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答应的当天,谢钦就跟家里说了这件事儿,准确的来讲是通知!
先把事儿干了在打报告,这很谢钦。
他家里人没有一个不同意反而很激动,薛静姝一个劲儿的让沈梨去帝都,私底下还财大气粗的给她转了好几笔钱。谢爸爸也是,从私房钱里也转了几笔,都不低于五位数。
沈梨看着微信里的余额,都有些吓一跳。
她终于明白了,当初承德大学谢钦可以不把钱当钱,给沈昭昭随手转的五千,像是给人转了十块一样,不当回事儿。
每回跟许周元他们,还有其他学校的朋友出去玩,也全都是谢钦花的钱。
有时候刷出去几万块钱,也没见他心疼过。
真的,在这样下去,沈梨觉得自己都可以不用上班,把这些钱存在银行里每年吃这些利息都够活了。
谢钦的全部身家也都在她手里,有多少存款,沈梨没看过他的手机也不太清楚。
晚上十一点从医院回到家。
谢钦在厨房煮张子欣带来的水饺,还是她妈妈亲手包的,她说太多了吃不完,就给她送了一些。
味道还是跟以前没变,沈梨也挺喜欢吃的,跟外面买的速冻饺子不一样。
谢钦拿着筷子在锅里拌了几下,“请假的事,打好招呼了吗?”
沈梨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打开正要喝就被谢钦说了,“放回去!自己快来例假了不知道?”
沈梨默默的放回了冰箱里,又从箱子里拿了瓶常温的,她说:“可能要到国庆后了,国庆假期医院会比较忙,等忙完可以帮我排三天的休假。”
谢钦点了下头,“你先去洗个澡,好了喊你。”
沈梨:“嗯。”
沈梨回房间在衣柜里找睡衣,突然看见了床头柜边充电的手机,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犹豫间还是拿起了他的手机,很轻易的解开手机密码。
点开他微信余额,发现余额还没有她的多。
再打开支付宝,余额宝里也没有多少。
直到她退出后。
一条银行的扣款消息跳了出来,想着是不是他的存这卡了。
沈梨就在他手机里翻了翻,发现他的手机里,游戏软件下了几十个,最后才找到工商银行的app,手势密码也很简单,沈梨上回看他解锁过,就是一个Z。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偷偷摸摸的,才让她心跳得这么快。
她喝了口牛奶压了压惊。
一边又点开他账户余额,仅是一眼,沈梨一口奶呛在了喉咙里,差点没有缓过来,“咳咳咳…”
谢钦听到房间里的咳嗽声,“感冒了?”
房间门没关紧留了条缝隙,外面的声音清晰飘了进。
沈梨退出了后台,把他手机放回去充电,“没事,喝牛奶呛到了。”
谢钦:“…”
谢大款…
确实名副其实。‘
很多年前,他拒绝那个跟她告白的女孩儿说:“我太有钱,你配不上。”
也是真的。
这句话是对那个女孩儿说过,她记得跟谢钦的关系玩儿得很好,她们以前还在一起吃过饭。
唯一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穿着白色裙子拖着音箱,拿着话筒,在承德大学教学楼下跟谢钦表白。
中午场面很大,引来很多学生在看。
沈梨也在其中那时候她生病发烧,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在问路。
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沈梨也不记得了。
这件事在学校闹得还挺大的。
不过自从那次告白之后,沈梨好像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就连许周元他们也没提起过了。
谢钦的有钱,可能不是单纯的有钱,是沈梨跟他阶级上的一个不平等。
沈梨心中的自卑感又更加强烈了一些。
这种大少爷,跟她住在一百多平的房子里还是委屈他了,还要帮她洗衣服做饭。
他余额里的这些钱,沈梨觉得自己再干十年都不一定有他的零头。瞬间感觉到压力倍增,有种说不出的负罪感。
觉得谢钦是在将就她,跟她在这里苦日子。
沈梨洗好澡,穿着简单的睡衣从房间里走出,谢钦穿着黑色休闲服,还在厨房里,她不自觉的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谢钦手上动作一顿,偏过头,用余光看她,“心情不好?”
沈梨:“没事,就是累了想抱你一下。”
谢钦关了火,盖上锅盖,转过身回抱她,低头垂眸见她这副模样轻蹙眉:“累了就请假在家休息,别让自己这么辛苦。”
“不想干就辞职,我不是说了,我养得起你。”
确实是养得起的。
可是沈梨不想,谢钦都是付出的那一方。
沈梨闷闷‘嗯’了声。
等过了会。
谢钦端着两碗煮好的水饺,放在桌上,他掀起眸看向沙发坐着的人,“过来吃。”
她缓点了一下,心情复杂的走上前拉开椅子,慢吞吞坐下。
她不敢说自己偷看他的手机,查了他卡里余额。
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现在面对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梨拿着勺子吃着带汤的饺子,摇了摇头,安静片刻后,她才问出声:“谢钦当初你为什么会来鹜川念书?”
谢钦没有隐瞒的跟她说:“好像是初中那会儿跟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是我自己要转到鹜川。当时那所初中,许周元是领头的学校老大,刚转来没几天就来我面前没事儿找事被我收拾一顿,就这么认识了。”
沈梨:“你年纪这么小就打架?”
