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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亮了刀，他却不知道这次自己站到了台前，在无意中又步入了另外一盘棋里面。
苏书记，这些就是秦风同志提供的东西，您看看。
李毅飞把秦风送来的所有东西都放在了苏宝雷的办公桌上。
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搁在桌面正中间，旁边是李毅飞自己整理的一份摘要，几页纸，把海关查获的情况、岛城集团的背景、龙家与岛城集团的关系脉络理了一遍。
秦风录的那段视频，李毅飞拷进了一个加密U盘里，也放在了桌上。
苏宝雷没有马上说话。
他先拿起那份摘要翻了一遍，又从档案袋里抽出海关现场的照片和鉴定报告，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最后他拿起那个U盘，插进电脑接口，点开了视频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
屏幕上佐藤那张清瘦的脸晃过去，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龙家那边不要再投入无所谓的资源了，浪费了不好。
这么多年，他们光让我们给他们铺路，遇到事，他们啥都干不了。”
苏宝雷把视频关了，拔下U盘，放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很淡，但眼睛不停的在动。
“逸飞同志，你给的这些东西还是比较少，定不了龙家的罪。”
苏宝雷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这些只会让他们受一些影响，但还不会让他们全军覆灭。”
李毅飞点了点头，没接话。
“有些东西上面不是不知道。”
苏宝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的根据地太过牢固了，不好强制动手。
上面也试过，派了几波人过去都没有什么太大起色。”
李毅飞对苏宝雷的话深有体会。
他在省政法委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久，接触过不少类似的案子。
龙家在别的地方经营了几十年，从上到下盘根错节，每一条线都连着许多人。
你动一根，旁边几根跟着晃。
真要硬拔，牵扯出来的人和事太多了，弄不好会出大乱子。
“这件事我会向领导汇报的。”
苏宝雷把U盘收进抽屉里，锁上，“就看上面怎么说。不过我猜测还是以稳为主。没有实质证据，上面不会动手的。”
“嗯，那咱们就听领导的安排吧。”李毅飞说。
苏宝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对李毅飞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吧。秦风那边，让他保持现状，不要有动作。”
“明白。”
李毅飞起身走了。
苏宝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领导，我是宝雷。有个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京城那边，龙家老宅。
啪。
龙家书一巴掌甩在龙兴业脸上，声音脆响，在堂屋里回荡了一下。
龙兴业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脸颊上很快浮起五个手指印。
“你个蠢货！”龙家书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着，手指头指着龙兴业，指尖都在颤抖，“谁让你去动岛城集团的东西的？你这是想让龙家陷入万劫不复吗？”
龙兴业捂着脸，没敢抬头。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龙家书的声音越拔越高，“现在货物被查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龙家书的眼神快把龙兴业给杀死了。
龙兴业从来没见过他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就算上次视频的事情出来，龙家书也只是沉着脸骂了两句。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龙兴业是真的怕了。
“爸，我也不知道这批货物里面有这些东西啊。”
龙兴业跪在龙家书脚边，声音发颤，“如果我知道了也不敢这样做啊。我只是想给佐藤一个教训，不要忘了谁才是主人。”
龙家书气得又甩了两巴掌。
“教训？这就是你说的教训？废物！”
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停下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兴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他才把火压下去，声音冷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准再碰任何事情。”
龙兴业低着头没吭声。
“你前面两次的事情，都是姚家那个落网之鱼姚腾在后面推动的。”
龙家书的声音越来越冷，“人我会给他送到面北去。还有一个叫徐慕婉的。这两个人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龙兴业的身体僵了一下。
面北。
那个地方去了就回不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抬头看见龙家书那张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听明白了就滚回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龙兴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堂屋里只剩下龙家书一个人。
他站在太师椅旁边，手撑着扶手，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慢慢散开。
与此同时，流阴市姚腾那间屋子，姚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坐在电脑前面刷新闻，屏幕上是一条关于海关查获走私物品的报道。
他看了一会，嘴角咧开笑了一下。
龙家这次，怕是脱不了身了。
他不知道的是，龙家书那边已经在安排人了。
面北的路线、交接的人手、把姚腾和徐慕婉送出去的时间，都在一张纸上写着。
秦风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正低头批一份工业园区的调度文件。
柳梓浩进来续了水又出去了。
秦风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苏宝雷把材料递到了上面，不知道龙家书在安排送姚腾和徐慕婉走，不知道李毅飞和苏宝雷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把该交的交上去，把该说的说清楚，剩下的，上面会处理。
至于事情有多大，到底动谁不动谁，他暂时看不清楚。
但秦风知道一件事——龙家一定会急。
急了就会动，动了就会有破绽。
他要做的，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