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七寸被袭,神魂受侵,痛苦嘶鸣,如落水的鹰,扑腾不止,巨大的身躯蠕动着,四野之物,碾作尘土...
所见一片混乱,闻声头痛欲裂。
小小书灵耷拉着脑袋,趴在许闲的脑门之上,有气无力道:“主人,我顶不住了,好困,要睡着了,你可千万别死啊...”
话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小小的身体,也散作丝丝缕缕的无形之息,没入了许闲的天灵之中。
许闲手持且慢,不敢有片刻停留,趁着大蛇此刻暴动的间隙,向后退去。
即便脑袋里嗡嗡的响...
天在旋。
地在晃。
身体更是软绵绵,像是喝大了酒,随时都要栽倒,他仍然强撑着一口气,向后狂奔。
不止于小书灵的精神力一击。
青莲化气十六剑。
同样掏空了他的身体。
让他短时间内,气海不稳。
是的。
他也受伤了。
不同于之前的外伤,这次受的是内伤,再不走他可就真没命了。
虽然老话说。
趁你病,要你命。
眼下斩大蛇,绝对是最佳时机,可许闲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大蛇就算是真被人豁开了七寸,自己也未必能把它砍死。
大蛇的实力,远比预想中的还要强悍。
短暂的失神后,很快就盯上了许闲,嘶鸣之间,高昂的蛇首朝着许闲扑来。
血口大张。
利齿如锋。
蛇的唾液啪的砸下来,就像是站在海岸边,被潮汐拍了一身。
恶臭,
刺鼻,
还有腐蚀性,灼烧肌肤,火辣辣的,若非许闲拥有剑体,说不准这唾沫就能给他整死。
“小师祖,小心,快躲开。”
他本就虚弱,速度很慢,哪里躲得开。
但是好在大蛇的神智恍惚尚在,所以冲下来的时候,没估算好距离,脑袋砸在了许闲身后。
嘭!地一声。
整个地面都晃了三晃,一个大坑凭空出现。
许闲虽然没被砸中,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被乱尘狂风给拍飞了出去。
倒飞出了百米,砸落地面后,连滚带爬,不偏不倚,刚好滚出了大阵之内。
也就是这一刻,阵起!
“封!”
阵封合的一瞬间,大蛇再度扑来,庞大的身体就像一座小山,一头撞在了阵壁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和伤了自己的许闲,它开始发疯般撞击大阵。
轰!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发出一声轰鸣,好似春日的绽雷,由远及近,轰隆不停,
整个阵壁更是荡起如水波般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南宫凝盘坐在地,维持阵法。
阮重腾出了手来,瞬身至许闲身边,一把将其抱起,疯狂地晃动。
“小师祖!”
“小师祖!”
“你没事吧小师祖,你别吓我...”
“千万别死啊!”
“咳咳!”许闲剧烈地咳嗽着,疲倦的瞥了阮重一眼,有气无力道:
“你在摇下去,千万死不死我不知道,我怕是活不成了。”
阮重赶忙将其松开。
其余之人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事就好,你刚吓死我了,那可是兽王级别的妖兽啊,你就那么冲上去了,还好没事...”阮重如释重负地唠叨着。
许闲啐出一口血水,“tui~”缓缓吐纳,运气温神,风轻云淡道: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显然,我赢了。”
众人:“????”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小师祖的心,不是一般大。
大蛇还在发疯,撞击的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南宫凝一边维系大阵,一边说道:“阮师弟,这里交给我,你带着小师祖他们先杀出去。”
“你行吗?”
南宫凝说:“这大蛇现在的智慧和三阶凶兽无异,有王兽的妖力,却不会调动,只知道靠蛮力,我暂时能应付,你们先把孩子送出去,把消息赶紧传回宗门,南境已经不安全了,冲出去后,直接回宗门...”
原本,阮重该留下来协助自己挡住修蛇。
可眼下,邺城的玄甲骑来,那么闵战也一定来了。
时至今日,闵战若还想活,他们就必须死。
所以,单靠小师祖几人,不可能杀得出去的。
加上阮重,还有一搏之力。
腹背受敌,只能分兵而战。
并且。
邺城反了,整整三年,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谁也不敢保证邺城周边其余的几座城池是否也参与了进来。
在她的印象里,南境二十城,彼此之间,来往密切,不止于商贸,私底下的交情亦不浅。
而今局面,就是吃了自大的亏,如果先前一直不分开,一同行动,不可能沦落至此。
她已经决策错了一次,接下来,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可对于七人来说,将南宫凝一个人留下,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一时难以抉择...
“别磨蹭了,别让宋师弟白死了。”南宫凝近乎怒斥道。
阮重咬咬牙,不再纠结。
“好!”
指着那巨大的竹筏,对五人说道:“把孩子都装到竹筏上。”
五人不敢耽搁,开始将地上的婴儿放到竹筏上。
婴儿啼哭依旧嘹亮,哇哇哇吵个不停,好在巨蛇撞阵,动静更大,将其压了下去。
封十三看着一个没了气息的女婴,神色痛苦道:“这个..也死了?”
阮重咬牙道:“带活的。”
“好!”
一夜折腾,三千婴儿,至少已经气绝了数百。
生死搏杀,他们这么点人,根本顾不过来。
很快。
还有气的婴童,都被搬到了竹筏上,为确保不会掉下来,或者挤在一起,阮重还用灵力化丝将其牢牢固定。
单手便将竹筏举过头顶,凝望山谷之外,那里杀喊依旧,虽渐歇,却未止。
“走!”
五人跟上,许闲临走时,先是看了一眼那大蛇,又看了南宫凝一眼,郑重道:“保重!”
南宫凝牵强笑道:“小师祖,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