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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睁开眼。
浑身的血，像蜕了一层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力量回来了。
那种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
他攥了攥拳，指骨咔吧作响。
“爽。”
他笑了。
无名从虚空中传来声音，带着一丝古老的不屑：“你以为，找到本源就能击碎它了？”
苏临抬头，笑得痞里痞气：“是吗，那你猜，我一拳能不能打碎？”
无名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多了一丝惋惜：“小子，你很有天赋。但吾的本源，乃是一整个纪元的精华所凝。你就算是三百级的顶级天骄，想击碎它，也至少得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苏临歪了歪头，“那太慢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只需要一拳。”
无名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狂妄。”
苏临没里他。
他出拳了。
没有雷光，没有金芒，没有花哨的光影。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拳头。
但这一拳落下的瞬间，整个灰白色的虚空，骤然凝固。
那只拳头，像一柄从天外砸落的铁锤。
“砰————！！！”
一声闷响。
整片灰白色的虚空，像一面被人从正中击碎的镜子，同时炸开！
裂纹，从晶体正中疯狂蔓延！
那些远古纹路，拼命闪动，想要修复，却像被烧断的蛛网，一根接一根碎裂。
灰白色的晶体，在苏临的拳下，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屑，四散飘飞！
虚空，震了。
无名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的声音从虚空中炸裂开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你……你这……什么狗屁拳头？！”
“吾的本源……一个纪元的凝华……被你一拳打碎了？！”
苏临收回拳头，吹了吹拳面上不存在的灰。
“我说过了。”
他抬起头，咧嘴：“就一拳，一拳都不带多的？”
虚空里，静了很久很久。
那些灰白色的光屑，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同时朝苏临汇聚。
光屑凝成一道道灰色的纹路，围绕着苏临旋转，像是星辰般璀璨。
无名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的释然：“亿万万年来，吾一直在等一个能接受吾传承神技之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头怪物。”
他顿了顿：“既然你击碎了吾的本源，那吾传承——就交给你了。”
灰色纹路，骤然爆亮。
漫天灰白色的光，向苏临眉心聚拢。
苏临盘膝坐下，闭目接受传承。
灰白色的光屑，像亿万只萤火，钻入苏临眉心。他盘膝而坐，浑身被那层灰色的流光包裹。像一尊被岁月浇筑的雕塑。一动不动。
意识深处。
“叮——！”
一声清脆的轰鸣。像万古洪钟，在意识深处炸响。一行行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浮现。
「传承神技·判定成功。」「获得神技——『血魂共鸣』。」「技能效果：精神值 = 血量数值 ÷ 10。」「血量提升时，精神值自动同步提升。」「无需额外修炼，无需特殊天赋。」
苏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三息。然后——嘴角缓缓裂开。
他心念一动，新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姓名：苏临】
【等级：300(已蜕变神体)】
【血量：100京明】(1京=10¹⁶)
【攻击：10京明】
【精神力：10京明】
【神技：精神同频】
“精神值……等于血量的十分之一？”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正常人族在得到神技传承后，身体会自动蜕变成神体。
神体之后300级的白板再次变化，神血会变化成明血。
而300级的白板血量是100明血，白板攻击是10明攻击，白板精神力是10明精神力
而人族中几万人，不一定会有一人会去主修精神值的。
主要因为等级每提升一级血量和攻击都提升万倍。而精神力却没有提升，需要自己修炼。
其他那些所谓的精神修士，呕心沥血修炼百万年，去提升精神值。
而他——什么都不用做。每升一级，血量暴涨，精神值跟着暴涨。他自动就成为精神修士。还他妈是最顶级的那种。
正常人的300级的精神值是10明，而他是10京明，是他们的1京倍，也就是一亿亿倍。
有这样的精神力，他以后不用担心那种精神修士的精神攻击和控制了。
