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转眼间,已经到了下半夜。
凌晨1点整。
[糖霜层]里有了新动静。
五座高塔里,各自偷偷摸摸走出几个身穿白色迷彩服的蒙面人。
他们迅速进入奶油构成的地面,有的借助保护色快速移动,有的甚至直接钻进地底。
陈咩咩早在10点的时候就放完了烟花存货,再次进入无聊模式。
他也没傻傻飞在空中,而是将自己挂在蜘蛛网下,学着家里呆呆的样子,给自己弄出了个秋千吊椅。
他坐在秋千吊椅上摇啊摇,双脚之下悬空,身下是上百米的高空。
一把扫帚飞过来。
“报告陈咩咩,有人不老实,从塔里跑出来,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往[糖霜层]的边缘移动。”
陈咩咩眼珠转了一圈:“好,正愁无聊,来活了。”
他双眼化为两轮恒月,朝下方扫去,在他眼中,身下好似热成像扫描仪下的画面,那十几个偷偷潜行的人成了一个个醒目的小红点。
“感觉实力一般般,平均水平还比不上先前那批[浇花使者],但是这东一个西一个的好麻烦。”
陈咩咩在心里盘算了下该派哪个怪异出手。
红没反应,她已经织好大网,正以逸待劳,坐等“小虫子们”自投罗网;
纯水没反应,在它眼里,这些不是强者,它没兴趣;
青花属于偏善良的怪异,陈咩咩有要求她才出手,一般不会主动弑杀;
菠菠其实也很强,不过考虑到今后还要开烤鸡店,今晚没准备让它出手;
只有循环还没过瘾,跃跃欲试。
循环人多是优势,但如果不是在擂台上死战,遇上这波走位风骚、一心跑路的潜行者,不一定每一个都能追上。
陈咩咩思考了两秒,开始点将:“折纸、迷途,由你们联合路怒一起出手。”
[糖霜层]的地面上。
罗莎家的领头人代号[地鼠],他擅长在地下穿行,越是松软的地质结构,他速度越快,此刻在奶油地面里,他可谓是如鱼得水。
眼看他就要靠近[糖霜层]边缘。
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越是靠近边缘他越小心,他知道边缘处的地面上有蜘蛛网与黑雾。
“应该没问题,就算是陈咩咩,临时的仓促出手,再厉害的封锁也会留有死角,地下应该没问题。”他为自己打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不对!我中招了。”
他的心在不断下沉,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早该到达既定的边缘,他一直没有减速,怎么可能三分钟都还在路上。
他知道继续移动也是徒劳,便上升,现身出地面。
来到地面的一瞬间,他浑身鸡皮疙瘩冒起。
眼前的位置他万分熟悉,就是罗莎家高塔的出入口。
他居然不知不觉间,被人操控,回到了一开始的起点。
遇到这诡异情况的不是他一人,而是所有的潜行者。
陈咩咩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你们的小动作滑稽而有趣,为我打发了不少无聊的时间,令我愉悦,因此我特意宽赦,给你们每人三条‘命’,三次机会用尽,可就真会‘游戏结束’。”
听到这话的潜行者们,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他们默默收起伪装,直接走回各自的高塔。
罗莎家高塔,议会开会的那间会议室,气氛无比凝重。
如果一开始,大家是不想与陈咩咩发生无谓的损耗,不想两败俱伤,那现在圆桌前的五人就不得不考虑一个更现实而残酷的问题:真的血拼起来,我们能赢吗?
这还只是一个陈咩咩,他身后还有崇高者[黄衣],城里还有他的潜在盟友魔女,他身后还有整整四座城市,上千怪异。
血裔当然也有别的城市可以求援,但若[绯红屋]真的成为种族大战的战场,那无论最后胜负,议会大概都无法继续统治这座城市,或者这座城市可能不复存在。
赫琳·指挥吐出一口粗气:“陈咩咩既然这么喜欢玩,给了三次机会,那就再试一次,这次让分析组给出更好的方案再出发。”
荆棘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情报分析小组:“立刻分析情况,给出最优方案。”
分析组的组长找上[地鼠]:
“说说你知道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地鼠]到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
“我当时按照规划的线路前进,可不知怎么的,我在地下似乎对终点的告知出现一点恍惚,出于本能,我继续前进,然后就一直达到不了终点。”
荆棘打断:“你是否感知到空间力量的波动?”
