一个新来的废物序列【李白】,敢在这起幺蛾子坏规矩?”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特么现在跪下还不算……”
嘭——!
正口沫横飞的处暑,被何序猛地一脚踹飞了出去!
一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屋子里的人全呆住了,立春轻蔑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何序毫不在意的抽出长剑。
“快点。”他说。
“我赶时间。”
哗啦啦——
围在麻将桌前的几人全都站了起来,迅速把何序围在中间。
“别动!”
“别动!”处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一脸狰狞道:“小崽子,我特么要亲自废了他!”
“艹,今天不把你肠子扯出来挂你脖子上,我跟你一个姓!”
说着,他手臂上那个厚厚的铁护腕快速变幻起来。
那护腕明明是上好的钢,此刻竟然像油泥一样流动起来,拉出一个长长的刀刃,形成了一把拳刃的造型!
“一个废物【李白】,敢和我装逼?”
横剑于胸,何序冷声吟道:
“——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
“还特么念上了!”处暑一个弓步前冲,满脸煞气的轰向何序,脸上肌肉都抑制不住的抽动起来……
他脑中都已经能想象出,何序被自己一拳刃轰爆眼眶的样子了。
可何序快如疾风的一闪,顺势一脚勾在他脚腕上,接着就是一剑!
“我尼玛——”
处暑一个跟头摔了出去,直接一个狗啃泥砸到地上,腿上鲜血喷涌!
一个。
那立春脸上现出讶异的神色,而一旁的白露歪过头,眼珠转了转。
“你找死!”身后另一个黄毛破口大骂,拎着唐刀就砍过来,
何序鬼魅般一闪,窜到了黄毛身侧,一剑就刺到他屁股上!
黄毛惨叫着扑在地上。
两个。
他的剑极快,这些人终于忌惮起来,不敢再冲,只敢绕着圈慢慢逼近。
何序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
“——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话音刚落,他窜到了一个麻子脸身前,当头一剑劈去!
这来势极其突然。
麻子猝不及防,只好抬刀去架。然而刀剑相撞的那一瞬间,“嘭”的一声闷响响起——
何序飞起一脚,踹向他大腿。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麻子被踹的飞了出去!
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3个。
齐活。
贵队有3个伤员,出局了。
冷哼一声,何序傲然环视立春等人:
“老子来这不是求财的,是躲灾,我是因为差点弄死一个【吕布】,才来求老大庇护的。”
“你们算老几啊,一个个跟我装?”
“来,一起上,我称称你们几斤几两!”
“不是说二十四节气名额快满了吗?”
“我今天好好给你们减减员!”
何序一脸鄙夷,看这帮人就像看一堆垃圾,无比蔑视,但心里却并没把握……
觉醒者的力量千奇百怪,不能简单认为你打的赢【吕布】,就不怕其他低排名的。
尤其是对方一拥而上时,很多东西说不准。
但他还是要赌——
他以前可是刑警,他可太懂黑帮这种群体的特性了。
在这里都是一群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没什么道理可讲,全凭拳头说话。
你越怂,大家越骑你头上拉屎,你越狠,别人反而怂了,处处开始忌惮你。
何序刚才上来就动手,还满口脏话,如果在部队这种正常组织里,可能早被开除了。
但在黑帮里,所有人反而都觉犹豫了……
不出何序所料,相比刚才一副全都炸毛的表情,立春等人现在都安静下来了。
他们一个个满脸都是顾忌,惊疑不定的对着眼神——
这人茬子这么硬,这么敢下死手,怕不是有什么大背景吧?
惹不惹得起啊?
“你真的差点弄死一个【吕布】?”立春狐疑的看向何序。
“我特么还能弄死你全家,要不要试试?”何序直接就朝立春走了过去!
“好啦好啦~都别闹了!”白露赶紧挡在两人中间,张开手臂打圆场道,“都是同事嘛,一个槽子里吃饭的,干嘛呢?”
“诶,别闹别闹。”
“我说立春哥,老大叫我领清明来,是让你给他认识,不是让你们切磋的。”
“你们现在这么闹下去,老大知道一定不高兴的!”
说着,她朝立春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这货确实真干过【吕布】,赶紧停手!”
脸色几度变换,立春终于点了点头。
“行!”
“梁子结下了,刮风吹不散。”
“道上的规矩,你先安了根,咱再算总账。”
“OK,fine,”白露一把扯住何序,“走啦走啦……”
“年纪轻轻的,别那么大的火气嘛——要不姐姐抽空给你败败火?”
说着,连扯带拽的把何序拉了出去。
看到两人出了门,大家扶起受伤的处暑三人。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处暑愤然道:
“春哥,咱就这么让他走了?”
“妈的这小子太狂了,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嚣张,他以后不得弄死咱们啊?”
“他没有以后了。”立春阴笑起来,鼻梁上刀疤如爬虫般抖动。
“正好咱们这伤了三个,老大的规则,伤三个不吉利,不能出活。
泥洼街这个烫手任务,我待会就给夏至他们三组,这小子不是拽吗?”
“让泥洼的老狗好好给他上一课!”
处暑恍然大悟,感情是立春给这帮人一起挖了个大坑?
崇市的地下药品交易,基本都控制在包院长手里,但是也有极少数狗胆包天想抢生意的。
城西的泥洼街就是一个。
这地方一片群租房,穷鬼云集,根本买不起院长的黑市药,于是领头的黑狗就琢磨着带人自己走私,价钱恨不能比这边的一半还少,而且还往他们这塞了小寒这个内鬼……
包院长让他们去把小寒抓回来,可这事哪有这么容易——谁不知道泥洼街这帮穷鬼背后有彼岸社?
立春吐出一口恶气:
“就清明这个刺头模样,和夏至两个愣头青进了泥洼街,肯定咋咋呼呼的冲最前面。”
“那他就别想完整回来了——”
“在阴历会得罪老子,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门外的走廊里。
何序正在和小姨顾欣然通着电话。
顾欣然:【包院长说你过了,他已经和周家知会过了,今后他保定你了——你可以啊大外甥!】
【脑子真鬼啊你,那打火机还真让你弄的着了一天呀……】
【你怎么这么厉害!】
何序:【侥幸,还不是托小姨你的福……】
顾欣然:【行,嘴越来越甜了。我就喜欢甜的。】
【我听说你现在跟二十四节气其他人见面呢,怎么样,同事们都好相处吗?】
何序:【好相处,都特别的热情。】
【我跟他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顾欣然:【那我就放心了!有没有什么困扰的地方啊?】
何序:【没有!小姨你放心。】
顾欣然:【真没有?】
何序:【没有,要是非要说的话。】
转身侧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房间,何序远远瞟见屋子里立春和处暑几人。
“非要说的话……”何序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吞咽了一口。
“就是有点饿。”
“特别想吃点什么,填饱我这肚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