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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钱益多这位办公室主任这几天又开始热情了起来。
秦风刚从下面调研回来，脚还没迈进办公室，就看见钱益多站在门口等着。
今天的钱益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捧着一摞材料，脸上有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领导，您回来了。”
钱益多迎上前两步，把材料往怀里拢了拢，“今天我过来，主要想问问您后边有啥安排。我们办公室随时待命。”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接那摞材料，推门进了办公室。
钱益多跟在后面，把材料放在桌旁，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要多真就有多真。
秦风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桌面上的文件，没抬头。
“没啥安排。有的话我会让小柳和你说的。”
说完就不再搭理钱益多，低下头继续翻看文件。
钱益多站在办公桌前面，等了一会，见秦风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脸上的笑慢慢挂不住了。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行，领导，我先回去了。”钱益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点失落感。
门关上之后，秦风把文件放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钱益多这会心里怕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秦风刚到市政府的时候，第一个靠过来的是钱益多。
那时候钱益多跑前跑后，端茶倒水递材料，那股子殷勤劲跟瞿志佳有得一拼。
后来看赵德明和周海瑞压的秦风寸步难行，以为秦风翻不了身，就慢慢疏远了。
平时工作上也只和柳梓浩对接，连秦风的面都很少见。
现在赵德明被带走了，钱益多这个墙头草又回来了。
秦风没打算跟他计较。
这种人官场上多得是，谁强往谁那边靠，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跟他计较没意思。
但想让他秦风再像以前那样把什么事都交给他办，那也不可能了。
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
秦风把文件合上，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这时候手机在桌面上响了一下，秦风看了一眼屏幕，是来自省里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周海瑞的事在议。
秦风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省里那边已经在动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苏宝雷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杯刚沏的茶。
范青、李毅飞、吴建华三个人分别坐在两边的沙发上。
窗帘拉着，屋里的光线不刺眼，但气氛却有点压抑。
“书记，赵德明的问题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已经被我们纪委带走。”
范青先开口了，如实向苏宝雷汇报，“这里面周海瑞同志也有不小的问题。
就差一些证据。
如果赵德明交代了，那么周海瑞也逃不掉。”
苏宝雷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看。
周海瑞上去才一年多，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下了。
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被双规，这不是小事。
传出去，省里的面子往哪搁？
当初把周海瑞提上来的时候，常委会上是全票通过的。
现在要拿下去，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建华同志，你们组织部怎么看？”苏宝雷看向吴建华。
吴建华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同时在心里面组织着语言。
“书记，我认为如果真的查出问题，得先把周海瑞调离，再进行双规。
要不然在任上被查，这个对流阴市会有些影响。
干部队伍会不稳定，市里的工作也会受牵连。”
苏宝雷点了点头。
“那你们组织部有推荐的人选吗？”
“原则上来说，秦风同志接任最合适。”
吴建华说道，“但秦风同志任市长时间还比较短，不太合适。”
“秦风同志就不用考虑了。”苏宝雷直接拒绝了。
范青和李毅飞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接话。
苏宝雷这话说得太干脆了，干脆到有点反常。
按理说，就算秦风资历不够，苏宝雷也可以说“再考虑考虑”或者“看看其他同志”。
可苏宝雷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就把秦风从名单上划掉了。
吴建华也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
在组织部干了这么多年，领导不想说的事，你问了也是白问。
苏宝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隐隐约约得到了消息，上面对秦风有安排。
这个“上面”不是省里，是京城那边。
具体是什么安排，他还不清楚，但传话的人口气很慎重，意思是秦风这个人省里最好不要动，等上面的消息。
所以苏宝雷把话咽回去了，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秦风肯定不会在金工省留太久。
至于去哪里，去干什么，他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能说。
“那你们组织部先物色几个人选。”
“周海瑞那边，先不动。等赵德明的案子彻底定了再说。
这期间，流阴市的工作不能乱。让秦风那边多盯着点。”
“是。”吴建华应了一声。
范青把茶杯放下来，看了苏宝雷一眼。
“书记，赵德明的案子，我让卜天宁同志那边加快进度。争取尽快出结果。”
“嗯。但不要赶。要办成铁案，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明白。”
三个人陆续起身告辞。
李毅飞走在最后面，经过苏宝雷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苏宝雷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李毅飞会意，什么都没问，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苏宝雷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出一口气。
周海瑞完了。
赵德明已经进去了，周海瑞是迟早的事。
但把周海瑞拿下来，流阴市的班子就要重新调整。
秦风不用考虑了，谁接书记一职。是从省里派人下去？
至于派谁？
这个又得考虑？
苏宝雷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流阴市那边，秦风还不知道省里这场会的具体内容。
他只知道赵德明进去了，周海瑞的日子不会好过。
至于他自己后面怎么安排，他没想那么多。
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想也没用。
他拿起手机给金乐阳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注意点，大局不能乱。
金乐阳回得很快：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