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猴子嘿嘿一一笑。
“小道士,若是你赢了,俺们师徒四人,也不抵赖,在你师父牌位前,恭恭敬敬磕三个响头!”
“但若是我们赢了,你只带人离开这车迟国,怕是不够!”
陈风面色不变,淡淡道。
“你待如何?”
那猴子嘿嘿一笑。
“你若输了,俺便打你三棍,你若受得住,你我恩怨皆了,你若受不住,那就休怪俺老孙棍下无情!”
陈风听完,不禁冷冷一笑。
“好,那就一言既出!”
猴子嘿嘿一笑,眼中凶光暴涨。
“驷马难追!”
见小国师和猴子立下赌约,广场上百姓骚动起来,议论声更大了几分。
“那猴子如此凶蛮,小国师要是输了,怕是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是啊,这些和尚也太凶残了,三仙观怕不是要被灭门了!”
也有百姓说道。
“那佛门神通广大,没了三仙观,自然有佛门庇佑我等!”
“放屁,这些年国师对咱们的好,都被狗吃了吗?”
有些百姓当场就打了起来。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茫然无措。
陈风站在场中,看着百姓们渐渐散去,心中却不敢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一赌,凶险万分。
三位师父已死,三仙观群龙无首,而佛门刚刚展现了无上神通。
百姓们多是畏强之人,他们敬畏鬼神,谁赢了斗法,他们就信谁。
可他别无选择。
他转身,走向三具师父的尸身。
鹿力大仙尸身,倒在血泊中,脏腑流了一地。
陈风跪下来,颤抖着手,将那些脏腑塞回师伯腹中。
“师父、师伯……”
他的声音哽咽。
“弟子……弟子无能……只有出此下策,才有一线可能!”
陈风身后传来脚步声。宁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陈风,你这次,倒是有几分胆色!”
陈风没有抬头,只是哑声道。
“宁哥,你说……百姓会选我们吗,三仙观能赢吗?”
宁辰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目光幽深。
“人心难测,不过……你三位师父护佑车迟国百年,百姓不是瞎子!”
宁辰心中明白,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得了三茅真君指点,如果能复生过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仅凭陈风,定然斗不过佛门,毕竟天上还有一位观音菩萨看着呢。
陈风抬起头,眼眶通红。
“可他们……他们是妖怪啊……”
“妖又如何,佛又如何?”
宁辰淡淡道。
“吃人的佛陀,和不吃人的妖怪,你选哪个......”
陈风沉默了。
晚风带着血腥味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旗杆上的龙旗,猎猎作响,在暮色中投下长长阴影。
远处,佛门师徒四人,正沿着长街离去。
那猴子回头看了一眼,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神色,他嘿嘿一笑。
“师父,这小道士倒有几分意思,小道士旁边那人,我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唐玄奘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
“阿弥陀佛,这世间众生,皆因执念而生苦楚,他放不下,便注定要受苦,悟空,你也是如此!”
“为师为你取名悟空,便是叫你,心不被外物束缚,方能自由自在!”
猴子挠挠头,咧嘴一笑。
“一切放得下了,那还是人么,俺只是觉得,小道士旁边那人,看俺的眼神怪的很!”
唐玄奘脚步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没有说话,只是随即继续前行。
三个徒弟连忙跟上。
那长嘴猪脸的徒弟,嘴里嘟囔着。
“师父,晚上吃点好的吧,俺老猪要饿死了!”
夜色渐浓,星河初现。
陈风将三位师父,尸身收敛入棺,在三仙观中设下灵堂,他守着三具师父的棺椁,一夜未睡。
聊天群里,消息还在跳动。
唐昊、孙容容、钱权等人都在出谋划策。
有人提议去收买百姓,有人提议去寺院捣乱,泼大粪,收买妓女,说那和尚嫖了她,不给钱,无所不用极其。
陈风看着那些消息,默默关掉了聊天群。
他抬起头,望着满天星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师父们,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弟子这一次。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朝霞还未散尽。
车迟国皇宫前的祭天广场上,早已人声鼎沸。
青石地面被晨露浸得微湿,映着天边那抹淡红色光芒,广场正中,两个巨大的木箱并排放着,一黑一红漆色鲜亮。
黑色木箱上,贴着一张白纸,写着三仙观几个大字。
红色木箱上同样贴着白纸,写着佛门二字。
两旁各有兵士,持戟而立,面容严肃。
红箱旁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数十名和尚。
他们身着灰色僧衣,这些和尚盘膝坐在地上,手中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施主投一票吧,保佑你全家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梵音袅袅,在广场上空回荡。
这些和尚,正是车迟国原先那些被拆了庙宇,驱逐出境的僧侣。
他们面色枯槁,眼窝深陷,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此刻聚在红箱旁,神情虔诚中带着兴奋,仿佛看到了重新立足车迟国的希望。
黑箱这边,陈风带着三仙观弟子们,也早已站定。
只见陈风头扎白色孝带,身上穿着粗麻孝服,腰间系着麻绳。
他身后二十余名三仙观弟子,皆是同样打扮,白衣白带,肃然而立。
晨风吹过,孝带轻轻飘动。
陈风脸上一夜未眠的疲惫与悲伤交织,眼眶红肿,眼底布满血丝。
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如水,只是偶尔掠过那红色木箱时,眼中才闪过一丝寒光。
鹿力大仙的徒弟,一个叫玄风的道士,站在陈风身旁低声道。
“大师兄,那些和尚……昨夜就来了,在城外聚集了一夜,今早就涌进来了。”
陈风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佛门既然愿赌,自然有他们的手段!
百姓们渐渐聚拢过来,三三两两。
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有的面带忧色,有的神色茫然,也有不少在远处观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车迟国王坐在高台的宝座上,面色凝重。他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皆是神情肃穆。
国王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朕已下旨,今日车迟国百姓,每家每户出一人,投签表决,愿意三仙观留下的,投黑箱,愿意佛门留下的,投红箱,三日后,当场公布结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投签期间,不得喧哗,不得争斗,违者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