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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序目光扫过客厅，琢磨了一下这四个人的动机。
正如白采荷所说，仙姐的嫌疑是很大的。
其实这都是神棍的老套路了，我必须先让你陷入问题，各种不顺，你才能寻找解决方案，然后我才有机会出场。
仙姐的动机确实足，因为对她来说这是一笔大单，她太想赚这笔钱了。
艺术家上官似乎没什么动机，他就想傍富婆。
但是这也并不能就说他就被排除了，毕竟一个女人要是连续遇到很可怕的事，除了找跳大神的，更可能去找个男人增加安全感。
从这个角度看，忧郁王哥也是有嫌疑的，尤其是他一直想拿下这套房。
不过这人确实相当内向，不怎么开口，还要继续观察。
最后就是白采荷。
这个妹妹让何序感觉怪怪的，她未免也太好套话了，第一次见面，就能对生人说这么多家里的事？
何序大概盘完一遍，吉昌那还在僵着。
憋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一句搭话的方式。
他问忧郁王哥：
“室内你还戴帽子啊？”
忧郁王哥也很绝。
他先愣了一下，接着回答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又不说话了。
吉昌夹在忧郁王哥和艺术家上官中间，感觉已经快要碎了。
好在这时，白幼薇打完电话出来了。
她一出来，所有人瞬间有了共同话题，一起聊起今晚的请神仪式来。
仙姐先是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白幼薇你有多久没给你爸妈烧纸了？”
白幼薇想了一下：“我清明节刚烧过。”
“那七月十五呢？”
“七月十五我没烧，我妹妹烧的。”
“你看看！”
仙姐一拍大腿：“找着根了是不是！”
“有钱不烧纸，你是在作死！”
“我说姐妹啊，你长点心吧，你爸妈是枉死的，死了还给你找了个有钱老公。
结果你发达了，不给你爸妈烧纸？”
白幼薇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仙姐，你是说，这是我爸妈不乐意了？”
仙姐重重点头：“不全是，但是你爸妈肯定是生你气了，那别人要搞你，你爸妈也懒得护着你了——
谁让你不烧纸的啊？”
何序听的云里雾里，边上白采荷顺嘴给他讲了一下前情提要。
白幼薇白采荷两人的父母是出车祸死的，当时白幼薇在医院哭的梨花带雨，正好曾司令也去医院看望手下伤员——
那真是夏侯惇相亲，一眼就看上了。
某种意义上，你确实感觉是白幼薇父母在发力牵红线。
而仙姐一提到父母，白家姐妹都慌了，白采荷忙道：
“我上回还剩了点黄纸，现在就拿来烧上……”
“来不及了。”仙姐摆摆手，长叹一声。
“这种局面，已经不是基础款黄纸能摆平的了——咱爸妈绝对是生大气了！”
“那怎么办？”白幼薇颤声问。
凝神环视众人，仙姐深吸了一口气，肃然道：
“去我店里——”
“咱们烧点有力气的！”
……
一个小时后。
铁城最大的黄纸店仓库里。
何序一行人站一大堆纸模型前，只觉得真是大开眼界。
纸人纸马在这只是基本的。
这里还有纸车，纸摩托，纸手机，纸手办，纸大火箭，纸航空母舰……
完全就是包罗万象。
“我给他们烧个这个吧，”白幼薇一指那个两米高的纸别墅，“我求他们快别闹我了，我住啥他们就住啥还不行吗？”
“行，这下物质方面过关了。”仙姐点点头，“咱再找找精神层面的——”
“你爸妈平常都有什么爱好？”
白采荷举起手：“我妈爱跳广场舞。”
仙姐打了个响指，一指那一排纸人：“哦了！
咱们给她烧一个舞蹈团老太太过去，再配几个伴奏的大爷，带上旁边那个纸音响……”
“那你爸呢？”
“爱不爱打麻将？”
说着，她拿起一盒纸麻将，打开展示给众人。
那里面从三条到九万到红中，竟然一个不少，连骰子都有。
吉昌看的啧啧称奇：“你这还真是深耕行业细分领域啊。”
仙姐傲然一笑：“我仙姐主打一个一站式服务，只要你想的到，我这一定有——
小薇，你爸喜欢什么？”
白幼薇想了想：“我爸喜欢打游戏。”
“电脑游戏手机游戏啊？”
“主机游戏。”
“主机游戏？”
“就PS、Xbox啥的。”
仙姐沉默了三秒。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员工电话：“小张，你加个班，你给我扎个纸PS，晚上8点给我送来——
我姐们儿他爸急着要啊！”
说罢一顿交代，颇有点女强人的气息。
何序暗暗点头，心说不愧是行业龙头啊。
确实是黑。
你这一套纸别墅纸人纸PS的做下来，这恐怕要不少钱吧？
这么想的明显不止他一个。
白采荷忍不住问：“仙姐，你这块整出一个舰队了——
这得多少钱啊？”
仙姐杏眼一瞪：“这话说的！”
“我能要你姐钱吗？”
“我和小薇那是什么关系，我俩的缘分，我收你姐钱？”
