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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目光在那些瓷器上翻来覆去看了数遍。
神色间地喜爱根本藏不住。
崔闲等人虽然也被这些精美瓷器给震惊，可心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淘宝商行弄出来的这些瓷器，完全不是各家所产出的瓷器能比的。
“父皇，这边请。”
苏言扫了眼众人，对李玄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这才放下瓷器，跟随他朝厂区内走去。
里面，是一排排窑炉。
窑口热浪翻涌，匠人们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地忙碌着。
苏言走到一座窑炉前，指着那炉膛的结构，朗声道：“诸位请看，这是我们研究院改良的窑炉，与市面上的窑炉完全不一样，这窑炉以耐火的砖砌成，内壁经过特殊处理，能够精准控制火候。”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窑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传统窑口烧制，全凭窑工经验判断温度，成品率低且不稳定。”
他一边介绍。
一边给众人演示。
崔闲等人默默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们虽不亲自管窑口，可平日里家族接触，对于烧制工艺并非一窍不通。
“此窑设有多个投柴口和观火口，可分段控温……”
苏言所说的这些，完全是从根本上颠覆了传统的烧制思路。
李玄虽然不懂。
却也知道，苏言所说的这些，都是核心技术。
“咳咳。”
他不紧不慢的咳嗽两声。
淘宝商行的这些新鲜玩意儿，可都是商行赚钱的根本。
他可不希望这些工艺被士族给学去，然后来抢商行的生意。
苏言话音一顿，转头看向李玄。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苏言却给了李玄一个放心的眼神。
旋即嘿嘿一笑道：“我淘宝商行不会像世家那般藏着掖着，往后还会开设这些技艺课堂，若诸位有兴趣，欢迎来学堂学习。”
李玄闻言却是神色一僵，他没想到苏言这家伙竟然还要把这些技艺教给别人。
苏言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释道：“社会想要进步，就不能固步自封，工艺是通过一代代人完善，才能越来越好。”
“是朕狭隘了。”李玄闻言，有些汗颜。
他这个皇帝，竟然还没苏言的格局大。
瓷器看完。
官员们显得沉默了许多。
众人神色无奈中，带着几分不甘。
在他们预想中，只要来到瓷器工坊，必定能够抓到苏言的把柄。
可现实却是，他们被苏言用这些超前的工艺，给好好地教训了一顿。
“诸位，还去纺织工坊吗？”苏言看向众人，笑吟吟地问道。
杜岩深吸口气，沉声道：“当然要去！”
他承认淘宝商行的瓷器烧制有些东西。
可丝绸制作，比烧制瓷器更难。
也更考究工艺。
纺织机，工人技艺，还有制作经验，缺一不可。
他不相信苏言连丝绸也能弄出新东西。
“没错，既然都来了，岂有不去的道理？”
“定然要前去看看的！”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苏言闻言，也没有拒绝。
依旧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官员见他与甘露殿上，截然不同的状态，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像上当了？
不可能！
就算这小子在瓷器上，有这么多巧思，改良了这么多工艺。
可丝绸这种极难的工艺，寻常人哪怕学个几年都学不会！
想到这里。
众人神色又淡定了不少。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瓷器工坊。
沿着宽阔的道路，继续前行。
穿过瓷器工坊。
热浪也随之消失。
远处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机杼之声。
李玄走在最前面，目光随意打量。
身后崔闲等人神色肃然。
皆是想要在纺织工坊内，找到苏言盗取技艺的证据。
“父皇，前面便是丝绸工坊了。”苏言指了指前方的厂区。
李玄颔首，抬步朝厂区走去。
刚到工坊门前，便看到一女子等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面容清丽，气质温婉却不失干练。
崔闲等人看到那女子。
起初只是微微一怔，旋即脸色骤变。
他们虽然不常出入宫廷，可对于皇室众人，也还是认得的。
这女子不是别人，分明是李承昊的妻子，前太子妃沈灵淑！
之前李承昊闹出荒唐之事，李玄虽然没有声张，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灵淑被封为郡主。
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沈家就剩这个女人，而且是前太子妃，陛下不可能让她再改嫁生子。
这封赏，等沈灵淑死了，自然就没了。
他们以为，李玄会将沈灵淑关在郡主府中，不许外出，未曾想竟然被放了出来。
还出现在了淘宝商行的纺织工坊内。
“草民沈若萱，见过陛下和诸位大人。”沈灵淑似乎早就料到众人反应，神色平静如常。
她上前一步，盈盈俯身，对众人行了一礼。
众人闻言再次一愣。
沈若萱？
不过大家都是朝堂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片刻便反应过来。
这沈灵淑换了身份，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在外面生活。
众人心中了然。
却没有人揭穿。
毕竟，李承昊之事，乃皇室丑闻，沈灵淑与他们又没有利益冲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去冒险，无疑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这种事情，装作不知道，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玄目光落在沈灵淑身上，虽然神色平淡，可眼神深处还是闪过一抹无奈。
他对沈灵淑的能力十分看重，而且上官皇后将此女当做未来后宫之主培养。
如今，却因为自己儿子的荒唐愚蠢，落得如此下场。
他深吸口气。
语气淡然道：“这纺织工坊，是你在负责？”
沈灵淑点了点头：“幸得老板信任，草民便在此处打理织造之事。”
李玄闻言，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带路吧。”
沈灵淑应了一声。
转身朝工坊内走去。
崔闲等人还震惊于沈灵淑的突然出现。
目光在李玄身上略过，又看向一旁一脸坦然的苏言。
“诸公愣着干嘛，请吧？”苏言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朝工坊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