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去拖住他”一落地,人群中炸开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多个三百七十级以上的各族天骄,像被鞭子抽了一样,硬着头皮往前冲。
他们心里清楚,海月这是拿他们去挡。
但没人敢违抗。
三千种族的规矩,圣族的命令,在万族战场之外,就是天。
“上!!!”
一个三百七十八级的牛头壮汉第一个冲出去,双拳对捶,牛角上炸开一圈血色光晕。
“老子拦住他!你们从侧面围!”
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血色炮弹,轰向苏临。
“血牛冲撞——!”
苏临歪着脑袋,口水挂在嘴角,幽绿瞳孔涣散得像个死人。
他根本没看那牛头壮汉。
他往前走了一步。
牛头壮汉的冲撞,穿过了他的残影。
“人呢?!”
牛头壮汉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一头扎进后面的碎石堆,砸出一个大坑。
“后面!!”
有人尖叫。
苏临已经出现在三百丈外。
那里,聚集着两百多个三百六十级以下的各族天骄。
他们还没来得及跑。
苏临歪着嘴,笑了。
“桀桀桀……好多……好香……”
他抬起手。
一道无声的涟漪,以他为圆心,荡开。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两百多具尸体,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栽倒。
“不——!!!”
一个三百七十五级的鹰族将领目眦欲裂。
他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线,朝苏临俯冲。
“鹰击长空——破!”
苏临没躲。
那鹰族将领的双爪,抓在苏临胸口。
“叮——!”
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他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十几圈,一头撞进紫晶矿脉,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怎么可能——!”
他吐着血,挣扎着爬起来。
“我三百七十五级!他三百五十级!我打他——他连皮都没破?!”
苏临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口水甩了甩。
“不疼……不疼……挠痒痒……”
他转过身,又往下一个方向走。
“拦住他!拦住他啊!!”
一个三百八十级的岩族老将嘶吼着冲上来。
他双手合拢,掌心凝出一块十丈高的巨石,朝苏临砸下。
“岩石葬——!”
巨石砸在苏临头顶。
“咔嚓——!”
巨石碎成漫天石屑。
苏临从石屑中走出来,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岩族老将的瞳孔炸裂。
“三百八十级的全力一击……他硬扛了?!”
苏临从他身边走过,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空,很疯,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岩族老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疯子,根本打不动三百七十级以上的人。
但他也根本不需要打。
他只需要走过去。
走到那些三百七十级以下的人面前。
然后,收割。
“他在无视我们……”
一个三百七十六级的精灵族女射手声音发颤。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他眼里只有那些低等级的……”
一千多个三百七十级以上的天骄,像一千多根木桩,钉在原地。
他们拦不住他。
他们打不动他。
他们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下一个方向。
那里,聚集着五百多个三百六十级以下的各族天骄。
那些人已经吓得瘫在地上,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苏临歪着脑袋,口水滴在灰白的下巴上。
“灵魂……好香的灵魂……”
他抬起手。
一道无声的涟漪,荡开。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五百多具尸体,同时栽倒。
整片荒原,死寂得可怕。
紫晶矿脉最高处。
海月站在水蓝冰晶上,鱼尾光纹炸得噼啪乱跳。
她面前,那枚海神龟甲悬浮在半空,撑开一道淡蓝色的光罩。
光罩覆盖了她周身十丈。
光罩内,魔渊、魂无极、月痕,各持一枚龟甲,各撑一道光罩。
四道光罩,四个孤岛。
光罩外,是地狱。
魔渊的竖瞳岩浆炸了又炸,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他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岩浆裂纹炸开一圈火星。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二回感受到无力感!上一回还是那个萧铭!”
海月站在水蓝冰晶上,鱼尾光纹炸得噼啪乱跳。
她没说话。
但她盯着远处那道疯疯癫癫的身影,冰蓝眸子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恐惧。
不是对疯子的恐惧。
是对一个你打不动、拦不住、杀不了的存在的恐惧。
魂无极飘在半空,声音尖得变了调:“海月!你倒是说句话啊!那疯子又往东边去了!东边还有七八千多个三百六十级以下的!”
海月猛地转头。
“我知道!”
她牙关咬得咯吱响,银链在脚踝上撞得叮当乱响。
“我能怎么办?!我冲上去跟他打?!我三百五十级!上去就是死。”
魔渊的竖瞳里岩浆炸了又炸,双拳攥得骨节发白:“那咱们就看着他一个一个杀?!三万人!三万人啊!上次几百万人死了,我们四大圣族没护住,这次再死3万多更高等级的天骄,出去后,我们四个皮不得被扒了。”
海月:“能活着就不错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现在在这个秘境里,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苏临歪着的脑袋,忽然正了正。
“桀桀桀桀桀——”
笑声未落,他脚下一踏。
整片荒原,猛地炸开一圈灰白色的气浪。
他不再慢悠悠地走了。
灰白色的残影,如同鬼魅,瞬间撕碎夜色。
东边,五百多个低阶天骄刚聚成一团。
他来了。
魂杀诀·第九重·魂虚无。
无声的涟漪轻轻一荡。
“噗通。”“噗通。”“噗通。”
五百多具尸体,整齐栽倒。
西边。
一千多人刚架起盾墙。
他飘过去,像一阵穿过篱笆的风。
“噗通。”“噗通。”“噗通。”
盾墙还在,人全没了。
南边。
北边。
他一步闪过,便是一地死尸。
没有惨叫。
没有打斗。
没有挣扎。
那个疯疯癫癫的魂族魔修,此刻快得像一道闪电,收割生命就像弯腰拔草。
“快跑!分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