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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种田
祝芙见他神色郁郁，眉宇黯然。
她想，这里肯定也有很多很多谭仲樾不好的回忆。
真是可怜。
她放下手里的花，上前一步抱住他。她的肚子顶在两个人中间，她只能侧着身子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好了好了，咱不想了啊，以后我和你，还有这个娃，一起在这里创造新的回忆、好的回忆。怎么样？”
“好。”
谭仲樾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身上有玫瑰和薰衣草的香气，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裙传过来。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城堡斑驳的墙壁上。
以前没有她这个女主人的时候，这里总是灰扑扑的，石头是冷的，走廊是空的，所有的房间都关着门，连阳光照进来都显得苍白。
她的到来，不光让他重新焕发生机，也让这座城堡焕发了生机。
起居室里有了她扔得到处都是的抱枕和毯子，书房里有了她随手放的漫画草稿和彩色铅笔，餐厅里每天都有她爱吃的菜，走廊里时不时能听到她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的声音。
以后他和她，的确也会在这里创造新的回忆。
他们的孩子在走廊上学会走路，在草坪上踢球，在餐厅里挑食，在书房的壁炉前听他念故事...
未来的那么美好。
反衬得他的过去如此晦涩。
他轻声问：“芙芙，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隐瞒了一些关于我爸妈的事情，你会生我的气吗？”
祝芙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他郑重的神色。
她也跟着认真起来，想了想，问他：“那些事情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吗？对我来说，那些事情也没有必要知道？或者……你很难以启齿吗？”
“是的。”谭仲樾回答得很干脆。
他知道妻子是个好奇宝宝，越是瞒着她，她反而越好奇。
虽然祝芙的确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但人人都有秘密，她自己不也有些难以启齿的小秘密吗？
比起这些，谭仲樾的秘密大概要沉重得多。
但没关系，她决定大方地不去计较。
她踮起脚尖亲吻他，嘴唇贴在他的下巴上，奉上无条件的信任：“我知道了，你不想让我知道一定有你的原因，我就假装..那些是你们家的往事。放心，我不会生气。”
“如果是很不好的事呢？你也不会生气吗？”
“不会。我保证。”她松开一只手，举起四根手指做指天发誓状。
谭仲樾握住她举起来的那只手，把那几根举得高高的指头收进自己掌心里。
“不需要发誓。我也相信你。”
祝芙趴回他怀里，把脸在他衬衫上蹭了蹭。
她现在肚子已经很大了，两个人拥抱的时候中间像隔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她低头看了一眼，玩心忽起，故意用自己的肚子轻轻撞了撞谭仲樾的身体。
谭仲樾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稳之后，神色慌乱，赶忙去扶住她的手臂，“芙芙，不要这样。”
祝芙觉得他反应过度了。
她的肚子又不是纸糊的，轻轻碰一下又不会怎样。
“没事的呀！”
谭仲樾还是很后怕，一叠声地问她有没有不舒服，肚子疼不疼，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手还扶在她手臂上，指尖微微发凉。
祝芙被他问得不耐烦了：“真没事的！”
谭仲樾沉下脸，“祝芙！”
被叫了全名。
祝芙就怂了。
她也知道刚才自己突然那样玩闹不对，她故意用肚子撞他，确实是吓到他了。
她讨好地去摇晃他的手，两只手一起握住。
“好了好了，再皱眉要变成老头子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好了吧~”
谭仲樾还是沉着脸看了她好一会儿，灰蓝色的眼睛里仍然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悸。
“下次不可以这样。”他的声音柔下来。
祝芙嗯嗯点头，又指挥他去剪最后一束花。
视线在花园里转悠一圈，落在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又像爆米花一样炸开了。
“等以后，”她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指着那片草坪，“我们在这儿种点菜怎么样？还有我们H市的家，也在花园里种点番茄、蓝莓、小白菜什么的。”
任何中国人到了一定年纪，总会升起一个归隐田园的梦，骨子里就刻着种田的基因。
她觉得人人都会如此，在寸土寸金的花园里不种花，偏要种菜。
她又想起以前的事，“以前我跟我妈在非洲的时候，也在草原上种过菜呢。我们自己开了一小片地，种了番茄和生菜，长得可好了。只是经常需要换地方，有时候菜还没吃上呢，就要跟着医疗队去下一个点了。后来那片菜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谭仲樾先答应下来，说：“如果你想的话，我让戴维明天就开辟一块地方给你种上。”
他可以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种田不过是其中最简单的一个。
反正有园丁操持整地、施肥、除虫，她最多也就是浇浇水、摘摘果子，累不着她，正好还能给她打发孕期的无聊时光。
祝芙眨了眨眼。
明天？
也太快了吧。
说干就干，不愧是资本家。
“唔，我再想想。过段时间再说吧。”她又想到了一个更美好的版本，“或者等很久很久以后，你不再那么忙碌，我们就归隐田园。你陪我种花种菜，养几只鸡，再养两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