谢钦笑:“他们不招我,我也不会动手。”
她点了点头。
而后,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做的没错。”
“他们其实就是嫉妒你,看不惯你的耀眼,就想着压住你的锋芒,才会总是针对你。”
“你打他们是保护自己。”
谢钦喉咙低低发出闷笑声:“您还…挺护短。”
护短到,无论对错,都能替他找出万全的借口,一意偏袒。
国庆节结束的最后一天,当晚没有手术,沈梨头回卡点早下班,收拾好东西就离开
住院楼。
谢钦的车停在楼下等她下班,然后一会直接去机场飞帝都。
沈梨从楼里走出来,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今天在医院待了一天,身上有味道,我还想先回家洗个澡再出发。”
谢钦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等回到家,我帮你洗。”
沈梨偏过头盯着他,淡漠的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洗。”
“不让我伺候伺候你?”谢钦屈尊降贵般,说出这句话。
可在沈梨看来,他就是别有用心。
沈梨再度无情的拒了绝他,反而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跟他说:“谢钦,我难得放假…”意思是你就别折腾我了。
等回到帝都都已经要很晚了,还想着要折腾她,心底萌生出有种无力的抗衡感。
谢钦抿唇勾起,笑了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逗你玩儿呢,您怎么还当真了,这次回去我不闹你,让你安心睡个好觉。”
他的话根本不能信,沈梨对他小发雷霆‘哼嗯~’了声,不去看他,也没躲开那只把她头发揉乱的手。
“媳妇儿,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吓死我了。”
沈梨不看他,“我哪敢对你发脾气。”
谢钦眉梢微扬,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顺着她的话,认怂的往下接,“你怎么不敢了,脾气大不说,在家还挺能使唤我。”
沈梨一时间没说话,心里在想自己是怎么使唤他了,“我什么时候使唤你了?”
“怎么没有,有次我给你做早餐,忘记给你挤牙膏,你就说我了。”谢钦掰扯着沈梨压榨他,又对他发脾气的一条条罪状,“还有次给你穿袜子,你回来也骂我了。”
“…”沈梨有点听不下去了,“你好意思说,上回你给我穿的袜子是一只不一样的。”
一只嫩黄色小雏菊的袜子,还有只是蓝色的,被同科室的医生看见后,沈梨还硬着头皮说这就是这样的款式。
“哦。”谢钦想起也是觉得好笑,跟她道了歉,“我下次注意。”
沈梨心里还在反思着,她对谢钦真的有这么过分吗?
她说的脾气,自己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
谢钦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眸,继续把目光放在车前的路上,一手随意的搭在车沿边,另只骨节分明的手单握着方向盘,手腕微沉,车速放缓,姿态漫不经心眉眼清隽,自带着一股松弛又撩人的气场,“不过呢,我喜欢你这样。”
他喜欢沈梨依赖他被需要的那种感觉,偶尔还有被娇惯出来的小脾气。
不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谢钦总觉得,她就该是这样的,被人宠爱着,娇惯着,遇到不好的事也会暴露自己的脾气,不会忍气吞声,在他面前有别人看不见的模样。
沈梨缓缓抬起头来,被谢钦说得已经带到了沟里,抿了下唇,眼底里多了些认真,“谢钦…以后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
谢钦疑惑:“克制什么?”
沈梨语速缓缓,放慢声调对他说:“克制对你脾气不那么大。”
“嗯?”嗓音低声发出一声质疑,紧接着他不正经的又暴露出了本性,“我以为你会说,尽量克制对我的身体不那么痴迷。”
沈梨眼睛盯着他看,视线落在他黑色衬衣脖子下那枚还没褪下去的淡粉色印记,做贼心虚般撇开了眼。
本想着否决。
心里酝酿了下后,还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这点儿。
话语一转,认下了这件事。
她说:“嗯,这点我也会尽量克制的。”
谢钦听她的话,喉咙间发出低低地闷笑声,唇角勾了起来,“这点倒也不用这么克制,我身上哪点你不能看?您说是吧。”
他的声音缱绻又撩人。
撩的沈梨一整个面红耳赤,正经人哪里能听得这些。
沈梨有点想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了。
因为他说的这点,也不是不对。
就是他说的话太露骨了,让她有点不太好意思承认。
好在这时,沈梨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见到是谢钦妈妈打来的电话,放在耳边接听:“阿姨?”
“…”
“嗯,我跟谢钦已经出发了,正往机场赶。差不多三个小时就能到。”
“…”
“好,我跟谢钦会注意安全的,阿姨放心。”
“…”
“吃的吗?阿姨准备什么都可以。”
聊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想到要去见谢钦的家人,她的心里没有想象的从容,更多的是有些不安,焦虑。
心跳得很快就没有慢过。
谢钦买的是最快飞往帝都的飞机,只要两个多小时。现在是国庆最后一天,路上也没那么堵,去机场差不多也要半小时。
沈梨手里握着电话,偏头看向了身旁开车的人,把心中的不安告诉了他:“谢钦…我有点紧张。”
谢钦:“聊了这么久,还没熟悉?”
沈梨看他摇头:“不一样。平常我跟阿姨叔叔他们也就是发消息,打电话,不会失礼。现在是要去见面,我怕会表现不好。”
以前念书参加过各大重要的考试比赛,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这次让她手心里都出了汗。
她也不太会说话。
还有,她因为谢钦出车祸这件事在心里耿耿于怀,说到底是她的错。虽然他家里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也没说过责怪的话。
但是她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谢钦告诉她,“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嘛?等到家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们到帝都其实也很晚了,差不多要十一二点。
这个点本来就是沈梨的生物钟休息时间。
谢钦也不想让她累着她。
每天在医院就已经够忙,平常睡觉时间,都没超过八小时。
跟他回家,还要被骚扰。
他不允许呢。
沈梨的想法却是,第一次见家长,她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这次去你家,好像也没买礼物带去给叔叔阿姨。”
“下飞机后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再去你家,这样可以吗?”
谢钦弯唇笑说:“你不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