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者...萤,寄遥,李书和,
道者...萧火,林生,江怜,
这些是许闲见过且熟悉的,也是同属于光明阵营的存在。
寄遥说的没错,既然这方天地允许他们存在,那就一定有路,能走到那一步。
路在何方?
有的人看不到…
有的人看到了却走不了。
很不巧,许闲就有一条,能看到,也能走的路,黑甲将军的道...
只是这条道太长了,可也只有走这条道,许闲才能强行在这不许帝的沧溟,引下雷劫。
也只有这条道,能让沧溟合情合理地允许自己晋升仙帝。
这是一条人人都能走的道,却不是人人都能走得通的道。
一条天妒之道,如果可以,这条道许闲不想走,因为太久,可许闲没得选。
他得走。
怎么走?
建起【灵城】后,许闲只是歇了半日光景,便踏上这条道黑甲将军曾经走过的道。
有人壮神魂,入帝境,如寄遥...
有人增执念,入帝境,如李书禾...
有人炼体魄,入帝境,如许闲...
那五千年浪费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万丈高楼平地起。
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终究不过一场空...如何可登帝境?
需要在重头走一遍吗?
自然是不需要的,
逝去的五千年里,许闲修的是天道法的道,可五千年之前呢?
许闲并没有闲着。
剑庭里,万万剑意淬其躯,他的肉身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比肩仙王了。
只是神魂不够,引不下仙王雷劫,不能成为真正的仙王。
有点像现在的李书禾,不得灵典认可,修不出本命灵字。
她是帝,却非真帝,至少她领悟不了帝域,彼时许闲便是如此。
后来,河庭一行,许闲新种了三条灵根,五行俱全,肉体强度在增,
再后来,迁徙人间,凡州天道赐天铠,与自己共生,一具肉身,自生天威,
接着,百日落雷淬灵根,之前种下灵根的隐疾和不足被抹去,而后补全。
雷罚百日,更是铸就了这一尊绝无仅有的【道体】,凌驾仙体,神体之上的道体。
还有那四千年的西征,不管是平日里一剑荡魔,一剑摧城,还是与痴,贪,嗔的作战,许闲无时无刻,不在无声的修行着黑甲将军的道。
他的道,本就是淬炼肉身,
自己在那卷山水墨画里,走过那条路,修行此道最好的方式就是战斗。
打人或是被打。
许闲自己的肉身之力,其实早在五千年前就已经是仙王境巅峰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否则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始灵。
这具肉体又怎么能承受帝者的极限,祭出十万丈帝身?
许闲其实一直都在双修,
修武,
修仙,
不是未雨绸缪,而是深谋远虑。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许闲就想到了,或许会有今日的处境。
修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当一条路走不通时,自己还能走另一条路。
不用折返回去,重新出发,或者傻站在门前,束手无策。
只是吧,真的知道那一条路走不通时,他的内心还是有些烦闷的。
哪怕心里清楚,这没毛病。
可...
人性的贪婪和欲望,驱使着他贪婪。
当然,最重要的是,许闲不想等了。
更怕自己等不起,想早一些打过界门去。
而且原计划里,许闲就是想突破仙帝之后,过界门,借着界海那片战场,打磨肉身之道。
现在看来,只能先行一步了。
用背棺仔的话讲,这叫做人心不蛇吞象。
但小书灵持有不同意见,它说:“欲望是进步的第一催化剂。”
许闲没空听它俩扯淡,苦修!
肉身之道,只能苦修,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也简单,就是不停地挥拳,或是挥剑,将自己一次次榨干,找到极限,然后突破极限。
许闲纵身至百重天上,起一阵法,封禁十万里苍穹,隔绝一切,于其内,追寻此道。
他将自己一次次地透支,复刻出另一个自己和自己拼命,一次次地将自己逼至绝境,一刻一停,昼日不歇...
十年,
百年,
千年...
九天聚集的仙众越来越多,破境者比比皆是,那扇门几千年来纹丝不动。
灰穹未曾散,却也不曾有一只黑暗生灵越界而来。
界渊里,朱厌耗费了近百年,好不容易穿过了封印,爬上了界渊。
因沧溟大道的反噬,祂境界跌落真灵境,即道之一境。
祂没意外,只是将这笔账,记到了许闲头上。
祂只想踏出此渊,踏足沧溟,杀尽这一界活灵,吞尽这一界大道气运,在归真皇境。
或许...
此等功绩,还能得灵典偏袒,许祂第三个本命字,踏足真神境。
那时,祂便是灵界绝对的主宰,灵典的掌控者。
大哥?
到时候,祂得管自己叫爹。
祂怀揣着期待和满腔怒火,踏渊而起...
却哪料,白日梦瞬间惊醒,计划如梦幻泡影般在阳光下破碎…
出师未捷,折戟沉沙!
界渊出口处,凭空冒出三条巨锁。
一条洞穿了祂的左肩,一条洞穿了祂的右肩,最后一条穿胸而过。
三条锁链,自虚无中来,将祂禁锢,锁住,任凭祂如何挣扎,都徒劳无果,无法挣脱。
不过,
三条锁链,只是穿过了祂的身子,却并未完全限制祂的自由,祂还能动,能挥拳,能抬腿,能叫,能嚎...
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皆可。
唯独一点,
铁链有长度,极限界渊口。
是的,
当铁链绷直,祂的本体刚好踏足渊外,却也只是渊外,再难往前一步。
祂站在渊口,凝望沧溟,看着自己的春秋大梦,瞬间凋零。
祂没有妥协,祂还在尝试脱困,用力扯,用刃折,甚至想过,自弃了这肉身…
都失败了。
三条锁链,一条孕育着五行本源之火,一条孕育着五行本源之土,一条孕育着五行本源之水。
上有道威低鸣。
朱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是那三个怪物,被灵典困于界渊里的光明之子,黑暗昔年死敌,也是一个时代的噩梦。
祂愤怒,祂发狂,却无能为力。
祂想不通,祂们怎么能出手,还能将祂限制住,灵典不管吗?灵咒失效了?
祂试图询问,或是与之交流。
可从头到尾,却无一声回应自渊中传回。
祂就像是空气一般被忽视,遗落渊外。
“我知道你们听得见...”
“有胆出来一战!”
依旧没人理祂,就像祂看不到祂们,祂们却能看得到祂。
朱厌只能任凭铁链穿身,矗立界渊口,看着一缕缕金色流光,自东向西而来,归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