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四天,尽飞尘与白芝芝都在一种诡异的安宁中度过。
官芷叶以心神疲惫为由,已经连续三天拒绝心理辅导了。
这让白芝芝在日夜无聊时绞尽脑汁想起的疏导内容无处释放。
“靠,这么整咱不能失业了吧?”
庭院,天空晴蓝,几朵懒散的白云飘荡在蓝空。
两个人依旧是蹲在小角落,周围的杂草野花都被薅得一干二净。
“应该不能。”尽飞尘干脆地说。
但说实在的,他心里也没底了,官芷叶这神经病居然能这么讲规矩。
合理吗?太不合理了。
说明他们那天晚上偷……呸,收集到的东西很重要。
至于重要到什么程度,目前他们还没看。
稳妥起见,稳妥稳妥再稳妥。
作为一个曾经在不死城都能吃上皇粮的过来人,尽飞尘深知潜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耐心。
只要让敌人抓不到尾巴,那最后胜利的只会是自己。
这几天夜里,尽飞尘总是能听见门外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每晚睡觉前他都会在门口随意地扔两根头发,在这除了鼻子哪哪都不通风的地下室,不可能会无端有气流将发丝吹飞。
但若是来人,就不一定了,即便再小心翼翼,人体带动的气流是无法阻止的。
每日醒来,那些发丝都会凭空消失,估计是被吹到哪个角落了。
虽然达莉亚没有证据可以指明就是尽飞尘二人实施的偷盗行为,但听她的意思,她和官芷叶在这生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未出现过此类事件。
但他们一来,就闹出了这么一出。
怀疑性拉满了,这让尽飞尘和白芝芝也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这几天可以说是相当得老实了。
…
正当两人揪着手里的野草时,沥青路上传来了车辆行驶的声音。
此地人迹罕至,每周仅有一趟大巴会经过,时间在周三的下午两点钟。
尽飞尘两人便是乘坐上一次的周三巴士来的,而下一次的巴士时间是在……明天。
俩人同时起身看去,就见一辆黑色的豪华行政汽车在满是落叶的沥青路上驶来。
随着汽车接近小楼,它的速度也降下来了。
很显然,官芷叶亲戚来串门了。
……
“我靠,咱们不就是拿了一本册子吗?居然都来人调查了?”
白芝芝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可思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偷了什么玉玺呢。
“冷静些,说不准不是因为这事来的。”尽飞尘拍拍身边人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露出破绽。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出事了就来了。
尽飞尘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辆豪华轿车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了小院门前。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小楼的门被推开,达莉亚的脸上带着两人从未见过的笑容快步走向那辆汽车。
车门推开,先出现的是一只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
其主人不紧不慢,动作十分优雅地走下了车,一身褐色的西装笔挺。
男人约摸三十岁左右,后背的油头造型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体面的微笑。
“我敢打赌,这人得老能撩骚了。”
白芝芝的识人术发动了,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人骚得不简单。
瞧瞧那身装扮,倒是与某个人格外地相似。
但某人内敛,俗称闷骚。
而此人张扬,俗称明骚。
空气中的诡气游动,尽飞尘一双紫金眸微微闪烁,他看见了男人出现后空气中诡气的颤动。
“从现在开始不能露出半点破绽,这人是个诡术师。”
人类是命师,异族的命师是诡术师。
尽飞尘这样称呼。
白芝芝听后微微诧异,“这么说……他是八王族的?”
话音一顿,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道:“你说,这人该不会是官芷叶那个牲口爹吧?”
“八九不离十了。”
“这老几把登过来干啥?”白芝芝匪夷所思道:“他不是牲口吗?打爹骂娘还熊姑娘的,不能是因为姑娘家里遭贼来的吧?”
此时那位疑似牲口爹的男人正在与达莉亚聊天,两个人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男人没有摆谱,但达莉亚却是十分客气。
每次笑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微微躬身,很显然他们之间的身份有着尊卑。
尽飞尘的目光没有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而是很快转移到别处,但话语中却全是关于男人的。
“我想不是,这个男人一共看了我们两眼,加在一起不超过三秒钟,第一次见到我们眼神中只是有些惊讶,随后在与达莉亚聊了几句,再看向我们的目光中多了了然。”
尽飞尘看着马路对面摇曳的树影淡淡道,他仿佛是在聊天气,树叶,从始至终也没有看向男人。
“如果这个男人是因为失窃之事来的,那他看向我们的目光中不会是惊讶,而是怀疑与探究。”
白芝芝听后觉得很邪乎。
“这些是…你猜的?”
“唯手熟尔。”尽飞尘淡淡道:“等你什么时候到了我这个境界,你自然就能明白了。”
“好了别装了,官芷叶的牲口爹进院了。”
…
两人的目光看去,达莉亚正朝着他们招手,“小尽,小白,这位是官先生,官家现任家主,同时也是女……小姐的父亲。”
白芝芝猜的不错,此人正是官家的当代家主,官学青。
“哟呵,这怎么不叫女王了?”
“好了别贫嘴。”
尽飞尘与白芝芝二人脸上同时堆起温和的笑意走上前。
“您好,官先生,百闻不如一见,您真是如传闻中那般英俊潇洒,温文如玉啊。”
尽飞尘上前躬身以表尊重,随后伸出手的同时自我介绍:“我是受花少爷介绍来的住家心理疏导师,很荣幸能见到您,您叫我小尽就好。”
三言两句给官学青听得满面笑容,原本只是客气的笑愣是成了真心实意的笑。
“不愧是花小子推荐的心理疏导师,说话是让人喜欢啊。”
官学青的手掌与尽飞尘接触一瞬便松开了。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满意的笑容,但尽飞尘敏锐地察觉到,官学青眉眼间那一闪而逝的厌恶与嫌弃。
“呃,您好,官先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您真是如传闻中那般帅帅气气,气气帅帅。”
贫瘠的词汇量挤出几句夸人的话,白芝芝笑呵呵地伸出手,学着尽飞尘自我介绍,“我是受花少爷介绍来的住家心理疏导师,很荣幸能见到您,您叫我小白就好。”
官学青看着白芝芝伸出来的手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解。
“这位是我的助手,年纪不大,还请您多担待。”
尽飞尘躬身解释道。
官学青笑着点了点头,“年轻人真不错啊,正是最好的年纪。好了,让我们进屋说吧。”
言罢,在达莉亚殷勤的带路下,官学青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至于白芝芝伸出的那只手,只握到了转瞬即散的些许清风。
白芝芝还在笑呵呵,只是额上不知何时多出个井号。
“老子迟早把我42号的大脚踹他脸上,敢无视我?”
“这人的笑都是表面功夫,他估计有些洁癖,又或是单纯的瞧不上我们。我是因为说的好听,他才跟我握了一下手,这还让他恶心的够呛,别说你那个什么帅帅气气,气气帅帅了,不是我很不理解,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
尽飞车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白芝芝,尽管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但白芝芝的那张小嘴仍然能出其不意说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少管,骂人我行,夸人你就真为难我了,特别是违心的情况下。”
白芝芝用力地瞪了一眼官学青已经进屋的背影,嘴里碎碎念道:“什么东西,脑袋抹的跟被牛犊子舔了似的,头发都不一定有鸡毛多,他还整上发型了,等哪天我就给你电成秃驴。”
官学青作为异族高层,白芝芝本就看他不爽,这下子更是惹怒了一头雄狮。
头发短时间可能是能保住,但老爹老妈肯定是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