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离开勤政殿并未再回长秋宫,玉粹宫也在前朝,直接过去自是更方便些。
楚玄寒得知她再来,匆匆赶来相迎,脸上带着笑,心中盛满了期待,预感有好事。
“儿臣拜见母妃,母妃安好,儿臣真没想到能这么快又见到您,可是父皇给了恩典?”
“不仅给了,还给了两个,先坐下来再说。”良妃说着恩典,脸上却没有笑意。
楚玄寒看她这神色顿感不对,既是恩典,那她为何如此不高兴,难道是不好的恩典?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真正的恩典只有“雨露”,谁也不愿得到“雷霆”之恩。
他慌忙将良妃迎去了正殿落座,将下人悉数打发出去,再亲手为她倒了杯热茶。
“母妃,若是儿臣昨日的请求得了应允,就不可能放儿臣出宫,那另一个恩典是什么?”
比起接孩子出去养身子,他更希望是放自己出宫,可若有两个恩典,他就出不去。
因为他能出去,孩子自然更可以,又何须要两个恩典,真是越想越急,他很少如此失态。
良妃并没有喝茶,只是皱着眉头告诉他,“本宫提起赐名之事,陛下却让你自己给孩子取名。”
“这叫什么恩典?赐名才是恩典,老五生个赔钱货,老七向来不得宠,可他们的孩子都得了赐名。”
楚玄寒的想法与良妃一样,他想要的是赐名,要不然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彻底失了帝宠。
良妃解释,“陛下怜你得子不易,失去了那么多孩子才终于有子嗣,让你取名是对你的偏宠。”
“母妃也这般认为?”楚玄寒并不信这是偏宠,就算真的是,他也不想要,他只要赐名。
良妃沉着脸,“本宫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说的,本宫方才就是没想到这一点。”
楚玄寒一听就急了,想都没想便以质问的语气问,“然后母妃反驳父皇,又惹恼了父皇?”
他在禁宫中无法邀宠,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良妃身上,她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怎能再拖他的后腿?
良妃没否认,“是问了一句,但你父皇今日心情好,虽有所不悦,但并未对本宫说什么重话。”
楚玄寒舒了口气,“若是如此,那父皇兴许真是在补偿儿臣,但不管是真是假,利用好就是好事。”
他满眼算计,“母妃只需将这件事说出去,既是父皇亲口所言,朝臣自会觉得父皇偏宠于儿臣。”
文宗帝自己说是偏宠那就是偏宠,文武百官也好,黎民百姓也罢,不都只能听着,信着么?
“还是寒儿聪明,那本宫便先将孩子接走,你且好好想个名字,陛下希望孩子能早日上族谱。”
良妃来的路上本来还在想这件事,觉得文宗帝不是真的偏宠,被楚玄寒这么一说立刻心情大好。
楚玄寒想了想,“母妃昨日说老七的孩子叫什么来着?儿臣没能记住,劳烦母妃再说一遍。”
他对楚玄霖不上心,又岂会记住对方孩子的名字,回忆了一下始终没想起来,只得再问。
“楚晗星,太子之子是楚晗昱。”良妃记得清楚,因为她有想过,楚玄寒若生儿子会叫什么。
“好,儿臣定会为孩子取一个好名字。”楚玄寒这次是记下了,只为给儿子取个好名。
良妃办完正事就想走,“那本宫去接孩子,你取好名字可写下来,再让守卫送到长秋宫。”
“是,母妃。”楚玄寒嘴里还在应着,心中已开始盘算了起来,儿子到底该取何名。
良妃随即起身去往东配殿,楚玄寒也跟了上去,他虽不喜儿子,可如今父子分别在即。
尉迟霁月见良妃过来,很是疑惑,这里可是禁宫,便是她生了孩子,外人也不是想来就来。
但她只敢在心中好奇,并不敢多问,“臣媳见过母妃,今日行礼不便,还望母妃恕罪。”
“无碍,本宫特意向陛下为孩子求了个恩典,可将孩子接去长秋宫,让御医好好调理身子。”
纵使没外人在场,良妃也没为难她,非要她起身行礼,如今良妃最在意的只有这个孩子。
“母妃,孩子才刚落地,不能没有母亲在身边照顾,可否让御医来玉粹宫为孩子调理?”
尉迟霁月还想靠着孩子翻身,若把孩子接走,她可就没了倚仗,万一给她来个去母留子……
良妃冷声道:“你以为玉粹宫与长秋宫便只差了一名御医吗?还是你想让孩子一出生就被关着?”
“至于没有你在身边,这又何妨?皇家的孩子,哪个不是被宫人伺候着的?何时需要你亲自照顾?”
孩子养在禁宫,不能去见文宗帝,文宗帝也不可能亲自过来看望,那他还如何博取帝王欢心?
唯有养在长秋宫,等他身子养好了些,长得白胖喜人,她才有机会抱到文宗帝跟前邀宠。
一旦问了文宗帝的欢心,说不定她还能靠着孩子,让他多来几趟长秋宫,再得他几分喜爱。
“母妃所言极是,是臣媳自私了些,只想着将孩子留在身边亲自照顾,以至于没为他多做考虑。”
尉迟霁月不敢跟她对着干,心中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认错妥协,否则还真可能要她的性命。
皇家人最狠心,去母留子的事也常见,她乖巧配合,至少能留下性命,留着命才会有将来。
良妃不屑道:“你自己都需人伺候,你拿什么照顾他?好生养着,早些将身子养好,再开枝散叶。”
“是,母妃……”尉迟霁月垂着脑袋应声,有了后面那句话,她心安了些,看来不是去母留子。
“彩玉,去将小公子抱出去,小心着些。”良妃见她不再闹腾,便吩咐了陪嫁丫鬟。
“是,主子。”彩玉应声先退了出去,孩子不在这里,摇篮一直都在隔壁的房中。
“臣媳恭送母妃。”尉迟霁月目送着良妃离去,待她离去后才看了一眼楚玄寒。
今日的他与昨天如出一辙,不管良妃多过分,他都不曾为她说一句维护的话。
他不仅没关心她分毫,甚至连眼神都舍得没多给一个,径自跟着良妃进来又出去。
母子俩走出东配殿时,彩玉正好也抱着孩子出来了,只是母子俩谁也没去看一眼孩子。
楚玄寒对着良妃躬身一拜,话语感激,“母妃,孩子以后就全靠您了。”
良妃微微颔首,“寒儿放心,这是本宫嫡亲的孙子,本宫定不会亏待了他。”
“儿臣多谢母妃,有劳母妃为他费心了。”楚玄寒边走边说,准备送她去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