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这大姨除了性子有点儿生猛外,那二郎腿一翘,衣服一抖,还是挺有气质的。
她气早消了,我看出来了她是当家的,所以不时说些不露痕迹的恭维话。
回生鸭身价怎么可能才一千块?听说岷江最近有活儿,鸭子租过去一天都不止一千。
“从你这照片上的掉毛情况看,不像自己叨的,要是自己叨的肯定会破皮,你看,它脖子这一圈,没有看到明显的破皮流血,只是发红,不过这红的也太严重了,像某种皮肤病,它除了掉毛外,还有什么症状。”
“还有精神萎靡,不怎么爱动。”
“你平常喂的都是什么?饲料?”
我摇头: “不是,它不吃饲料,平常是我另一个朋友在喂,它吃馒头米饭方便面,小鱼小虾花生米,偶尔吃点碎饼干儿,每天还要二两酒。”
“什么?酒!”
我点头:“对,酒,平均每天二两,兴起了半斤也能喝完。”
“不是!你这鸭子能喝酒??它喝的什么酒?”
“一开始就普通的二锅头,喂了几次好的它就不怎么喝普通的了,现在要酱香型,二百块以下的不喝,就喝茅台之类贵的。”
“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没有!我说的实话!人喝酒会上瘾,动物有时就和咱们人一样。”
这时,他老婆坐在床边说:“大弟,鸡鸭不能吃黑巧克力,吃了马上死,这酒能不能喝我还真不知道,从没听说过,你这鸭子才几斤重,一顿能喝半斤,那不成纯酒蒙子了。”
“是啊,一点儿没错,就是酒蒙子,沾染上不良习惯了。”我无奈道。
“动物的肝儿和人不一样!酒肯定不能喝!代谢不了酒精!都在血里循环了!我知道为什么你这鸭子的脖子这么红了,因为喝上头了!”
“我判断它一直是这种情况!只不过没掉毛之前看不见,你们没觉得有异常!”
我听后挠头,好像说的道理。
“大哥,那你意思是,因为喝酒才导致了掉毛?”
他黑着脸道:“按照你刚说的量,它早该中毒死了!你这鸭子要是卖鸭血,我估计吃了鸭血的人都得醉上三天。”
“别!它可不能死!”
“你看能不能开点儿什么管用的药?费用方面都好说!”
我直接掏出五百块钱,拍到了桌子上。
“大弟,不这是钱的问题,你这鸭子这么贵,我们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怕给出问题来。”
“嫂子,我明白你意思,治病哪有不冒风险的?”
“那就行。”
她拿起钱对折了一下,直接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随后催促他老公赶紧想法子。
我此时也紧张,因为心里完全没底。
他嘬着烟头儿想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出去了。
过了两分钟,他拿了药过来,一袋像是生面粉似的东西,没有外包装,用方便面袋儿装着,还有个绿颜色大瓶子,我看标签上什么都没写,这么大的瓶子,估计是给牛或者驴用的。
他撕了张纸,从大瓶子倒出来些不明颗粒,包好后冲我说:“这是龙胆泻肝散,解毒护肝用的,回去头两天每天喂五次,两天后每天喂三次。”
“这是外用的,回去用少量清水调成糊糊,涂在掉毛的地方,涂厚点儿,千万别沾水啊。”
“还有一样忘了,等等。”
他又跑去拿来两个玻璃瓶,就是输液的那种瓶子,内装有一黑一白两种不明粉末。
分成两份,用纸包好,他道:“黑的晚上用一次,白的掺着泻肝散一起用。”
“这是什么?”
“药。”
“什么药?”
“黑的是镇静用的,白的是复合多维,用不了那么些钱,一百块我都还得找你零儿,媳妇,你把钱还给人家,手别那么快。”
他老婆听后脸色不好看,表情尴尬的伸手想掏兜。
我忙摆手:“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我刚给的不是买药钱,是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大门链子锁弄坏了,我不好意思说,所以我给的是换锁钱,另外,嫂子刚才被我吓到了吧,多余的就买些营养品吧。”
实际上,她哪有被吓到,是我被吓到了,那大铁杵刚差点把我吓死。
他老婆听后脸不黑了,笑着冲我我说:“是我们认错人了,前不久也是后半夜这个点儿,我们家遭了贼,大弟这么会说话来事儿,你指定不能是贼,是大学生吧?”
“不是不是.....我早不念学了,我做生意,搞投资的。”
“做投资?你投资哪方面的?”
“我主要做些泥土资源方面的投资。”
“哦,难怪,泥土资源那不用给钱,烧成砖出来都是钱,年纪轻轻,你挺有实力啊老弟。”
“嫂子过奖,要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
“等一下!”
“还有啥事儿大哥?”
“鸭子照片,我再看看。”
我打开手机,递了过去。
他凑近看了一会儿,皱眉摇头:“这样看不出来,我怀疑你这鸭子还有抱窝的症状。”
“不能吧?”
他说的抱窝就是发qing的意思,我倒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样,你回去摸一下它肚子下方,要是肚子靠下的地方能摸到椭圆形硬块那可能就是抱窝了。”
“好,要是抱窝了怎么治,还要拿点别的药?”
他摇头: “光抱窝不用药,配一下就能好,总之经过我的诊断,你这鸭子的病情比较复杂,大概率是因为喝酒导致的体内激素紊乱诱发了慢发性肝中毒。”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行了,照我说的做,你走吧。”
“好,大哥,我留你个电话。”
.....
就这样, 天色微亮时分,我回去了。
鱼哥听完我说的,立即检查了回声鸭肚子下方。
别说,还真摸到了鸭肚子里有个椭圆形的硬块儿,很小很小。
“云峰,那兽医说这叫什么病来着?”
“是酒精型激素紊乱导致的慢发型肝中毒。”
“鱼哥,不能给它喝酒了,得戒酒,人兽医说的非常有道理,鸭的肝儿和人的肝儿不一样,人的肝儿多大,鸭子的肝儿才多大?”
我比划道:“人这么大的肝儿都代谢不了酒精,还有喝酒把人喝死的,何况鸭子。”
“有点儿困难云峰,它早都养成习惯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它喝不着的样子。”
“要酒还是要命!”
“不行拿绳子给它捆起来!反了天了。”
鱼哥表情闷闷不乐,仿佛于心不忍。
我又不忍心道:“实在不行那就先逐步减量,二两变一两半,一两半在变一两。”
“这样倒可以。”
此时我低头看了一眼,
别说,回声鸭真像开了灵智似的.,仿佛听懂了我的话,它卧在地上歪着脖子,那双芝麻小眼睛一直斜瞪着我,
我弯腰想摸它,它立即将脖子甩到了另一侧。
“抽不抽?”
我掏出一根烟,递到了它面前,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想烟酒色全占了?你挺社会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儿,身上毛掉的我靠!太磕碜,太丑了,你比丑小鸭还难看!”
这时小萱来到了厨房,她道:“云峰,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又不可能听得懂。”
“它绝对能听懂!”
“你看!你看!它又歪头给我瞪眼了!”
小萱长舒了一口气。
她突然从背后搂住了我腰,小声道:“你眼睛里全是血丝云峰,我煮了韭菜红豆粥,你喝了粥快些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