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都别吵了。”
她站起来,鱼尾光纹在裙摆间炸开一圈涟漪。
“不管他是谁——他杀的,都是万族天骄。”
“一天杀三百个,十天就是三千个。这秘境里的天骄再多,也经不起他这么杀。”
“所以——必须让所有人都过来报团了。”
魔渊双拳对撞,火星四溅:“不错,不报团迟早会被他杀完了,我立刻通知秘境所有人都来这里。”
魂无极的幽绿竖瞳转了转,声音阴恻恻地飘出来:“我们宝贝什么都别找了,还是命要紧,报团一起度过这三天,等出去了,就是他的死期。”
此时,秘境另一处。
苏临蹲在一棵黑色荆棘后面,手里捏着一枚刚收来的储物戒指。
他手从尸体上拿起来,嘴角勾了一下。
“有意思。”
刚才那具尸体里,他读到了一段记忆。
这段秘境里的天骄,都在传一个“魂族魔修”的事。说他杀人炼魂,连上古神兵都不要,只杀人。
苏临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出了声。
“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我读取记忆的动作……被他们当成抽魂炼魄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随即,他眼珠一转,嘴角那抹痞笑咧得更开了。
“好极了。”
“既然他们这么想——那我就坐实这个罪名。”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幽绿雾气笼罩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反正锅都是魂族的……与我苏某人何干?”
苏临这句话落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烟,消失在了原地。
他要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杀人。
但这一次,他杀得更“魂族”了。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诡异,每一次靠近猎物,都会故意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幽绿的残影。
杀完之后,他蹲在尸体旁,故意把手按在尸体的天灵盖上,停留更久。
甚至有几次,他明知道暗处有人看着,还故意仰起头,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尖笑。
那笑声嘶哑,尖锐,像指甲刮过铁皮。
“桀桀桀……”
暗处的观望者,骨头缝里都渗出了寒意。
第三天。
消息再一次炸了锅。
但这一次,炸的方向变了。
“听说了吗——那个魂族真是魔修!”
“你怎么知道?!”
“有人亲眼看见!他杀完人之后,浑身冒着幽绿魂雾,嘴里还念着桀桀桀,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他妈的,魂族你们把禁术藏好了呀!”
“别说了,我们赶紧去找四大圣族的人回合吧,要不然我小命不保了!”
原本散落在秘境各处寻宝的天骄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疯狂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苏临蹲在黑色荆棘后面,幽绿雾气裹着那张灰白的脸。
他刚吃完第五十七支队伍的记忆。
嘴角一咧,牙齿白森森的。
“抱团了?好家伙,省得老子一个个找。”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咔嚓。
“去看看,这群韭菜怎么个抱团法。”
——
太上秘境·中央平原。
一座巨大的紫晶矿脉裸露在地表,矿脉上被临时搭起了几百座石棚。
密密麻麻的人影,像蚂蚁窝被捅了一棍。
万族天骄,少说还有三万多人,全缩在这片矿脉周围。
里三层,外三层。
石棚外面还拉起了三道封印线。。
石头堆的墙,荆棘编的网,灵器悬空转的阵。
海月站在紫晶矿脉最高处,赤足踩着一块水蓝冰晶。
银白长发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鱼尾光纹炸得噼啪响。
“人都到齐了?”
魔渊双拳对撞,岩浆裂纹从拳头炸到肩膀。
“能来的都来了!还有一些散修,正在往这边赶!”
魂无极飘在半空,幽绿雾气翻涌得像一锅鬼火汤。
“那个魂族魔修,这两天又杀了四百多个!”
“加起来,快八百条命了!”
月痕抱着银弓站在角落,银发垂落,碧绿眼眸沉得像两口井。
他开口,声音轻,却清楚得扎耳朵:“八百条命,一个活口没留。这他妈的是真疯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杀戮机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出了秘境必死。”
“还是别想着他怎么死了,还是想着我们怎么熬过最后一天吧。”魂无级说道。
海月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指尖的水珠“啪”一声炸开,溅起一圈冰雾。
“我们三万多人抱团,还怕他一个?”
“他再疯,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
她声音拔高,像冰刀劈在风里。
魔渊龇了龇牙,岩浆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地上“滋啦”作响。
“对!”
“三万多人还打不死他,你以为他是萧铭啊!”
“就是,老子不信他还能把这三万人都杀了!”
他嗓门大,震得紫晶矿脉都在抖。
周围的各族天骄,听到这句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魔渊大人说得对!”
“咱这么多人,怕他个鸟!”
“他要是敢来,老子第一个冲上去剁了他!”
“对!”
“剁了他!”
“剁了他!”
声音像海啸,一波接着一波。
人群的情绪,从恐惧变成了狂热。
海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要的就是这股势头。
只要所有人抱成一团,不管那魂族魔修有多疯,也不可能把三万人全杀了。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道尖笑声,从远处飘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穿了所有叫嚷声。
三万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幽绿雾气缠绕周身,眼眶里燃着两点惨绿色的磷火,像两盏坟地里的鬼灯。
他的步伐歪歪扭扭,一摇三晃,每一步都踩在荒草和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脑袋歪着,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像骨头断了半截似的。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黑黄色的烂牙,口水从嘴角滴落,顺着灰白的下巴,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线。
“灵魂……灵魂……好多灵魂……”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空洞、疯狂,像从万丈深渊里翻上来的回音。
“我闻到了……好香……好香的灵魂……”
三万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诡异的姿态。
那疯癫的呓语。
那毫无焦距的幽绿瞳孔。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魂族。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已经彻底疯掉、脑子里只剩下“吃灵魂”这唯一念头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