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硅谷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看数据的、看模型的、甚至看风水的,但“看缘分”投钱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回他是真的被搞得彻底无语了。正常情况下,他脑子里已经预演了一百种面对投资人刁难时的回答。
因为Uber现在面临的压力根本瞒不住人,那帮传统出租车司机天天在楼下抗议,甚至给他发死亡威胁;政府交通局的监管禁令更是像大山一样压在头顶。
他现在急需的根本不是几百万美金的过桥资金,而是需要那种能够帮他在政商两界强行开路、摆平麻烦的顶级投资人。
如果对面这个人只是个有闲钱的富二代,那拿他的钱毫无意义。
卡兰尼克收起了刚才的谄媚,神情变得非常严肃:“林先生,请问你对我们这个项目,到底了解多少?”
“不了解。”林渊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我觉得你有梦想,而我这个人,最喜欢支持别人的梦想。”
卡兰尼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对面这人简直是在消遣他:“林先生,请不要再开玩笑了。Uber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钱,更需要能帮我们撬开市场的强力背书。跟您实话实说吧,我们现在在政府职能部门和工会那边,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冒昧地问一句,您代表的是哪方资本?”
“我属于个人投资人。”林渊平静地回答。
听到这句话,卡兰尼克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了下来。
“那可能我要跟您说声抱歉了。”
卡兰尼克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坚决,“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非要投我们,但我不能拿您的钱开玩笑。如果我解决不了眼前的政策困境,没有强有力的资本方下场帮我,就算您把钱打进来,最后也只是打水漂。”
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彻底黑化的“硅谷暴君”,林渊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那么尼克先生,你需要什么样的资本?我在这方面,刚好也认识一点人脉。”
卡兰尼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自嘲道:“唉,如果能选,那当然最好是红杉资本或者基准资本(Benchmark)这种顶级的华尔街投行了。只要他们其中任何一家愿意领投我们的A轮,借着他们的招牌和人脉,我想我立刻就能撕开现在的封锁线。但这也就是想想罢了。”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非常轻松:“那如果……我让这两家资本全都过来投你呢?你愿意让出多少股份?”
卡兰尼克直接愣住了。
他看着林渊,像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红杉和基准?这两家是硅谷的风投皇帝!你以为是街边的阿猫阿狗,随便喊一嗓子就能叫来?
卡兰尼克只当林渊在吹牛逼,干脆也半开玩笑地顺着话茬说道:“如果林先生真有这样的本事,能把这几家顶级资本全部找过来给我站台,那我愿意出让30%的股份。”
林渊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行。你必须出让40%的股份,并且我要一个董事会的席位。但作为交换,我保证绝不干涉你的日常公司经营。”
卡兰尼克都被气笑了:“行啊!只要林先生真能把他们叫过来投我,40%就40%!”
显然,他根本没把这话当真。
结果下一秒,林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庾明轩的号码。
在卡兰尼克逐渐呆滞的目光中,林渊对着电话那头吩咐道:“庾总,帮我联系一下红杉资本和基准资本的负责人。对,就约在你的办公室里,我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林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懵逼的卡兰尼克:“尼克先生,把你们的融资合同、专款专项计划以及路演的细节准备好。我一会儿带人过来跟你签合同。”
说完,林渊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卡兰尼克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林渊离去的背影,直到门被重新关上。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像是在做梦。而且是一个极度无厘头的梦,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完全不讲逻辑。
他在空荡荡的座位上愣了足足两分钟,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同样石化的几个同事,咽了口唾沫问:
“刚才……是不是有个人闯进来,说要投资我们?”
几个同事僵硬地点了点头:“是的。”
“那个人……是不是还说,他要让红杉和基准资本全都过来投钱?”卡兰尼克的声音有些发颤。
同事们再次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是的。”
随后,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