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我爸前阵子还念叨呢。”
林婉笑着说,
“说你路子广,能弄到正经野物,让我哪天碰见你,问问能不能给所里也匀点。所里同志们天天跑外勤,耗体力,也该补补。”
“这有啥不行的。”
李来福嘿嘿一笑,
“等我下次进城,给所里捎半扇野猪肉过去。”
“那可太好了!”
林婉眼睛一亮,抱着书本往教学楼那边偏了偏头,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了。今天可是叶哲泰教授的物理公开课,好多外校的老教授都来旁听,去晚了阶梯教室就没座儿了。”
“行,你赶紧去,别耽误了课。”
李来福摆摆手。
林婉点点头,抱着书快步往教学楼走了,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李来福蹬上三轮车,慢悠悠接着往校门走。刚蹬出去没两步,脚下猛地一顿,“咔” 地捏了车闸。
等等……
叶哲泰?
哪个叶哲泰?
一个惊恐的念头 “嗡” 地一下撞进脑海,李来福猛地跳下车,把三轮车往路边树底下一靠,拔腿就往林婉的方向追,边跑边喊:
“林婉姐,等等!”
林婉闻声停下脚步,抱着书本回过头,见他急匆匆跑过来,眨着大眼睛诧异道:
“怎么了?落下东西了?”
“不是不是。”
李来福跑到跟前,喘了口气,挠了挠头,装出一脸向往的样子,
“那个…… 林婉姐,我初中都没念完,一直就羡慕大学生。今天正好赶上了,能不能带我去感受一下大学课堂啊?
我也想听听教授讲课,长长见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林婉 “噗嗤” 一声笑了,摆了摆手:
“这有啥不方便的。今天是大阶梯教室的公开课,本来就有不少外校的老师来旁听,多你一个不多。走,姐带你进去。”
“哎!谢谢林婉姐!”
李来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跟着她往教学楼走。
他先把三轮车推到教学楼旁边的车棚锁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才跟着林婉往里走。
大阶梯教室在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屋子的人。
在进入教室的时候,李来福特别留意了一下旁边墙上的课程表,这节课教授正是叫:
叶哲泰
一字不差,不是同音字
他的心就沉了几分
进入教室,里面黑压压的人头,有学生也有戴眼镜的学者,都安安静静坐着,翻书的声音都轻得很。
林婉带着他溜到最后一排的角落,找了两个空位坐下,还小声叮嘱:
“别出声啊,认真听就行。”
李来福点点头,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头,直直落在讲台上。
讲桌后面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架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又沉稳。
正是叶哲泰。
李来福的心 “咚” 地往下一沉。
这就是后世那本《三体》里写的,清华大学物理系的教授,叶文洁的父亲。
他脑子瞬间乱成一团。
可是自己穿的不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吗?
怎么连三体的人物都冒出来了?
还有周科长说的那个绝密大项目,全国各地调物理教授……
会不会就是国家召集这些人准备对外太空研究,红岸基地前期策划?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李来福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猛地想起 95 号院那个穿越女,这一切是不是就是对方弄的?她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三体存在?
他正胡思乱想呢,讲台上的叶哲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厚重的力量,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这堂课,我们不推演公式,不做习题,聊一点更远的
前沿物理,和一个文明的活路。”
叶哲泰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 “文明能级” 四个字,粉笔摩擦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很多人说,现在国家穷,底子薄,搞基础物理是烧钱,是不务正业,不如多炼钢、多种地。
不对。
物理的边界,就是文明的边界。
你在基础物理上落后一代,你的工业、你的国防、你的整个社会,就都会落后一代。
人家站在更高的能级上看你,就跟你看原始部落没区别。”
他转过身,扶着讲桌,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语气沉稳又恳切:
“我们现在为什么要咬紧牙关搞核物理?
为什么要挤着经费搞天体研究?
不是为了那点虚名。
是为了往后一百年、两百年,我们的民族还能站得住,还能有说话的分量。
科学是不会等人的。
你今天慢一步,明天可能就差十年、二十年。等到人家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再想追,就晚了。”
台下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李来福坐在角落里,听出话里沉甸甸的分量。
他手心慢慢沁出冷汗,心里惊涛骇浪。
这叶哲泰为什么会说这些?
是正常的教课流程,还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是,
这根本就是庞大海那个死胖子挖的坑!
还是管挖不管埋的那种!
把《三体》扔给了叶哲泰,把人家吓得夜不能寐,天天抱着草稿纸演算 “三颗太阳”,满脑子都是人类文明生死存亡。
但是这胖子并没有告诉叶哲泰自己有应对手段和力量。
三体人?小意思啦
黑暗森林?宇宙重启?
要先问问胖子愿意不愿意。
胖子之所以没有告诉叶哲泰,是因为懒,不,是因为他感觉叶哲泰多少也算是个剧情任务,
多少能刷些情绪吧。
还算这胖子有点良心,没去找人家才十二岁的闺女叶文洁刷情绪,不然才是真的缺德。
折腾老教授就算了,好歹也是为了国家科研往好里走。
讲台上,叶哲泰还在讲,从核物理的突破讲到高能物理的未来,从国内的工业短板讲到国际上的技术封锁,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鬓角的几根白发上。
李来福坐在角落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下课铃响的时候,叶哲泰刚好收尾,放下粉笔点了点头:
“今天就讲到这里。”
台下掌声轻轻响起来,学者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学生们也收拾着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