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被她搓得龇牙咧嘴,后背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泛着红,可他愣是没躲,反而把椅背抱得更紧了些,嘴里还不消停:“那可不——嘶,媳妇你轻点,等我好了,我天天给你搓背。”
“沈澈。”林清月停下动作,“看来是你认为我不敢用力吗?”
“没有没有,你尽管用力,我皮糙肉厚,搓不坏。”沈澈赶紧摇头。
林清月盯着他的后脑勺一会,轻轻哼了一声,把布巾重新按回他后背上。
这一回动作却轻了很多,沿着脊椎两侧慢慢擦过去,连那些被搓红的皮肤都一一照顾到了。
“媳妇。”沈澈忽然又叫她。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林清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再啰嗦我就不给你搓了。”
“别呀!”沈澈赶忙求饶,“媳妇……”
“又干嘛了?”林清月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媳妇!”沈澈赶忙解释,“我就是想问问孩子没都睡了吗?”
“睡了睡了!那怎么啰嗦。”林清月说完没理会他,把毛巾丢回盆里,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了,擦完了,剩下的地方自己洗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还没迈出两步,手腕又被沈澈握住了,“媳妇,这么快就走了?前面还没擦呢。”
林清月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起来,笑得很甜,声音也很甜,甜到沈澈后背一凉:“沈澈,你今晚是不是不想睡床了?”
沈澈的手指立刻松开,老老实实低下头去够盆里的布巾,嘴里飞快地认错:“媳妇我错了,我自己洗,媳妇辛苦了。”
林清月哼了一声,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大队长的喇叭就在村子上空炸开了。
“乡亲们,好消息!沈澈他们昨天在深山挖果树的时候,还顺带打了一头野猪,这可是一个好的开始。今天咱们早点把果树移栽下去,今晚大伙吃杀猪饭!”
喇叭连着响了三四遍,村民一听打到了野猪,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也不赖床了,一个个都快速朝大队部跑去。
林清月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喇叭声,手一顿,“大队长一大早就放出这么大一个好消息,是想干嘛?”
沈澈笑了笑,“这大冷天的,估计是怕大家犯懒不想去移栽果树,就先把杀猪饭这块肥肉吊在前头,看谁还好意思不麻溜的去干活?”
林清月赞同地点头,“这大队长还真是个人精,提前放出好消息,真是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平时上工干活,十个人里总有那么两三个拖后腿磨洋工的,今天这一嗓子,我看谁还好意思赖被窝。”
“也不光是拿捏,”沈澈把碗里最后一块饼子撕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到她嘴边,含含糊糊地说,“大队长这也是担心昨天挖回来的果树冻坏了,就想着今天大伙能早点去开荒种果树。”
“往后你多跟队长学着点,”林清月站起身收拾碗筷,斜了沈澈一眼,“别整天就知道闷头干活,该吆喝的时候也得吆喝。”
“你看人家队长,提前把吃杀猪菜一说出来,你信不信今天山上的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早上就能把荒山开好,甚至都能把果树栽下去。”
沈澈被她这番话逗乐了,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碗筷放进水盆里,顺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行行行,都听你的,下次干活的时候我就吆喝二狗他们干,我就在边上指挥着。”
“凭什么?”二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澈哥,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把外面当奴隶使唤。”
大海也赶忙附和着:“就是啊,那次收尾的工作不是我们干完的。”
赵卫东也凑上前,想说什么,帮徐海峰拉了一把,赶忙赔着笑脸,“澈哥,有啥事你尽管吩咐,我们都乐意干。”
林清月听到门口此起彼伏的告状声,端着碗筷转过身来。
就见厨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了四颗脑袋——二狗叉着腰站在最前头,一脸被出卖的悲愤。
大海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拼命点头附和。
赵卫东缩在最后面,被徐海峰拽着胳膊,脸上的笑容僵得像是刚吞了个生柿子,显然是被迫站队的。
“你们怎么来了?”沈澈倒是一点没有被抓现行的尴尬,泰然自若地擦了擦手,把布巾搭回架子上,语气不咸不淡。
“我们能不来吗?”二狗大大咧咧地迈进厨房,鼻子嗅了嗅,直奔灶台掀锅盖,“澈哥你昨天摔成那样,我们还不得来看看你是死是活?”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你要把我们当奴隶使唤。”
“澈哥,你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那玩意儿昨天跟野猪打架的时候掉了,还没捡回来。”沈澈面不改色地接了这么一句,换来二狗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
林清月在一旁差点没绷住笑,赶忙说着:“锅里还有几个饼子,你们吃了垫垫肚子。”
二狗本来也已经吃过早饭了,但他一看到鸡蛋饼的时候,眼睛就亮了,正想伸手去拿,沈澈开口提醒着:“那几个饼子是留给思羽跟浩然上学的时候吃的,你们好意思吃吗?”
二狗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一把拍在自己大腿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抢了碗里的肉:“澈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好歹是过命的交情,几个饼子都舍不得?太让人心寒了。”
“过命的交情不假,”沈澈端着碗从灶台边站起来,顺手拿筷子在二狗那不安分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但饼子是你们嫂子刚才特意多贴了几张留给孩子们吃的。”
“再有就是,就你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壮劳力,就跟山上的野猪似的,是吃那细糠的人吗?还好意思跟孩子抢吃的,也不觉得丢脸。”
“我好意思啊,也不觉得丢脸。”二狗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手却老实收回去了,“不过既然是留给那两个小崽子的,那就算了。”
“我二狗再馋,也不能抢孩子的东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