[地鼠]摇摇头:“没有,这点我还是能确定的,我是自己走进了一条‘错路’,偏离了目标。”
“你是用什么感知的,眼睛还是感觉?”
“不是眼睛,我在地下本来就一片黑,凭借的是我的方向感。”
“也就是说,你的方向感被带歪了,看来这是一种影响思维感知的力量。”
荆棘不管这些分析过程:“有办法吗?”
“目前搞情报太少,完全破解很难,但有办法,我们可以将原本的目的地故意设置成一个错误地址,那么在偏离之后,很大概率就能到达[糖霜层]的边缘。”
陈咩咩在天上,很满意这第三关的效果。
“在恒月夜,折纸、迷途、路怒都超过了[神秘]6,组合技[沉沦之径]的威力没变多少,但操控性更强了,现在想让人歪到哪就能到哪,效果不错。”
陈咩咩降下高度,来到自己刚才放烟花的地方。
地面升起一张瓷质的高椅,比地面高出大约半米,他坐在椅子上。
很快,他面前的地面里一阵波动,从里面窜出一位潜行者。
来者正是[地鼠]。
陈咩咩冷哼一声:“又是你最快,这是第二次了,这次你得自己跑回复活点。”
[地鼠]先是一惊,接着微微放松下来,他很清楚,陈咩咩这种存在,既然说不动手,就不会偷袭,起码对他这种小角色肯定不会。
很快,从地上的洞里,钻出一个又一个身影。
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各自蒙着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叹。
什么分析组,什么最优战术,在绝对实力面前,当真可笑。
众人垂头丧气,准备各自回高塔。
“等等,你站住。”陈咩咩突然开口。
所有人定在原地,不知陈咩咩在喊谁。
陈咩咩手一指,一道月光照向其中一名蒙面人。
“你是刚才第一波[浇花使者]里的人。”陈咩咩声音很冷,要不是纯水提醒,他根本没看出来。
那人一下子微微发抖起来。
被陈咩咩精准认出,他连否认都不敢。
陈咩咩审视着他:“刚才你们首领说过,今晚你们所有人不会再出来行动,你可知欺骗我的代价?”
蒙面人发出颤音:“那是[盐]答应的,我本人并没有答应,他代表不了所有人。”
陈咩咩努力做出超凶的表情:
“当时你没有开口否认,就是默认。因为他的承诺你免去了生死擂台的试炼,得了好处,现在谈权益,你这点小聪明用错了地方。”
蒙面人知道这是生死关头,绞尽脑汁,想出说辞:“我刚才回去之后,已经退出[浇花使者],若是一定要说[盐]可以一直代表我,那不合理。”
陈咩咩很生气:“自作聪明,算了,既然你找到一个小漏洞,我也懒得与你争辩,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剑。”
一把明刃银白色,暗刃暗黄色的剑飞向蒙面人。
速度不快,但蒙面人并不敢躲,站在原地等待处置。
他听得很清楚,陈咩咩说了“死罪可免”,他就知道命是保住了。
飞剑暗黄色的一面在他身上割来割去,连砍好几剑,之后飞回陈咩咩手中。
闭上眼睛的蒙面人,睁开眼睛,满眼疑惑,似乎一点都不疼?
他看了看自己被剑攻击的地方,连皮都没破。
其他人同样疑惑地看向他。
五秒之后,蒙面人突然一声无比惨烈的嘶吼,整个人软倒在地,在奶油中不断打滚,持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陈咩咩高居他的“王座”,摆摆手:“谁家的,快把他抬走,真是吵闹。”
另一位蒙面人小心地询问:“请问,他这是中了不受伤但加倍痛苦的暗黑诅咒?”
陈咩咩脸色一正:
“别胡说,我乃正人君子,才没有那么残忍,他只不过是[神秘]掉阶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