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端起大白搪瓷缸,“咕咚” 灌了一大口茶水,放下缸子的时候顺手抹了抹嘴,心里直乐:
那套钢铁战甲我能不知道嘛?部里库房就锁着三套呢,上周我还跟着老王凑了个热闹,穿上去绕着京城上空飞了一圈,那叫一个爽。
但这哪能跟你说。
他放下搪瓷缸,身子往前凑了凑,压着声音,一脸讳莫如深:
“我只知道有这么个最高机密项目,是从海子那边直接下来的指令。
但具体参数、核心技术,我一概不清楚。实物也没见过。
毕竟我不是搞技术出身的。
那些核心资料、还有实物原型,都由特勤处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就算是我这个部长,也无权随意查看。
只能按流程往下分派生产任务,具体到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也摸不着底。”
瞧瞧都是高手。
这话滴水不漏,半点儿破绽都没有。
但是明楼听了,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确信了一件事,
那就是。。。。
国家竟然真的有会飞的铠甲!
还以为是庞大海信口开河,没想到连赵刚都亲口证实了,还是最高级别的机密项目。
神国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连这种级别的国防机密都盯上了。
他心里一阵发紧,下意识就想:
不行,这事必须立刻报给那位特工之王。如此绝密的项目都泄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哪儿知道,他心心念念要汇报的那位 “特工之王”,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
隔壁休息室里,李奉先端着茶杯慢悠悠抿着,王远征则抓着一把炒花生米,嘎嘣嘎嘣嚼得正香,眼睛盯着屏幕里明楼一脸凝重的模样,嘴角憋着笑。
“老李,你这老部下的心性是真不错。”
王远征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看他,心里头指不定翻江倒海呢,脸上愣是半点儿不露声色,不愧是搞情报出身的,稳得住。”
李奉先也拈了颗花生,目光没离开监控画面,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老部下的赞许:
“明楼这老小子,能力是没的说,干了几十年情报,嗅觉准,也沉得住气,是块好料。”
说着他侧过头看向王远征,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次可是把这老小子坑得不轻。我估摸着这阵子他都得寝食难安,满脑子都是‘神国’‘暗子’‘飞铠甲’。
事后可不能真亏待了人家。”
王远征把手里剩下的花生米往纸包里一倒,拍了拍手:
“这话说的,不说那位给的奖励,光组织上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同志。放心,亏不着他。”
李奉先听到 “那位”,心里一动,往前凑了凑,压着声音问:
“老王,你跟那位走得近,知道那位最后打算给明楼什么奖励不?”
王远征闻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讳莫如深的劲儿,慢悠悠开口:
“那位倒是没直接说给什么奖励,不过前阵子特意找我问了问关于明楼姐姐,已故的明镜情况。”
李奉先瞳孔微微一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王远征,声音都压得更低了:
“你是说……”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俩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往下说,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监控屏幕,
气氛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别出声,接着看。”
李奉先抬了抬下巴,示意屏幕,
“老赵这老小子演得还真像,还特勤处二十四小时看守,说得跟真的似的。”
办公室里,明楼压下心里的纷乱,冲赵刚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原来如此。既然是最高机密,我也就不多问了。厂长的事就劳烦您费心了,后续有什么进展,我再跟您联络。”
他说着就准备起身告辞
多待多错,
得赶紧回去把今天的情报梳理一遍,尽快上报上去。
赵刚也站起身,伸手跟他握了握,一脸 “组织内部同志” 的热络:
“客气什么。都是为了神国的大业。有事你随时过来找我,关于神国的事情,叫我瑜陀我就知道了。”
明楼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找刚的那顺嘴的一句,为了神国大业的话,让他想到了很多,
明楼没再多想,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匆匆,心里装着满满一肚子的 “重大情报”,连后背都绷得笔直。
看着屏幕上明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赵刚终于绷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转身冲休息室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别憋了,都出来吧!人都走了!”
话音刚落,王远征和李奉先就推门进来了,王远征手里还攥着半包花生米,笑得直不起腰:
“行啊老赵,演技可以啊!我看明楼那小子完全信了,走的时候脸都绷着,估计回去得连夜写报告。”
赵刚拿起桌上的剧本扇了扇风,没好气道:
“还说呢,谁编的这破词儿,神国的大业?
我刚才说的时候差点咬着舌头。也就明楼这小子,心事太重,满脑子琢磨暗子、铠甲,才没听出不对劲。”
李奉先笑着摆摆手:
“行了,这出戏算圆满。接下来就等着看明楼怎么折腾红星轧钢厂的事儿吧。
我倒要看看,他派他弟弟进去,能查出个什么‘铠甲零件’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办公室里阳光正好,桌上的剧本被风吹得轻轻翻页,那行 “即兴发挥,往死里坑” 的批注,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回到内务部办公室
明楼反手锁死房门,拉上厚重的绒布窗帘,确认里外都没动静,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本那随身记录的小本子,摊在办公桌上。
他们这个工作,有些事情,重要的事,重要的话,他习惯性的在离开后,快速的记录在本子上。
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台灯拧到最亮,光圈稳稳罩住纸面。
他拿起钢笔,蘸了蘸蓝黑墨水,笔尖落在纸上,顿了两秒才开始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