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不再流动。
风不再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然后——七彩光芒,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祥云,从东极铺到西极,从南极铺到北极,无边无际,覆盖整片神域。
那片祥云,美得不像人间。
每一缕云丝,都流淌着仙光,每一道霞霓,都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整片神域,忽然变得仙气飘飘。
像有人把一方凡间,硬生生泡进了仙界的灵气里。
天北城。
城门口,那株枯死千年的老槐树,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
一根干枯的枝条上,冒出一粒嫩芽。
翠绿。晶莹。带着露珠。
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乞丐,忽然感觉一阵暖流从尾椎升起,涌遍四肢。
他猛地睁大眼,手指动了动,又动了动。
然后他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我……我能动了?!”
街边,一潭发臭的死水,泛起清光。
一个奄奄一息的病童,脸上重新浮起红润。
一株枯萎了百年的灵花,在墙角,重新绽放。
神域。所有人。所有物。
枯木发芽,死水泛清,病者痊愈,垂死者回生。
整片天地,像被人重新注入了生机,每一寸空气都带着新生的润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茶馆里,说书先生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是……”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七彩祥云,声音发抖:“天生异象……这是天地大变的征兆啊!”
大街上,有人跪下来,有人仰头看天,有人颤抖着伸手抚摸那株重新发芽的老槐树。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掐我一下!”
“啪!”
“哎哟!真不是梦!”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但一定是好事!一定是天大的好事!”
万族,三千种族。
所有族地,所有人,全部望着那片七彩祥云,浑身发抖。
魂族族地。
满脸皱纹的老者站在议事堂门口,盯着天穹那片七色流光,嘴唇哆嗦:
“七彩祥云……普度众生……这是……这是有人要超脱啊!”
魔族族地。
弯角青年攥紧拳头,暗红岩浆裂纹在手臂上噼啪炸开,他死死盯着天空,声音沙哑:
“这股气息……是人族方向……”
美人鱼族族地。
海月跪在珊瑚椅前二十年了。她抬起头,望着那片祥云的方向,心中凭空生出一阵剧烈的悸动。
“王上……您看到了吗……有人要登神了……”
就在这时——
天穹深处,那无边无际的七彩祥云,忽然翻涌起来。
云层向两侧裂开。
一行巨大的字体,从云层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可违逆的天地之威。
“恭——喜——苏——临——突——破——至——四——百——级——”
整片神域,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猛地抬起头,瞳孔放大。
有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有人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萧铭城——天北城改名二十年的那座城。
城楼上,周老太爷已经白发苍苍,但他依然每天站在最高的地方。
他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恭喜……苏临……突破至……四百级……”
他猛地一哆嗦,声音劈了:“苏临?!不是萧铭?!萧铭的本名……叫苏临?!”
大街上,几十万人同时抬头,同时看见了那行字。
然后,整座城——炸了!
“苏临!萧铭!他叫苏临!”
“他突破四百级了!!”
“四百级啊!他妈的整个神域,有史以来谁突破过四百级?!”
“他是人族的!是我人族的!”
可那行字还没结束。
云层继续翻涌,第二行字,缓缓浮现。
“即——将——开——启——主——宰——改——造——”
“改——造——成——功——苏——临——将——成——为——这——片——宇——宙——唯——一——的——主——宰——”
“包——括——神——域——一——二——三——级——星——球——所——有——规——则——由——他——制——定——”
字字如山。
字字如雷。
字字如天威。
那行字像三千座大山,同时砸进三千种族的心里。
魂族族地。
满脸皱纹的老者,直接瘫坐在地上。
“主宰改造……主宰改造……他要挑战天地之主宰……”
他猛地一个哆嗦,声音从嘶哑变成尖啸:
“如果他成功了……这片宇宙就是他说了算……那我们万族……还有活路吗?!”
魔族族地。
弯角青年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低沉变成嘶哑,又从嘶哑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惨笑:
“哈哈……哈哈哈……我猥琐等了二十年……等来的就是这个?”
“人族出了一个要当天道的人……我还等什么?”
美人鱼族族地。
海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珊瑚地面,浑身发抖。
“苏临……苏临……原来你叫苏临……”
精灵族族地,月影林深处。
银发老者拄着木杖,盯着那行字,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身后,数千精灵族人,全部低着头。
没有人敢说话。
银发老者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风吹过枯叶:
“从今往后……精灵族……永远不要与人族为敌。”
“永远。”
神霄天宫。
萧重楼站在最高处的殿顶。他已经老了,头发全白,脊背佝偻,眼窝深陷。
但他依然站在最高的地方。
他望着那行字,一字一字地念:
“恭喜……苏临……突破至四百级……”
他的手,在发抖。
萧雪站在他身侧,眼眶通红:“父王……那是苏临呀……”
萧重楼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
然后他涩声开口:“当年我拍了他一掌……以为把他拍死了。”
“他活下来了。”
“他以萧铭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他要去当天道了。”
他猛地转头,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层水光:“他是人族的——不管他叫什么——他是我人族的人!”
天穹之上。
苏临站在七彩祥云中央。
他看到了那行字,嘴角勾了一下。
“主宰改造?有意思。”
他一步踏出,双手抱胸,声音传遍整片天地: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