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谢堂不在,刘青石站在天青派山门前站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口气下山去了。
他回到家之后,夫人黄惜玉马上迎了上来,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忧虑。
她轻声开口:“青石,怎么样,谢堂肯帮忙吗?”
刘青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说:“嗯。”
他不想让夫人再多担心,没有说谢堂不在天青派。
黄惜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之色也慢慢消散了,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没过多久,苏晨和苏颜也匆匆赶来。
两人一进屋就马上把目光投向了刘青石。
看着两个人脸上满是担心和期盼的表情,刘青石同样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放下心来。
“刘兄...苏某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啊...”
苏晨很激动,说话都有点发抖了。
“刘师...多谢!!!”
苏颜更是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对着刘青石深深的鞠了一躬。
刘青石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淡笑。
但是笑容只在脸上停留,眼里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深深忧虑。
他知道黑风寨的那些山贼顶多也就只有两三天的耐性。
如果一直得不到赎金的话,那么就有可能会撕票。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冒着风险到黑松山去和那些山匪先交涉一下,把局势稳住。
只要等到谢堂回来,事情就会迎来转机。
那些山匪虽然胆子很大,总还是要顾忌天青派长老的面子。
他没有把这些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黄惜玉。
他知道如果说出来的话,妻子是不会让他去冒险的。
苏晨和苏颜这父女俩对着刘青石又说了许多发自肺腑的感谢之言,才告辞离去。
......
到了晚上。
刘青石躺在床上,耳边传来黄惜玉均匀的呼吸声。
一直等到呼吸的声音越来越重之后,他才轻轻动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来,生怕惊醒正在睡觉的妻子。
他穿好衣服,悄悄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他没有马上出发,而是转过身来,进了另外一个房间...那个供着江夜牌位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是打扫得很干净。
刘青石沉稳的点燃了三炷香,对着牌位深深拜了三拜,然后郑重地插入香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面前冷冰冰的牌位,沉默了许久。
“老江。”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保佑我吧。”
说完之后,他对着牌位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来,大步向门外走去。
那背影笔直如松,步履稳健如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
与此同时。
江夜终于要开始他的狩猎时刻了。
为了把鹿形真意发挥到极致,他也是特意等到晚上才开始行动。
此时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不错,防守确实很严密。”
隐于暗处的江夜,目光如刀一般锋利,扫过四周岗哨。
越是靠近山顶,木制的哨楼就越密集,真做到了十步设一岗,五步设一哨。
那些放哨的山匪实力一般,最强的也就明劲实力,甚至还有不少连武者都不算上的普通人,可只要惊动他们一个,整个山寨就会立刻炸开锅。
难怪之前那些天青派的长老会无功而返。
如此严密的防备,任谁来了都得头疼。
“啊~~~哈~~~”
一个站岗的山匪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并没有发现旁边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悄悄掠过。
......
山顶上的寨子里面,大小不一的木房子错落有致的排列着,里面灯火通明。
远处主屋里面传来了山匪们喝酒划拳的声音,粗俗的笑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山林里回响,惊飞了几只夜晚休息的鸟儿。
江夜的身影好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他要先找到那几个当家的藏身之处。
“嗯?”
他来到第一间小木屋外面,透过窗缝往里面看去,那双苍老的眼睛微微一动。
屋子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十几个山贼围坐在一张歪斜的木桌边,桌子上摆满了被啃得精光的骨头。
他们喝得满脸通红,袒胸露怀,吆五喝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笑声粗野而放肆。
而在屋子中央,几个女子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
她们个个都是面黄肌瘦,颧骨突出。
身上的衣服已经很破烂了,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被掐和被打留下的痕迹。
她们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肩膀在不断地抽搐着。
泪水无声的从脸上流下,但是没有人敢发出哭声。
因此她们明白,无论怎样的哭泣都会得到更加残酷的凌虐。
那些山匪见了她们的惨样,更加猖狂的笑了起来。
这几个女子都是他们从山下抢来的。
她们的丈夫,父母早已经被杀害。
“这群畜生!”
江夜苍老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今天晚上就杀个痛快!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无声息的继续向下一间木屋摸去。
第二间木屋,里面是画面和第一间差不多。
江夜随便看了一眼之后就又继续往前。
看来这些山匪晚上的活动都差不多。
当他走到第三间木屋外面的时候,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去,整个人猛地一怔。
屋内,几个被铁索绑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正瘫坐在角落。
其中的两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青石武院的赵刚和石磊。
两人的身上都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应该受了不少苦。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在他们身边,还绑着好几个护卫打扮的人,口中不断发出痛呼声。
“这是苏家的护卫。”
江夜认得他们的打扮。
“看来他们是帮苏家做事,被这些山匪给劫了。”
人老成精的江夜,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经过。
这时。
木屋里,一个身材魁梧,头颅光秃得油光发亮的汉子拿着一根黑乎乎的鞭子走到了赵刚和石磊面前。
鞭子上的血还没有干,在火光之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你们倒是够硬!”
壮汉咧开嘴一笑,露出了黄灿灿的一排牙齿,笑容里全是病态的兴奋:
“五爷我啊,最喜欢折磨你们这些硬汉了!叫得越惨,五爷我越兴奋!你们不叫,那五爷就打到你们叫!”
话刚说出口,他突然甩出了一鞭。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鞭子狠狠的抽打在两个人身上,马上出现两条血淋淋的伤口,皮肉翻卷,看得人头皮发麻。
赵刚浑身一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却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石磊更是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流出了血,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们也确实够硬气。
被这样鞭打之后,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错,不错。”
壮汉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病态的笑容更加狰狞了:
“等五爷去喝完酒,再回来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狞笑着收起了鞭子,然后转身走向了门口。
嘭。
当木门关闭的刹那,他正要转过身去的时候。
咻!
一道凄美绝伦的血月刀光,没有丝毫征兆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他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脑海里意识就断了。
......
宽大的木屋里,烛光明亮,酒气冲天。
四个长相凶恶的汉子围坐在一张八仙桌上喝酒吃肉。
“哈哈哈,兄弟们,苏家这一票,可是能让我们吃爽了!”
大当家周老拐坐在第一排,拍着桌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哈,还是老大英明啊!跟孙家的搭上了线!”
二当家暴山熊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上的酒渍,眼里全是得意,“两头吃,这个买卖做得很划算!”
“确实,一个苏家,又收孙家的钱,又收苏家的赎金,啧啧,老大这脑子,咱们拍马也赶不上!”
三当家穿山狼竖起了大拇指,拍马屁的声音很大。
“就是不知道苏家凑齐赎金没有。”
四当家嘿嘿一笑,拿起一块肉塞到嘴里,含混不清的说,“三十万两呢,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时。
噔噔噔...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妈的,老五这个崽种总算过来了!”
离门最近的四当家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向门口走去。
他一打开木门,嘴里还念叨着:“喝酒都要磨磨唧唧的,一会儿非得灌死他不可...”
话说不下去了。
门外站着一个光头的大汉,眼睛呆滞,面无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你他妈傻站着干嘛呢,进来啊!”
四当家骂了一句,伸手用力拍了拍光头壮汉的肩膀。
啪。
光头壮汉的脑袋竟然直接从脖子上滑了下来,“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转了两圈之后,空洞的脸庞正好对准了四当家,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
四当家眼中的瞳孔一下子缩得比针尖还细。
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使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他张大了嘴,想要惊呼。
咻!
一道凄艳的血月刀光透过光头壮汉的身体,就像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精准刺入了四当家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