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好心的要赏我东西?”
剑无双其实一直都很不喜欢自家这位副宗主。
他觉得周振山身上没有半点儿剑修应该有的直爽。
只是平常的时候他不愿与周振山交恶。
毕竟他的身份还是天剑宗的首席弟子,有这个身份在他就必须要给门下的其他师弟师妹做出榜样。
若是他都不听宗门高层的话了,那其他的那些师弟师妹们必然也会渐渐的对宗门高层失去敬畏之心。
此刻的他能说出这般话来也实在是喝太多了,根本没有什么精力去做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语言管理。
“……”周振山听到这个笑容直接僵了半拍。
剑无双似是没注意到周振山的变化,他打了个酒嗝,又伸着脖子凑过去,眼睛都快贴到了周振山脸上。
“老周啊,你良心发现啦?”
“咦,你脸怎么这么黑?”
“以前我怎的没有发现你还有这技能?”
剑无双似乎是真的很困惑,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甚至还伸出了手想要去摸一摸周振山的脸。
好在周振山退了一步,这才没让剑无双摸到自己。
刚刚剑无双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并不算小,不少弟子都听到了他的这些“雷霆发言”。
一时间,这些弟子皆是将头低了下去,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一样,双肩不停抖动。
“剑无双这个废物竟敢辱我?!”
周振山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要被气炸了。
“来人!”
“无双醉了!带他下去休息!”
“等他清醒过来以后再谈赏赐!”
周振山觉得如果剑无双在待在这里的话他就彻底装不下去了,连忙命令弟子将他带离。
那两名时刻准备着的弟子赶紧上前,把剑无双从地上重新架起来。
剑无双似乎是有点儿不太乐意,一边被往外拖一边嚷嚷:
“别拉我!我没醉!”
“老周!你答应的赏赐呢?!”
“我要酒!!!”
“好多好多的酒!!!”
“老周你听见没……”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殿内的气氛却是愈发的压抑。
弟子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振山站在原地,两手拢在袖中,脸上的黑气浓得化不开。
他目光幽幽地扫过殿门口,那副眼神仿佛是在印证一句话。
想要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散了吧。”他说。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众多弟子离开后,陆剑鸣还在殿里站着没动。
他见周振山把弟子们都遣走了,心里还存着几分期待。
他刚才可是受了好大委屈,明里暗里被剑无双抢了风头,脸色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周宗主不是最看好他的吗?
不是说他才是天剑宗未来的扛鼎之人吗?
现在四下无人,怎么也该来一句“剑鸣,你不必灰心,本座心中有数”了吧?
再不济,画个大饼也好啊!!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经提前想好了好几套回话。
等啊等,等啊等,最后……啥也没有期待到……
“你怎么还不走?”周振山突然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腔调说道。
因为刚刚的事情他原本就心态小炸,现在哪里有空去管陆剑鸣这个没有脑子的小瘪三?
自家养出的两位金丹境大能被剑无双那个狗日的宰了,他还要拉起笑脸去奖赏他!
这他娘的和被逼着当众吃屎还要夸上两句屎真好吃有啥区别?
陆剑鸣一下没反应过来,几个呼吸后才突然开口:
“啊?”
“我?”
“这大殿里就剩咱们俩了。”
“不是你,难道是我跟柱子说话?”周振山眼皮都没抬,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
“弟子……弟子以为宗主还有什么吩咐。”陆剑鸣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没有!滚滚滚!”周振山挥了挥手。
陆剑鸣望着周振山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说什么。
他抱了抱拳,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只是他离开的眼神倒是有些暧昧。
有些像被男人养在外面的外宅突然受了委屈发现自己不受宠了时的表情别无二致。
陆剑鸣走之后,周振山一个人在殿里站了好一会儿。
灯火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他走到主位前,没坐下,突然飞起一脚,把旁边一盏半人高的铜灯踹飞出去。
那灯“哐当”一声砸在柱子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如今没了人,他便再也无需伪装。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他的胸膛便起伏得厉害,就是脸色都涨得发紫。
“该死的剑无双!”
“老夫迟早要清算你!”
他在嗓子眼里挤出一连串极低的骂声,就像疯兽在喉咙里的低吼。
他抓住椅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指节按在木头上,硬是按出了几道裂痕。
以他目前的状况,这会儿谁要是不长眼闯进来他真能一掌把人拍成肉泥。
巧合的是,偏偏就有人很倒霉的在这时闯进来了。
一个年轻弟子冒冒失失从侧门探进半个身子,似乎是有要事禀报。
可他抬头就看见了周振山那张几乎扭曲的脸。
这把那弟子吓的浑身一激灵,甚至都顾不上禀报什么东西了,下意识的扭头就想跑。
“站住。”周振山的声音阴恻恻地追过去。
那弟子僵在门槛上,慢慢转回身,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发抖着。
他拼命低下头,声音都走了调:“弟子……弟子什么都没看见……弟子这就滚……”
“本座让你走了吗?”周振山一步步踱过去,脸上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笑,“说说,什么事。”
“内城的马家老祖、火云洞赤焰真人、天下第一庄陆庄主……还有一些元婴前辈,都来了。”
“说……说有要事求见宗主。”
那弟子不敢抬头,就仿佛他面前的不是天剑宗的宗主而是一头嗜人的恶鬼一般。
周振山停下脚步,眼皮半阖。
他脑子转得极快,片刻后摆了摆手:“下去吧。”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拜都忘了拜,转身就往外跑。
他刚到门口,忽觉后颈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背后追了上来。
突然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
他满脸恐惧,用尽全部力气的转过了头。
这一刻,他仿佛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