并且他要是学会一门精神类的攻击武技，那他以后的战斗力将会变得更强，将可能远超当前战力。
比如他现在有一门精神类的攻击武技，再次遇到上次的天骄赌命，那将是所有人的死亡都是他一念之间，包括最后那个降级的妖主。
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但是还是受限于等级压制，他依然没法对等级超过20级的人造成精神攻击伤害。
苏临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狂喜压回心底。他不能失态。哪怕此刻，他兴奋得想仰天长啸。但他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就在这时，灰白色的虚空里，再次响起无名的声音。那声音变得更虚了，像风中的残烛。
“小子……传承……已经交给你了……”苏临抬头：“嗯。”
“吾这一缕残念……也到了消散的时候了……”无名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能够在消散之前……碰到你这样的怪物……吾……无憾了……”
苏临沉默了片刻。他轻声开口：“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苏临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然后，那个声音响起，像一颗石子落入深井：“吾名……苍冥。”
“苍冥……”苏临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无名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记住……也没用……吾早就……死了……”话音落下。
虚空开始崩塌。灰白色的雾气，像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苏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虚无中剥离。
蜕神池外，石台。
所有人都在盯着神路尽头。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萧铭还没有出来。
萧烈攥着栏杆，手心里全是汗：“四弟他……怎么还不出来啊？”
萧雪的声音也在发抖：“传承……需要时间……”
“可是这都三个时辰了！”
“四弟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声音越来越虚。
说到最后几个字，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萧雪攥着栏杆，指节灰白。
她没接话。
但她的嘴唇，已经咬出一道血痕。
紫月娥摇扇子的动作，快得像在扇风点火。
她声音都尖了：“是啊，三个时辰……第一名神像的传承。会不会……有点太久了？”
空慧禅师双手合十。
佛珠转得哗哗响。
“阿弥陀佛……。”
诸葛玄蹲在地上。
茶杯碎片捡了又掉，掉了又捡。
他忽然抬头：“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你们说……那第一名神像的考验，会不会是困阵？”
李无极猛地转头：“困阵？”
“对。不杀你，不伤你。就把你困在里面。困到你崩溃，困到你发疯，困到你放弃。”诸葛玄的声音越来越沉，“如果萧铭在里面待上三天三夜没出来，到时候蜕神池关闭……他就永远出不来了。”
萧烈一听，脸都绿了：“我操！那我四弟他——”
“别嚎了！”
萧雪一声冷喝，震得萧烈一哆嗦。
她盯着神路尽头，声音压得极低：“他会出来的。”
“他一定会出来的。”
“因为他是萧铭。”
石台最高处。
萧重楼站在最前方。
一动不动。
他手里那柄剑，鞘已经被攥裂了一道缝。
刀刃的锐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一只眯着的眼。
他盯着神路尽头。
那道灰白色的神像前——空空荡荡。
他低声道：“臭小子……你要是敢死在里面……”
“老子把你从坟里刨出来打一顿。”
人群最后面。
斗笠压得极低。
血枯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
浑浊的老眼，穿过重重人潮，死死钉在神路尽头。
夜莺从黑暗中浮出来，声音极轻：“长老……已经三个时辰了。”
“嗯。”
“宫主他……不会有事吧？”
血枯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稳得像一座山：“他不会有事。”
“他会出来。”
“带着那尊第一名的传承，出来。”
就在这时——
整座蜕神池，猛地一颤。
所有人同时抬头。
“轰——！”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
从神路尽头炸开。
直冲天穹。
那光柱粗如山岳，裹着亿万缕灰白色的纹路，像一条被压在地心深处亿万年的时光之河，一朝冲破地层。
蜕神池上空的天穹，被撕开一道横贯万里的口子。
裂缝深处，涌出漫天灰白色的流光。
像一场倒悬的星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光柱。
“嗡——！”
一声古老的钟鸣。
像从时光最深处的深渊里翻上来。
