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老院子,
刘老太太看着蹲在炕上修理炕琴抽屉的大儿子的背影,
突然感觉大儿子离家的这些日子,人好像是不一样了许多。
虽然身高体重的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的胖了点,
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了,好像没有了以前那种丧气,
人挺拔了,立正了。眼里都好像有了光芒。
“学文啊,在你弟弟那,干的咋样啊,累不累啊?”
刘学文没有回头,如实的说
“学武那不累,每天吃的好,喝的好,心情·更好,每天还能看见老丫头,
还能····”
刘学文好悬就要脱口而出妞子的名字,及时地停住了,
“总之你不用惦记我,我在学武子那好着呢。”
刘老太太叹口气,由衷地说道
“学文啊,妈妈今天留你下来,一是因为真的想你了,二来,也是想要你和刘宝,
和王春玲,和这个家·能和好如初。这个家需要你,以后的刘宝的孩子也需要爷爷。
你也不能总在外面待着,岁数一天比一天大,你以后就知道了,一个人多么需要一个家。”
刘学文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地说
“妈,你别劝我了,和王春玲,我过不了,一天也过不了。
你,我管。
刘宝,该管的我管了,该给的我也都给了,我这个爸爸,也没有什么用了,
这婚礼忙活完事儿,我就不管了,他也不需要我管什么了。”
本来要过来喊刘学文吃饭的王春玲,听到了刘学文的话,
大脸一沉,转身就回到了正房的西屋,拿出衣兜里的药粉,直接都倒进了新买的那两瓶白酒里其中的一瓶
“哼,还一天都不能跟我过,我看你怎么不和我过!
不和我睡觉 ?嫌弃我恶心了?我看看一会儿你上劲儿了,和我好好睡个够,你还嫌乎不!”
把酒都摇匀了,王春玲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重新向着厢房走了过去
夹着嗓子喊道“学文啊,当家的,和妈过来吃饭啊!”
刘学文这一晃儿,好两个月没有回家吃饭了,
再次坐回曾经家里的饭桌,没有怀念,只有陌生和尴尬。
刘学文刚刚坐好,刘冬两口子,还有刘宝和吴雅兰,也都从外面进来了。
刘冬挤到屋子里,眼睛就盯着桌子上的菜
“哎呀,咋也没炖个鸡还是大鹅的啊,唐果儿他们鱼塘那炖大鹅呢,我滴妈呀,那香味,一走一过,哈喇子流二里地。”
刘老太太脸色一沉,不高兴地说:
“那么好吃,你没炖一个拿过来给家里人吃!每次空两爪子带个嘴过来,还叭叭个没完!”
刘冬被刘老太太说得直翻白眼,但是还不敢顶嘴,
刘老太太却没有轻易地罢休:
“你还是家里的老大,一个当姐姐的,你唯一的弟弟要结婚,这么大的事情,
外人都过来帮忙,你可到好,一面都没有露,你可真好意思。”
刘冬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直接拿起筷子就要夹肉。
一边刘冬的丈夫,整个脸涨红得都要充血了,搓着手不知所措
刘学文看了看自己老实木讷的大女婿,主动地说道:
“王忠啊,过来坐,你出门干活回来了?”
王忠赶紧地坐到了刘学文的身边:
“爸,我这出门打井昨儿才回,我都不知道你···唉,
还疼不,好点没?明儿,明儿我早点过来干活,你歇着吧,我干。”
刘学文笑着摆手:
“没事,我没事儿,家里活也都差不多了,你二叔找的人,大部分都是他们干的。”
王忠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说啥,感觉万千的感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刘宝带着吴雅兰坐了下来,刘宝没和刘学文说话,眼都没抬一下。
吴雅兰装模作样地对着刘学文点了一下头,然后文绉绉的说
“刘叔叔,您好。 ”
王忠直接被吐沫呛了一口,脸更红了。
刘老太太给没有见过面的王忠和吴雅兰做了介绍,就告诉大家正式开吃了。
餐桌上的气氛冷淡得很,和鱼塘那边热闹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这是一顿索然无味的家宴。
不过王春玲好像是特别的高兴,兴奋的一会给刘学文夹菜,一会儿给刘学文倒酒的。
刘学文全程没有搭理她,她夹的菜没吃,
那酒,倒是在王忠敬过来的时候喝了。
刘老太太看着全程没有交流的父子俩,心里有些着急,开口说道
“刘宝啊,过去的事情,今天奶奶说句公道话,是你对不起你爸爸的,
但是为人父母的,哪个也不会和自己的子女计较,天下都是如此。
这样,你今天敬你爸爸一杯酒,以后,这篇就算是翻过去了,你看行不?”
刘老太太说完,其实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她知道其实刘宝不但没有自我反省,
反而还倒打一耙地怪自己的父亲,觉得因为他自己才进的笆篱子。
正当刘老太太想要求助吴雅兰的时候,没想到刘宝居然主动地拿起了酒杯
“爸,上次我失手,让你遭点罪,对不住了。”
刘宝的这话一出,刘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王春玲都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拿出自己脚边的酒,把刘学文刚和王忠干了的酒杯倒满了。
刘学文其实也很意外,他惊讶地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那双眼睛里,
没有多少真诚。
刘学文自嘲地笑笑,无所谓了,就算是真诚又怎么样呢,
当初他对自己挥出的拳头,那撞向自己的摩托车,哪个不是出自他的真心。
刘学文对这个儿子,已经心死了,所以也不会伤心了。
他拿起酒杯,由衷地说了一句
“男孩子成家了,就是真正的长大成人了,以后和你媳妇好好过日子吧。”
说着又干了一杯酒。
“好啊,好,真好,你们这样,我死也能闭上眼睛了。”
刘宝没有管自己奶奶的感动,放下酒杯,佯装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爸!那时候,我二叔闯祸,是不是你带着他去的医院啊,他那胳膊 上的伤可重了吧?说是被刺穿了呢?”
刘学文被问得一愣,不明白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事儿,
学武子那时候出了大事儿,很长一段时间,家里人都不敢提这事儿,
怕老爷子生气,后来学武子被送走,就更没有人敢提,因为怕老太爷和老太太着急上火,
学武子走了之后,刘老爷子肉眼可见地思子心切,日渐消瘦。
“咋突然问这个了?都多少年了,记不得了。”
刘老太太看着刘宝的脸色马上就难看了起来,赶紧说道
“孩子想听,你就给说说呗,边聊边吃,这样不才有意思么?”
刘学文顿了一下说:
“那时候,你二叔受伤的情况我真的不了解,他那时候兄弟多得很,还都很忠心的,
我们知道赶到医院的时候,你二叔的胳膊都包扎好了。孙小军,程路,还有建国他们一大群人围着,
医药费,还有伺候的事儿,连我这个亲哥哥都没抢上。”
王忠喝了点酒,话也就多了点:
“那学武二叔还说啥了,从来都是一呼百应的,带范儿!”
刘宝脸色沉沉地看了自己的姐夫一眼,心里鄙视的很,
抓紧时间问道:
“那总不能伤的是那条胳膊都不记得了吧?
还有那伤口是什么形状的?圆的?方的?
长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