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福音喃喃自语,垂首看着下方正在毁灭的城市。
明明条件已经具备了,她的仪式也是对的,为什么现世真灵没有降临?
她抬起头,此刻天已经逐渐黑了,笼罩城市的蓝色屏障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屏障……
而且看起来有些熟悉,她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屏障。
但是,那个地方真的是盐明岛吗?
盐明岛真的有屏障吗?
她的大脑轰轰作响,又低下头又去看城市,化作废墟的城市依旧能看出曾经繁荣的景象。
那些建筑、那些街道她都熟悉,在她的大脑里这都是盐明岛的特征。
她再度施展仪式:“至高无上的现世真灵啊,我将这场盛大的仪式献给您,将神的敌人,将背弃神祇的恶徒,一并献给您。”
仍然没有任何响应。
福音开始战栗起来,她又想起了一些更加恐怖的事情,盐明岛自身是有战斗力的,但是面对自己的毁灭,居然连一个强大的超凡者都没见到。
还有灾厄,当自己第一次仪式失败之后,她的痛哭和哀嚎就都听不到了,没有一点声音了。
强烈的不安从福音心底升起。
“灾厄,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捣的鬼?”福音大叫起来。
然后一个虚幻的人影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正是赵凝月。
福音愤怒地看着她:“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赵凝月伸手轻轻抚摸福音的脸颊,“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疯了。”
福音微微怔住:“我只是……疯了?”
“没错。”赵凝月和她一起垂眸看着城市,“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吗?灾厄是所有不幸的集合、是你最不想看到的事,还包括……心智的迷失。”
“不……不可能,我是专门为对抗灾厄而生的,我不可能……”
“你是专门对付我而生的,但是没法真正抑制灾厄。”赵凝月微笑着提醒她。
“我不明白,你不就是灾厄吗?我明明已经压制住你了。”
“是的,但是你压制的只是我,不是灾厄本身。我成为灾厄的时候疯了两百年,到死也没能完成复仇,这些你都不知道吗?这可都是掌握灾厄要付出的代价呀。”
赵凝月语气温和,她微微垂下眼眸:“你确实比当时的我厉害很多,只疯了一小会儿而已,但是两百年也好,两个小时也好,都足够了。你可以想想,在你疯掉的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
福音的身体剧烈地战栗,仿佛赤身裸体地被扔在极地,连骨头都要被冻结了。她怔怔地看向地面上的城市:“这里……这里是哪里?”
“圣灵城。”赵凝月说,“你最想守护它,所以你最先失去它。”
福音看着街道上那一个个血茧,看着浸满了血液的街道,还有那一张张惊恐地死去的脸庞,几乎想要尖叫。
这段时间,圣灵城一直在对外吸纳信徒,这些信徒是圣灵城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所以他们被安置在圣灵城。
那些信徒很敬重她,哪怕只是看到她都会很开心。
但是现在,她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一团团扭曲的肉块,是她亲手做的。
赵凝月继续说道:“不要难过,也不要在乎他们,只要你不在意,灾厄就无法对你产生影响,还有,恭喜你,现在你也是个疯狂的刽子手了,和我一样。”
福音呆呆地站在那里,然后抱住头发出了极为凄惨的尖叫和嚎哭。
她没法做到不在乎,她屠杀了神灵的城市,伤害了自己信仰的神灵,她成了背叛者,成了刽子手!
而当她发出尖叫和嚎哭的时候,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她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就仿佛她刚刚听过一样。
赵凝月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她笑了笑:“嗯,你猜对了,你刚刚听到的尖叫和嚎哭,其实都是你自己的。是你的理智在尖叫,你在一边尖叫一边大开杀戒,其实还挺好玩的。
所有的声音都被福音咽了下去,她甚至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了。
毁灭性的痛苦情绪灌满了她的全身,完全没有发泄的办法,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感觉仿佛有鲜血从大脑中不断地滴落,灌满她的整个脑海。
她喃喃地说道:“灾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这么残忍的事情?你怎么能……”
赵凝月看着她,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怜悯:“其实这不是我的主意,我没打算折磨你,这都是岳教授让我做的,不过呢……他也没有折磨你的想法,这是一个特洛伊木马计。”
“什么?”福音痛苦而茫然。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能先放我出去吗?”赵凝月平静地反问,“反正你现在已经输了。”
福音突然咬牙切齿起来:“至少我能杀了你,至少能和你同归于尽。”
“我是为了你好。”赵凝月轻声叹了口气。
“别在这里大放厥词了,你永远也没办法逃……”
福音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她感觉到被困在自己体内的赵凝月似乎在做什么,仿佛是在动用一种不属于灾厄自身的力量!
下一瞬间,一团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她的皮肤和衣物照得透亮,从她的眼部、耳朵和口腔喷薄而出!
她的身体被撑开了,衣服瞬间被撕破,潜藏在下面的黑暗铺天盖地地汹涌而出。
但是黑暗之中多了一道门,一道无比恢弘巨大的金色大门,那是盐明岛用来传送的大门!
赵凝月直接在她的体内,把门召唤了出来,撑破了她的躯体!
紧接着,一艘艘巨大的战舰从大门的另一侧缓缓穿越而来,这是盐明岛的主力部队。
它们通过这种方式直接出现在了圣灵城坚不可摧的屏障之内,而且是以福音的身体为通道,她自己就是那个……特洛伊木马!
福音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她根本无法撼动那一道诡异的门,也无法吞下它,就像是堵住嗓子的石头。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就破败的城市被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