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响。
那道光柱，缓缓散开。
光柱中央，一道身影，一步一步走出来。
黑发，金袍，嘴角挂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痞笑。
不是苏临是谁？
萧烈的嘴张了半天，终于炸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我四弟他出来了！！！”
他整个人从石台上蹦起三尺高。
双脚还没落地，又蹦了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毫发无损地出来了！！”
萧雪一把揪住他的后领：“你再嚎一声试试？”
她声音凶。
但她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出来了。”
紫月娥手里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捡。
“他……他成功了？”
空慧禅师手里的佛珠，终于停了。
他望着那道身影，嘴唇翕动。
半天，只挤出一句：“阿弥陀佛……这世上，当真有人能走到第一尊神像面前，还能活着走出来的……”
诸葛玄手里的茶杯碎片，撒了一地。
他蹲在那儿，呆呆地看着神路方向：“成了？真成了？”
李无极深吸一口气：“他妈的……我李无极这辈子，头一回看一个人，从蜕神池里走出来，看得心惊肉跳。”
石台最高处。
萧重楼站在那儿。
他的手，还攥着剑柄。
但指尖，已经不抖了。
他望着那道从光柱里走出来的身影，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开口了。
声音沉。
但那股沉底下，压着一股藏不住的滚烫：“臭小子……”
“你他娘的……真做到了。”
他身后，雷震整个人瘫在石阶上，嘴里念念有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四殿下他……他娘的就不是人……”
神路上。
苏临踏出最后一节石阶。
脚踩在实地上，靴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
晨光从山谷缺口斜斜切下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
嘴角那抹痞笑，裂得更大了。
他张开双臂，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骨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唔。”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整座山谷，每一寸空气都被他的声音穿透。
“蜕神池……也没传说中那么凶嘛。”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
炸了。
“卧槽！！！他他他他他——”
“他说啥？！没有那么凶？！！他走到第一名神像面前了！他说没有那么凶？！”
“那是凶不凶的问题吗？！那是根本没人走得过去的问题！”
“妖孽啊！！这他妈的绝世妖孽啊！！”
萧烈已经冲到石台最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冲着苏临狂嚎：“四弟！！！你是神仙转世吗？！你是哪个神仙转世！你说句话啊！！”
苏临歪头，看他：“大哥，你再嚎一声，我把你扔进蜕神池里泡个澡。”
萧烈嘴巴一闭，声音瞬间低八度：“你哥我激动了吗，有你这弟，我出去面子不提高了十倍？”
全场哄笑。
紫月娥捡起地上的羽扇，拍了拍灰。
她走到萧重楼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萧宫主，恭喜啊，你家这老四……”
她顿了顿：“整个神域，以后没人压得住他了。”
萧重楼没回话。
但他的嘴角，勾起一道极细的弧度。
就在这时——
整座蜕神池的水面，忽然剧烈翻涌。
三千尊神像，同时爆亮。
那光芒从水底冲上来，像亿万颗星辰同时炸开。
整座山谷亮如白昼。
每一尊神像都在发光，每一道光芒都在颤动。
像一群沉睡亿万年的古老存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石台上，所有人都被那片光刺得睁不开眼。
萧烈拿胳膊挡住脸，嗓门劈得像杀猪：“卧槽！啥情况？！神像炸了？！”
萧雪眯着眼，声音在发抖：“不是炸了……是共鸣！”
“共鸣？！”
“三千尊神像，同时向一个人表达认可！”萧雪一字一顿，“这在蜕神池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紫月娥手里的羽扇，“啪嗒”一声，又掉了。
她没捡。
她望着那片翻涌的光芒，声音发飘：“萧宫主……你家这孩子……我真是越来越眼馋了？”
“今天过后，我紫薇天宫那帮丫头怕是又要挤破你们家门槛了。”
萧重楼故作镇定的没有回复，心里想着:“臭小子，干的不错。”
苏临看着那群发光的神像。
他抬起右手，朝那片光挥了挥：“行了。”
三千道光芒同时一颤。然后，像退潮的海水，缓缓沉入水底。
蜕神池，重新恢复平静。
水面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