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脉不用白不用。
顾明堂找完他爸帮忙,就在一边跟没干什么坏事的人一样,帮忙收拾东西。
员工不好意思直接跑路,先跟着收拾残局,让宋予白去歇歇。
被几个小妹妹推进办公室,身后门关上,宋予白抱着一盒小猫陶瓷的碎片准备坐下,手机在兜里剧烈震动了起来。
太久没有听到过这种震动,她一时有些怔愣。
心里下意识紧张起来,以至于掏手机的手有些抖。
孩子的手环,发出了红蓝白的警告。
“警告。‘江枕月’心率达140。恐惧、惊慌。”
“警告!”
“警告!”
“警告!”
。
上课了,前面的座位还是空的。
江枕月戳了手机在群里看,得知顾明堂居然偷摸自己先溜了。
她皱了皱鼻子,嘟囔了几句这人不地道。
背如刺。
恰好这时,上面弹出来几条信息,是时霁的。
[什么时候下课?]
为了维护双方家族的体面和友好,两人隔一段时间得出去见一次面。
多半都是时霁这个能做哥哥的来接来送。
[还有一小时]江枕月看了下时间,戳了个时间上去。
[好的。车能开进学校吗?我去你们教学楼下接你。]
另外一边,时霁看了眼外面的太阳。
还是挺晒的。
他双手搭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而后想到了什么,拉开腿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包装简约但用料上好的礼盒。
移动间,光影变幻,能看到包装上的暗纹隐隐闪烁。
新的x家定制款项链送来了,他这回是要去送这个的。
昨天,时霁带着这个盒子去了趟城东的庙宇。
因为他身体的原因,时奶奶每年都会捐一大笔善款给云栖寺。
他亲自去,住持接待了他。
“施主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健,为何特地来为这个项链祈福?”
时霁只道:“送给恩人的,总不能太轻率。”
住持点了点头,一番仪式过后,将祈福过的项链还了回去。
时霁道谢后,径直离开了。
住持看着青年清瘦的背影,喃喃自语:
“四大轻安啊……”
“遇到造化了。”
……
这个盒子出现得猝不及防。
时杳没见过,应该是这两天才送来的。
他最近心不在焉,私教的课也常常走神。
家教老师是时霁的人,不怕得罪人吗,当即毫不客气地告诉了时霁。
虽然哥哥知道后没说什么,但时杳有些害怕,怕给他送去学校了。于是这两天抓紧补了功课,没怎么来办公室。
所以,没见过这个盒子怎么来的。
苍白的手打开了盒子,轻轻拿起,凑近仔细再次检查了的确没有什么不妥的、残缺的地方,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完美,完全按照他的设计图打造的,时霁才又放了回去。
时杳看到这一幕,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是上回看见的那个项链图纸实物。
他当时还以为哥哥只是又起了这个念头,没想到竟是早就想好了,甚至都做好了!
“哥,你不要再给那个女孩送东西了。”
时杳直接站了起来。
少年绷直了唇角,眉头皱了起来。
时霁懒得和他解释太多其中渊源。
这时,助理正好进来:“时总,车已经备好,马上就可以出发。”
“嗯。”
助理水灵灵又出去。
眼见着哥哥收拾着礼盒,时杳当即明白,这趟出门可能是要给那个女孩送东西了。
“哥,金特助说你昨晚睡得晚,早上还起这么早,中午应该休息的。”
他起身堵在时霁面前,很犟地挡着。
“而且那个女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值得你……”他说着,想到自己随身带着的、从中古城买回来的手链,当即又气了起来,伸手要去掏。
“时杳,你对她放尊重点。”时霁敛了眉眼舒展的神色,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有什么好尊重的!你知不知道她……”
时霁寒着脸把人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怎么和他恩人说话的?
他瘦,没什么劲。
但时杳因为猝不及防,左脚绊右脚,还是摔在了地上。
时霁回头时,时杳呈一个娇弱的姿态,手扶着地,卧靠在地上。
他定睛看去,和他手中礼盒里的项链同一系列的手链,静静躺在时杳身边。
时霁知道自己没使劲,这货估计又在装,于是没管,只皱着眉把手链捡起来,仔细看了一下,确认的确是他送给江枕月的那条,当即有些疑惑:“这手链怎么在你这……”
话音未落,时杳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睛大声喊了一句:“你看到没有!她卖了!她根本不在意!”
随便就低着头跑了出去。
还小发雷霆地把他的门带上。
比平时关门重了两个度。
第一次,这个一向听话的弟弟,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离开了。还这么大声地和他说话。
时霁都没听过时杳这么大的声音过。
“反了天了……”他轻声嘟哝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这个手链怎么会在弟弟身上,但总不可能是他偷的,这点时霁还是相信的。
江小姐更是不可能卖掉的。这点他也是相信的。
失而复得,在时霁看来也算是一种圆满,但断没有把经过不知道几手的东西再送给江枕月的道理。
他顺手把手链塞进兜里,推门出去。
“……时总,刚才看见小少爷红着眼跑出去,喊他他都没理。”特助在一边小心翼翼汇报。
这位小少爷性格怪异,平时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对除了他哥哥以外的其他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不管时总脾气多臭……(这是能说的吗?)他都没脾气地听着他哥的话。
这次,居然被亲哥气哭了?
时霁知道这孩子最近情绪不对。但他当做是青春期小少年都有的什么什么,为了照顾他的隐私,他从来没问过。
眼见着时间可能会赶,他没多想,只道:“小孩子又别扭了,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散散心吧,让人后面跟着,别离太近。我们先走。”
午高峰也堵车,到克里斯汀时,时霁提前让学院负责人开了权限,直接开车到了教学楼后门的的出口。
这里人少。
他拿了把遮阳伞,下车,站到教学楼的大台阶上等着。
“……呼、跑死我了……时大哥,来这么早?”
上节课老师讲高兴了,拖了会堂,江枕月是赶时间跑着下来的。
“这么热个天怎么不在车里待着啊?”
“刚到,怕你没带伞晒着了。”
说着,时霁就想撑着遮阳伞在江枕月头顶。
说实话,他没怎么接过学生放学。
但他斗胆仿照电视剧里以及其他学校门口的家长接孩子的样子,接过了江枕月的书包。
轻飘飘的。
比手机还轻点。
放到马路上都会被风吹走的那种。
江枕月见他表情怪异,着实觉得有些搞笑,于是龇着牙笑了:“嘿嘿,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