“骂谁呢！”
“这都是我送你姐的……”
白幼薇顿时连连摆手：“这不行，这怎么能行？”
何序心中感慨。
不愧是行业龙头啊。
确实是黑！
我以为赚这些她就满意了，没想到她要放长线钓大鱼……
果然，仙姐被白幼薇推辞的受不了，不耐烦道：
“这些我都说不要钱了，我仙姐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不要我就不要！”
“这些就是孝敬咱妈咱爸的，你非要给，那你就把这个买了吧！”
说着，她手向后一比。
指向仓库里最高的那个东西。
这玩意足有10多米，都顶到这大仓库的棚顶了，上面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
众人茫然的目光中，仙姐走到那红布前，往下一扯。
——唰！
一个巨大的纸人出现众人眼前。
这纸人穿着古代衣服，似乎是件道袍，长得还挺眉清目秀。
“这谁啊？”艺术家上官露出疑惑的神情，“钟馗？”
仙姐摇摇头：“钟馗已经不流行了，这是现在最火的。”
忧郁王哥眼珠转了转，难得的开口：
“难道是张天师？”
仙姐又摇头：“还是不够流行。”
“我知道了，”白采荷恍然，“这是太上老君——不对，他没胡子啊……”
仙姐又摆手，看向吉昌和何序。
吉昌憋了半天，终于道：“阎王？”
白采荷白了他一眼：“你家阎王站的跟小白脸似的？”
何序赶紧摆手表示不知道。
仙姐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环视众人，她长笑一声：
“猜不出来吧？”
“告诉你们，这，就是最近最火的——”
“何、序！”
“灾皇何序，法天象地——听懂掌声！”
何序：？？？？
这特么是我？
不是，有没有搞错？
这是我？
他和吉昌面面相觑。
那边艺术家上官恍然大悟：“懂了懂了，这不是就是那个奥特曼救人那一幕吗——”
“我要把全人类的命运，都扛在我的肩上！”
“懂了懂了！”
众人全都恍然大悟，原来是何序啊……
那确实很流行！
“这，就是现在祭品界最夯的顶流——何序！”仙姐双手一伸，“家人们，这玩意辟邪老猛了……”
一旁何序呆立原地，嘴都哆嗦了。
我靠，我招你惹你了，把我做成纸人了？
别逗了，你做它有啥用？
哪有人会买这种东西？
“这多少钱？”
白幼薇两眼放光的问。
何序顿时急了：
“哪有烧活人的？
再说了，你这做的也不像杨戬，你这做的简直就像……”
他一下子卡住了。
他也不知道像啥。
好在吉昌接住了：“你这做的简直像个李白似的……”
“小兄弟，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仙姐柳眉倒竖，抬手一指纸人的额头。
众人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里浅浅的画着一只眼……
——啪！
仙姐猛的一拍手，摆出一个嚣张的戏曲造型，抑扬顿挫开口道：
“李白哪有三只眼？”
“这个纸人是杨戬！”
“定价只要二十万。”
“降妖除魔避万险！”
“20万，你买不了吃亏。”
“20万，你买不了上当。”
“20万，你就可以买一个时下最流行的何序，孝顺你爹娘！”
完了。
仙姐起范了。
她越说越来劲。
“我问你们，这是什么？”
“这只是一个纸人吗？”
“NO！”
“这不是纸人。”
“这是英烈昭惠清源妙道福泽兴济二郎显圣真君！”
“降妖除魔他最强，威名赫赫震八方，三眼看透世间缘，四方灾厄他称王！”
——啪！
仙姐双手一托，两眼圆睁：
“三个月前，市民张先生被仇家逼债找到了我，我让他烧了一个一米高的何序，你猜怎么着？”
吉昌咔吧咔吧眼：“钱还上了？”
“错。”仙姐摆摆手：“他债主得脑梗了，没法跟他追债了！”
“一个月前，市民赵女士儿子学习全班倒第一，我让她烧了一个2米高的何序，你猜又怎么着？”
艺术家上官抢答道：“难道她孩子成绩上来了？”
“错。”仙姐摆摆手：“她孩子觉醒灾厄了，去了天神木，再也不用学习了！”
何序差点一趔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有煞笔会花二十万买这玩意烧？
“我买了！”
忧郁王哥竟然坚定的举起了手。
“何序这玩意够猛，我得给我爸妈买一个，他们在那边有何序当保镖，那不是阴曹地府横着走吗？”
“反正也才20万……”
“别别别，这个我要了，你先预定下一个。”白幼薇急了，她一看忧郁王哥要抢，立刻举手道：
“凡事有先后。”
“你爸妈又不急在一时，我爸妈可是今晚就要……”
两人竟然抢起来了！
“识货。”
仙姐猛的对白幼薇和忧郁王哥一伸大拇指。
“你俩这叫有钱花在了刀刃上，有你俩打头，这东西必定蔚然成风，以后咱们铁城啊……”
“家家户户烧何序！”
“过年孝敬咱爸妈，何序烧给你我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