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您可是要起身?”柳若萱温柔的问,“妾可伺候您更衣漱口。”
“起吧,母妃得到消息定会求个恩典过来看望,可不能让母妃看到本郡王懒散。”
良妃对楚玄寒已经是一次次失望,若看到他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对他便更没了期待。
两人当即起身洗漱更衣,又用了早膳,这才一同去了东配殿,想看一眼尉迟霁月的孩子。
尉迟霁月孩子虽尚未生下来,可折腾了一夜,嗓子都喊哑了,故而他们在外都没听到声音。
直到他们进了寝殿外间,让人将孩子抱出来给楚玄寒,才得知原来并不是生了个女儿。
“什么?”楚玄寒大怒,“孩子还未生下?尉迟霁月到底干什么吃的?连个孩子都生不出。”
妻子受了一夜苦楚,他非但没半分的心疼之情,反而怪她没本事,至今没法将孩子生下。
柳若萱听着心情有些复杂,既为尉迟霁月幸灾乐祸,又为自己担心,怕她以后也如此。
别看她如今得了楚玄寒的几分宠爱,可她心知肚明,只不过是因着禁宫中女人有限。
等日后他得了恩赦,出宫回府,后院添人,她这点宠爱便能在一夕之间消失无影。
御医熬了一夜,眼下都一片乌青,还要回话,“殿下且莫急,已经快了,孩子已露头。”
在此之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尉迟霁月还真成功生产,生下来一个极为瘦弱的孩子。
一般的孩子生下来后要么是主动哭,要么是被拍打几下再哭出声,都是声音嘹亮。
这个孩子生下来没主动哭,在拍打了几下后,也只是呜咽几句,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
“怎么没声?”尉迟霁月没听到哭声,想起了墨瑶华那个孩子,“难不成也是个死胎……”
这么久生不下来,她就很担心,可御医又说并非难产,只是生的慢了些,并不会有危险。
在可以看到孩子的脑袋后,确实也是很快就生下来,她才松了口气,可现在有什么什么情况?
御医为小小的孩子把起了脉,一边回答,“不,恭喜郡王妃娘娘,是位小公子,且还活着。”
倚荷听完既顾不上尉迟霁月,也顾不上孩子,跑去外间禀告,“恭喜殿下,娘娘生了位小公子。”
“哈哈……”正在喝茶的楚玄寒笑了,“竟是儿子,本郡王终于有后了,比老五那个废物强。”
柳若萱笑着说恭维话,“妾贺喜殿下,得偿所愿,嫡长子呱呱坠地,您以后定会子孙满堂。”
“说得好!”楚玄寒听得很高兴,“还是若儿会说话,待本郡王出宫回府后,重重有赏!”
他倒是现在就想给点赏赐,奈何他是被圈禁,入宫时能带的东西有限,哪里拿得出东西来打赏?
里间的尉迟霁月听着怒火中烧,“我在此辛苦为他生下嫡子,他没有只言片语,却要赏赐一个妾室!”
她心中满是委屈,却连这话都不敢大声说,不知道的还当她是因着生产没了力气才这般小声。
倚翠压低了声音劝慰,“主子莫难过,您已有了嫡子,妾室罢了,以后想怎样折磨教训都可以。”
主仆都生怕自己的话被外间的楚玄寒给听了去,毕竟都在寝殿,之间只隔着一扇门与屏风。
尉迟霁月只得庆幸,“好在柳若萱的母族不够强大,否则连我这正妻之位,都要被她抢了去。”
她根本不知道,柳家若是势大,当初文宗帝便不会允柳若萱入祁王府,成为楚玄寒的助力。
倚翠倒是真心疼她,“主子才刚生产完,太过辛苦,且歇息会儿,奴婢会照顾好小公子。”
“嗯……”尉迟霁月闭上眼睛,“我确实乏了,就先睡会儿,剩下的全交给你们了。”
既然她生下的是活生生的嫡长子,那就没什么好担心,可以安心睡一觉,其他事醒了再说。
“是,主子安心睡吧。”倚翠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那一片狼藉。
尉迟霁月直到睡过去都没见到楚玄寒,孩子也没看,因为早已被御医抱出去给楚玄寒。
当时她本是想先看一眼,奈何楚玄寒在外面催,御医哪敢耽搁,把着脉就将孩子抱了出去。
楚玄寒本还因为得了嫡子而心情愉悦,但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这孩子怎如此小?”
御医小心翼翼的回答,“是因为月份还没到,胎儿还未能长到时候,早产儿一般会更瘦弱些。”
楚玄寒眼神变得阴鸷,“那可有什么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昔日太子便是早产导致身子羸弱。”
他从小就知道,楚玄辰虽贵为太子,但身子很不好,是个药罐子,大概率活不了多久时间。
也正是因此,他才敢觊觎储君之位,并且早早就在为此筹谋,只可惜他的母族眼界太低。
放着从龙之功不要,非要做什么纯臣,信奉忠君爱国那一套,说什么都不肯助他夺嫡。
如今他在失去了几个孩子后,终于得了嫡长子,却又是个早产儿,他生怕会如楚玄辰一般。
御医如实回答,“微臣方才检查过,小公子身子确实弱了些,以后需好好养,还是有机会改变。”
楚玄寒一听便来气,“这贱人怎如此没用?连个孩子都怀不住,非要这般早便将人给生下来。”
好在尉迟霁月已经睡了过去,若是亲耳听到这话,估计会被气的直接昏厥,甚至口吐鲜血。
“这种事也没法子控制。”御医低垂着脑袋,他虽是良妃的人,可与楚玄寒并不相熟。
以前他常为尉迟霁月而来,为其把脉开方子之类,也曾见过楚玄寒,但从不知是这种人。
传言中的楚玄寒是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眼前这位却是冷血无情,连发妻都亏待。
“行了,若无别的事便去向父皇与母妃报喜吧。”楚玄寒威胁,“不该说的就闭紧嘴。”
“是,殿下,微臣明白,微臣告退。”御医行礼退下,直到走出了玉粹宫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