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去的?”费九龄这回却是没有多想,就直接道,“那老夫可记得很清楚了,那次是邵家一年一度的家宴,老夫也接到了邀请。”
我听得心头一震,和邵子龙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哪一次?”
要知道当年邵家发生灭门惨祸的那天,正是家宴当日。
虽说邵家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家宴,费九龄去的未必是最后那一次,但已经足够让我们震动。
“哪一次么……老夫可记不太清楚了。”费九龄皱眉道,“邵家的家宴,老夫只参加了这么一次。”
说到这里,又忽然道,“对了,那年还发生了一件事。”
费九龄当即把这件事提了一提,他说的是发生在柳州的一桩邪祸,当年在风水界还挺轰动的。
听他这么一提,我们就立即知道,费九龄前去参加的那一次邵家家宴,正是发生惨祸的那一次。
“前辈,您……您去了?”邵子龙急忙问道。
“去了。”费九龄道,说到这里猛地脸色一变,“你……你不会想说,邵家被灭门,就是那次吧?”
“前辈,您既然去了,怎么会不知道?”邵子龙追问道。
费九龄摇了摇头,说道,“老夫虽然是去了,但没去成。”
“怎么回事?”我疑惑问。
此时我们三人甚至都顾不上法阵不法阵的,满心的疑问都在这费九龄身上。
“当天老夫本来都已经快到邵家了,可不巧的很,中途碰上了一个狗东西!”费九龄骂道。
“那是谁?”余小手问。
费九龄哼了一声道,“那狗东西可比卢教堡那几个还要狗!”
原来他说的那“狗东西”是个姓乔的术士,这个术士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喜欢采花。
这里说的采花,那可不是说的摘花,懂的都懂。
这小子就好这一口,仗着学的一身术法,到处作恶。
费九龄也是无意中撞破了这姓乔的好事,那姓乔的当即准备将费九龄这多管闲事的老家伙给办了。
可没想到他这回遇到了硬茬子,没把老家伙给办了,反倒是差点把自己一条命给搭了进去。
只不过这姓乔的奸滑无比,最终还是让他给溜了。
以费九龄这脾气,又哪能放得过他,于是自此之后,就费尽心思找寻那姓乔的下落,只是那姓乔的吃过大亏后,行踪变得隐秘了很多,费九龄找来找去也没找着。
最后没曾想,两人在岭南无意中撞见。
那姓乔的一看到费九龄,吓得拔腿就跑,费九龄又哪会放过他,邵家的家宴也不管了,直接上去就追。
那姓乔的为了保命,那也是诡计百出,费九龄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二人一追一逃,好就朝着跟邵家相反的方向去了。
这也就意味着,当时邵家发生惨祸的时候,费九龄已经离邵家颇远。
“那中间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有些不甘心地问。
“特别的事……也没有什么……”费九龄说到这里,突然一顿,看向邵子龙,说道,“对了,老夫途中还遇上了邵家老六,也就是你六叔。”
听到“六叔”二字,我和邵子龙都齐齐吃了一惊。
“您遇上了我六叔?”邵子龙急忙问,“在哪里遇到的?”
“你们干什么?”费九龄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在哪里遇到的么……也就是在你们邵家附近,大概是东边的山里吧。”
“那后来呢?您老碰到我六叔后,发生了什么?”邵子龙追问道。
“那倒没发生什么。”费九龄说到,“当时老夫正急着追那狗东西,看到邵家老六,就喊了几声,想着让他告诉家里一声,就说我有事去不了了,下回再来拜访。”
“那我六叔怎么说?”邵子龙忙问。
费九龄却是皱了皱眉头,“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那邵家老六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脸色煞白的,老夫连喊了几声,他都没什么反应。”
我听得心头一动,问道,“什么反应都没有么?”
“没有。”费九龄摇头道,“当时这邵家老六在老夫看来也就是个孩子,老夫看他有些奇怪,本来应该停下来去看看,只是那狗东西溜得快,老夫只能先追那狗东西去了。”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却是从他双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恐与迷茫。
“前辈,您再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最好是任何细节都不要落下。”我又让费九龄重新再说一遍当年看到邵远仇时的情形。
“你们什么情况?”费九龄皱眉问,“这邵家老六怎么了?对了,你们说邵家被灭门,到底怎么回事?”
“按照时间推算,邵家灭门的惨祸,就在您老追着那姓乔的术士离开后不久。”我轻叹一声说道。
“你说什么?”费九龄惊呼一声,双眼瞪得溜圆,“你没开玩笑?”
“前辈,这事可开不了玩笑。”余小手接了一句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费九龄喃喃了几声,“那就是说,老夫要是没去追那狗东西,去参加了邵家家宴,惨祸可能就不会发生?”
我没料到这老爷子居然是这么想的,说道,“您老也别想太多了,当年您要是去了,说不定连您也搭了进去。”
“是,前辈您无须自责。”邵子龙也出言安慰,只是声音有些发哑。
随即又看了我一眼。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这一眼的意思。
关于当年邵家被灭门的惨祸,我们两个私底下不知道已经探讨过多少次,对于当年的一些细节也反复咂摸,做过了无数设想。
其实一直以来,我们都对于邵远仇这位六叔都还抱有一丝疑心。
按照邵远仇所说,当年邵家家宴那天,他因为办错了一件事,被他爷爷打了一顿,关在了禁闭室内,这才阴差阳错躲过了当年的大祸。
而且当年邵远仇年纪很轻,只是个没怎么经过世事的少年人,按理说他也不太可能跟邵家大祸搭上关系。
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却让我和邵子龙始终对其心存怀疑。
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对方精通的换头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