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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走向终章，一切烦恼都随之化为云烟。
再也没有那些突如其来的剧情与事件推着她往前走。
距离新的一年，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沈衣一直在埋头学习，她始终记着妈妈的话，想在年前的考试里考出一个好成绩。
考试结束后，成绩发放了下来，她如愿拿到了一个漂亮的分数。
这让一向崇尚优绩主义的温雅，只要一想到沈衣的满分，就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走路都带风了。
甚至于，她还兴奋的将成绩单贴到了家里面的冰箱上面。
家里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去瞥一眼，然后发出意味不明的哇哦声。
沈衣略微有些社死。
沈思行正闲闲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着报纸，也抬头看了一眼家中的冰箱门。
“你考得可真是不错呢，小衣。”他说。
“你妈妈过完年后一定会带你回家的。”沈思行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末尾语调微微往下沉，莫名透着一股幽怨。
沈衣：“爸爸的怨气，好重。”
沈思行翻过一页报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截挺直的鼻梁：“嗯哼，毕竟我是个没出息还拿不出手的男人。”
他报纸后面的声音闷闷的：“我还从没见过你妈妈的七大姑八大姨。”
温雅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你是个无业游民。”
从村子出来以后跑去大城市找个无业游民做老公，她回去绝对会被数落死的。
光是想想一群人围着她指指点点的场面，温雅就觉得脑袋要爆炸。
沈思行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把报纸合上，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下去，后背贴着靠垫，望着天花板。
他生无可恋喃喃：“我不是无业游民，我是个杀手，我也不是无能的丈夫，我是个杀手……”
“别难过爸爸，”沈衣安慰他道，“我跟妈妈回去的时候会给你拍照片。”
温雅也抿唇笑着说：“是啊，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打视频，说起来我也好几年没回家了，都不知道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沈思行闻言，没有回答，低着头也不知道在阴暗的想什么主意。
温雅和沈衣回去过年，他就得一个人守着这间空荡荡的房子。
那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浑身不舒服。
或许他可以偷偷跟踪她们。
这很简单。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定位器，粘在温雅车子的底盘上，或者塞进沈衣的背包夹层里。
他跟着定位，远远地缀在后面，就可以一路尾随到那个村子了。
完美。
……
除夕前两天，家里忽然到访了一位客人。
秦若兰。
她来的时候没有提前打招呼，温雅开门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侧身让开。
秦若兰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大衣的衣摆带着冬日清冽的寒气。
沈衣当时正窝在沙发上美滋滋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秦若兰和她印象中没有太大的出入，冷白的肤色像是上好的瓷器，秾丽的五官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已经不年轻了，可站在那里的时候，就会觉得美这个字是可以跨越时间的。
岁月不败美人，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完整的印证。
“婆婆？”温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秦若兰转过头。
她看着温雅，眯了眯眼，像是辨认了一下，笑着点点头。
然后忽然开口：“哦，小寻？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她说着，伸手捏住旁边刚好路过的一只沈如许的脸。
沈如许刚才正蹑手蹑脚地摸过去，刚走到沙发背后，想去吓弟弟妹妹一大跳。
结果还没来得及伸手，脸就被一只手捏住了，狠狠给扯成了包子状。
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惊恐地懵在原地，回忆着刚才妈妈叫眼前这个女人的称呼。
“……奶、奶奶？”
“嗯。”秦若兰撸了一把这个呆傻孩子的狗头，动作自然得像是撸一只大型犬，“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如许从她手里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揉着被捏红的脸颊，笑着说：“还不错啦。”
他顿了顿，认真地纠正，“还有，我不叫沈寻哦，我叫沈如许。”
“男孩子好好说话，不要撒娇。”
秦若兰忽地严肃起来，毫不留情地捶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种不容置疑的辈份压制让沈如许的笑容彻底没有了。
“我没有撒娇。”
他从小到大都是下意识地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习惯性表露出无害的模样。
加上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很容易让人和他建立不错的印象。
只是显然这位奶奶并不喜欢他这样子。
秦若兰扯着他的脸，啧啧了两声：“你这副模样，倒是很像你爹。”
她捂着嘴笑眯眯的，眼角的细纹都带着一种促狭的优雅：“和他没出息的嘴脸一模一样。”
沈如许：“……”
他忍不住说了一声：“好过分的话啊。”
没出息……
一下子痛踩了父子两人。
沈闻祂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秦若兰的目光扫到了。
秦若兰打量了他两秒。
沈闻祂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前一步，遮住了沙发上的弟弟妹妹，在评估面前这个人会不会突然发作。
这不能怪他。
在他印象里，长辈这种生物很少是完全正常的。
“小闻祂，好久不见。”
她这次总算没叫错名字。
“奶奶。”沈闻祂口吻还是礼貌的。
礼貌里透着一股‘虽然不认识你，但你是我长辈，所以我暂时忍’的克制。
“我没见过您。”
“没见过？”秦若兰挑了挑眉，“你那时候才多大，当然不记得。”
秦若兰啧啧两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从小就不爱哭，不爱表达，想要知道你哪里不舒服，还得我们去猜，真是个别扭的小孩，不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性格还那么别扭吗？”
仍旧别扭的沈闻祂：“……”
他隐约被戳中了痛点，咬着牙平静回了一句，“我很好，没有别扭。”
“是吗？”秦若兰毫不留情地拆穿，“像你这样冷冰冰，还爱说反话的孩子可不讨喜啊。”
沈闻祂额角跳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在第一回合就毫无还手之力。
她轻飘飘评价完后，又笑吟吟揉搓沈如许。
逃过一劫的沈之昭和沈寻松了口气。
“她怎么会突然回来？”
沈寻皱眉，只觉得家里变得拥挤了。
他对秦若兰从小就没有印象。
对方根本就是忽然出现的，毫无任何规律可言。
沈之昭手抵着下巴，沉吟：“或许……奶奶并不是来看我们的。”
话音刚落。
“你是小寻？”秦若兰松开了沈如许，转过头来，一个个打量过去。
沈寻眼珠子黑漆漆的，抬眼看着她，点头。
秦若兰上下看了看他，忽然感叹了一句：“小雅，你和沈思行怎么生了个小机器人？呆呆的，真有趣。”
沈寻：“……”
他的表情没有变，想反驳，又找不到足够丰富的语言，于是有点语凝。
但那一瞬间，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被启动后，暂时没找到语音包的小机器人。
秦若兰又看向沈之昭，声音忽地夹了起来，变得慈爱起来：“小之昭。”
沈之昭脊背一僵。
“你已经长成合格的大人了。”秦若兰笑眯眯地看着他，“现在还会因为难过就躲在被窝里面掉小珍珠吗？”
沈之昭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笑，但还是透着几分被扒黑历史破碎与无助。
然后轮到了沈衣。
沈衣立刻站了起来，有种上课被点名的错觉。
“还有你，”秦若兰顺势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小衣，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伸出手直接摸着她的脸，动作莫名怜爱，透着几分旧时光的温度。
沈衣没有躲。
她怔怔地看着秦若兰，半天叫了一句：“……奶奶。”
秦若兰的手顿了顿。
“嗯。”她应了一声，轻轻捏了捏沈衣的脸，“乖。”
不远处的沈家兄弟几个全部挤在一个沙发上面，沈如许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郁闷：
“她为什么没有去嘲讽妹妹。”
他们四个可是依次被点评了个遍。
并且分别被称之为，‘没出息’‘矫情鬼’‘机器人’‘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