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能如此想我?!”
周振山的情绪表现的很是激烈。
他直直看着殷天德,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你我乃是盟友,我周振山怎么可能会做出坑害盟友之事?!”
“我承认我有时候的确表现的不够大度!”
“可你如何能怀疑是我在暗中污蔑了你殷家?!”
许是他表现的太过于激愤了些一时间殷天德眼底竟是也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情绪波澜。
莫非……此事当真与他没有什么干系?
不等殷天德说话,周振山便先一步继续喊道:
“你可知这些天我忙前忙后为你殷家做了多少事?!”
“血灾的消息刚传出来,我便当众把脏水引到了安澜宗头上!!!”
“我面临着彻底将叶青山和安澜宗得罪死的风险也试图将此事彻底和殷家脱开干系!!”
“可谁能想到那些人竟然发现了殷家的身份信物?!”
“还有事后各大宗门联合开启镇岳令,要探查大长老你的行踪!”
"是我!是我力排众议停了镇岳令!”
“才在仅仅过去一天的时间后让那些人停下!”
“是我死死的顶着这些压力!!!”
“若不是有老夫在,怕是现在整个天断城还处在封锁之中!”
周振山仿若是到达了演戏的至高境界。
他仿佛将自己都骗了进去,说着说着就是连那双眼睛都泛红了一些。
“老夫原以为为了盟友做出这些是应当的!”
“可谁能想到大长老你竟然还怀疑在了老夫的身上!”
“老夫……当真是心寒啊!!!”
殷天德全程都没说话没说话。
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周振山脸上。
只是身上扩散出的威压渐渐的消失了。
好一会儿后,他继续缓步向前,直到来到这个大殿主位的位置并撩袍坐了上去。
随后他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周振山见到此幕以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知晓,他终于是度过了这最为危险的一关。
就在周振山刚刚放松时,主座之上的殷天德再次开口了,刹那间他的身体便又紧绷起来。
“周宗主,我只说一句。”
“不要骗我。”
殷天德睁开眸子,不过这一次眼神没有在望向殿内那个呆愣的身影。
“否则后果,你知道的。”说完他就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并且将头贴在了椅背上。
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疲惫。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试探,他彻底的拋出了自己对周振山的怀疑。
殿内再次归于寂静。
周振山站在原地,后颈的汗已经冷透了。
他不敢动,更不敢再开口。
作为“高层”,他知晓殷天德特意跑到他这里必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试探他。
后续定然还有着什么交代。
而他能做的就只需要耐心的等待便可以了。
果真,没一会儿殷天德重新开口,声音已不再那么压迫,却多了几分疲惫:
“本座已用特殊手段,将我殷家六名金丹死士送入天断小世界。”
“后面的事情你抓紧推动大比。”
“让各宗弟子尽早进入天断小世界。”
“记住,此事若再出纰漏,别怪本座不讲情面。”
周振山见状连忙低头:“是。”
“明日我便去办。”
讲真的,他心中其实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殷天德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不过这对他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恰恰相反,那六位金丹境的大能被送入到了天断小世界后他所做的一切便算是彻底拍板了。
血灾只能沦为一场“无头悬案”。
后续他就只需要陆剑鸣能够在天断小世界里利用殷家的人来创造更多的利益便可以了。
主座上的殷天德“嗯”了一声,没再看他。
近段时日,殷天德不知为何时常都会感觉到心神不宁。
这并非是因为有人布局将脏水泼到他身上的缘故。
而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他总感觉家族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所以殷天德其实很想回到族中看一看。
这种类似于“福至心灵”的感觉玄之又玄,在踏入元婴境以后他几乎没有过这种感觉。
交代了这些东西,殷天德也没有了什么心思继续待在这里。
他的身形如烟,慢慢淡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这座大殿。
直到那最后一点气息也彻底散尽,周振山仍站着没动。
等足了两刻钟,确认殿内再没有任何动静,周振山这才慢慢挪到主位旁,扶着扶手坐了下来。
他坐了许久像是在消化着刚刚的信息。
将脑子中的各种东西拢好后他从话中摸出身份玉牌并给陆剑鸣传了一道急讯。
半刻钟的功夫,陆剑鸣便来到了这个大殿。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来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往常的日子里,这个时间是他刚刚休息的时候。
他实在想不通这深更半夜的周振山找他做什么。
一进殿,陆剑鸣便规规矩矩立好并拱了拱手,从礼数上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不知宗主这么晚叫弟子来,所为何事?”
因为上一次的事情,陆剑鸣小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丝摧残。
说真的,直到现在为止他仍旧对周振山颇有微词。
明明前两天还叫人家小甜甜,说要好好的培养自己。
结果人家心情不好想要寻求安慰的时候你又叫人家滚。
人家在你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周振山看他这模样,脸上浮起一丝笑。
作为老狐狸,他一眼便看出了这小子心里的那丝小脾气。
不过他今日他的心情不错,倒也有兴致哄哄这个傻小子,顺便在给这个傻小子洗洗脑:
“剑鸣?你是不是还在怪老夫上次把你赶走?”
“是否仍旧对老夫颇有微词?”
“没……没有……”
“弟子不敢,怎么可能会对宗主有微词……”
一听这话,陆剑鸣立马精神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东西是他一个做弟子的能承认的吗?
虽说他也是宗门的嫡传弟子,是弟子中的核心。
可弟子就是弟子,面对周振山这位元婴中期的老怪,又有着宗门副宗主这种背书的庞然大物。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经得住这种人物折腾?
“呵呵……剑鸣,在本座面前你无需隐藏什么。”
周振山从主位上走下来,语气温和得就宛若他并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宗主。
“剑鸣,本座知道你因为那天没有得到安慰而心生别扭,”
“可是剑鸣,你已经是大人了。”
“该懂点人情世故。”
“也应该理解老夫的难处。”
“当时的情况,无双被众多弟子追捧。”
“那么多人看着,无双刚走,本座又将其余弟子遣散。”
“本座若单独把你留下,那些弟子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