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之上,玉帝方归,龙袍未稳,便见一金甲天将踉跄入殿。
此仙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启奏陛下,桃山那边出了变故!不知从何处杀出一个孩童,挡在杨天佑与瑶姬仙子身前,不许我等拿人,那小孩武力非凡,一身本事远超寻常天兵,我部节节败退,竟无人能近他身!”
玉帝眉头微皱,旋即又舒展开来。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
“是那杨天佑儿子,可恶,这一家子都不怕死吗,都是犟种?”
殿中仙官,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这话,不是把陛下你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玉帝沉默良久,终于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传我旨意,出动十乌大阵。”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
十乌大阵,乃此刻天庭,压箱底手段之一。
十个太阳真火,凝聚出的金乌法相,化为十轮焚天烈日,自九天垂落,可将方圆百里尽数化为焦土。
用来对付一个垂髫孩童,看上去虽是杀鸡用牛刀,但既然那孩子能以一己之力打退天兵,便已不是寻常孩童了。
但此刻天庭无人可用。
他张总虽然武力非凡,言出法随。
但他总不能,亲自下场,和自己外甥,中门对掏吧。
桃山脚下,院前空地,宁辰立于雷云之下,周身金光流转,大品天仙诀与八九玄功同时运转到极致。
九天之上劫雷一道接一道劈落,轰在他头顶,炸开漫天电花。
他却岿然不动,反而借着那天雷一遍遍淬炼肉身,将八九玄功第七转的境界,推向圆满。
那雷劫原本是登仙之劫,若换作寻常修士,早已在几道天雷下灰飞烟灭。
可宁辰这具身体,本就是仙凡混血,根骨非凡,又有八九玄功第七转的底子,渡劫对他而言,倒像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心中暗暗感慨,这登天成仙,对他而言,就像小媳妇生孩子。
头一回难免艰难些,到了第二回,便如喝水吃饭般,轻松了。
宁辰反手一掌,将一名欺身上前的天兵,拍飞十丈开外。
那天兵甲胄碎裂,在地上滚了数圈,头盔脱落,露出满脸惊骇之色,连忙以手遮面。
宁辰也不追赶,身形一晃,又出现在另一侧,一拳砸偏一杆长枪,顺势一脚踢翻那名天兵。
宁辰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千钧之力。
那些天兵虽是人多势众,却被他一个人杀得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杨天佑站在屋檐下,看着自家大儿子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将那满天天兵打得丢盔弃甲,不禁张大了嘴。
他愣了半晌,忽然摇头笑着对瑶姬道。
“蛟儿这名字,当年取得好啊!人中蛟龙,翱翔九天,我当年还怕他名不副实,如今看来,何止是蛟龙,分明是神龙降世!”
他又忽然懊恼起来,一拍大腿。
“可惜可惜!戬儿、婵儿这名字,取得太过普通了,早知我杨天佑的儿子个个不凡,当初就该给戬儿取名叫杨虎,给婵儿取名叫杨凤吗,一个虎虎生威,一个百鸟朝凤,如此一来,咱们家岂不就有了,三个无双战将?”
瑶姬听了,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胡诌。”
她口中虽是这般说,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那道金光灿然的身影。
她看着宁辰在那漫天雷光中翻腾跳跃,将那满天天兵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那是她的儿子,那个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血,那个她曾抱在怀中,一口一口喂大的少年。
她嘴角微微翘起,低声道。
“这孩子……倒是不枉我喂了他三年奶……”
她顿了顿,又是脸上微红,心中暗道。
“这孩子也是调皮,真身不知什么岁数了,投胎成我大儿,都三岁了,还要天天吃奶呢,说是什么大补!”
杨天佑看向瑶姬。
“蛟儿如此神勇,是否今日,我们就能逃过一劫?”
瑶姬神色凝重,摇头道。
“必不会如此简单,且看看再说吧!”
瑶姬话音未落,天地之间风云陡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泛起一片赤红。
宁辰头顶雷云,被一股更炽烈霸道的力量生生撕裂开来,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苍穹。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十个巨大的金色圆环,自云层之上缓缓浮现。
那圆环通体金光,每一个都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恐怖温度。
十轮金日并排悬于天际,光芒交织,将整座桃山,笼罩在一片刺目金色光海之中。
热浪滚滚而来,院中的老槐树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焦枯,地面开始龟裂,溪水冒出白烟,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此乃天庭第一杀阵,十乌大阵!
天兵天将见到那一轮轮金色光环绕着天,竟也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攻势,纷纷后退。
他们知道,这座阵法一旦真正落下,方圆百里之内,绝不会再有活物。
便是他们这些隶属天庭的天兵,靠得太近,也要被那日辉灼伤。
宁辰抬起头,看着那十个巨大的金乌法相。
他浑身上下,金光与雷光交织,映着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却带着超乎年龄的冷静。
他缓缓收回手,双拳握紧。
“十乌大阵……终于来了。”
宁辰心中清楚,直到此刻,这心魔大劫,怕是才真正开始!
杨天佑站在屋檐下,望着那满天金辉,脸上笑意顿时僵住了。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问瑶姬。
“那……那是什么,天上怎么会有十个太阳?”
瑶姬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满天金光,又望向站在金光下方,那道单薄却屹然不动的身影,眼底浮起一层淡淡薄雾。
“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