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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缓慢眨了眨眼睛，情绪平静，将外面的声音，听得很清晰。
虞丽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爆发，“沈文清！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妻子放在眼里？有没有把阿梨这个女儿放在心上？我到处找她的时候，你却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小点声！”沈文清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别吵到孩子。”
“告诉你，你能做什么？不是你把梨梨逼走？我先前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复读名额不该让，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听我的了吗？”
“我这么做我有自己的理由，你凭什么对我做的说三道四，沈文清！从小到大，你有管过孩子吗？阿梨都是我在管，你这个做父亲的有尽过一点责任？！”
沈文清只觉得一阵头疼，压得他喘不过气。“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这争吵没有持续多久。
…
今天是周一。
他们起得都很早要去学校。
沈昭昭要赶早上的飞机，她早早地就走了。
只剩下，沈梨一个人在家里。
早上八点她醒来，看到了桌上留了张纸条：中午妈妈不回来，你自己去外面吃。
纸张下面压着两百块钱。
出门前，她穿了一件厚厚的外套，她走到小区楼下马路旁边的便利店，借老板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鹜川。
不打烊小酒馆，周围有几所大学也已经陆陆续续放假，这酒馆的生意都变得冷清起来。
许周元开一瓶冰啤酒，一屁股重重落座在谢钦身侧，仰头猛灌一大口酒，长长叹了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语气满是共情的无奈：“你这感觉我懂，我也想我家欣欣了。”
“她妈管得严，死活不准她谈恋爱。”
“搞得我俩现在处对象，偷偷摸摸跟地下接头似的。”
“就连打局游戏，开着麦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顿了顿，他侧头瞥了眼蔫蔫的谢钦，又补了句：“不过… 好歹我还能偶尔偷偷联系，比你强点。”
“滚。”
一个字，冷淡又慵懒，没带半点波澜。
谢钦面前搁着一杯未动多少的酒，他双手深深揣在外套口袋里，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竖起的衣领几乎掩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与微垂的眼眸。
眉眼倦怠，神色寡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颓感。
“我滚了，那你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也就你兄弟我仗义，放假了还不回家，留在鹜川陪你。”
“咱四个，只有到最后才看清，谁才是真兄弟。不像周明宇跟乔朗这两个王八犊子，放个假，人都没影儿了。”
“许周元，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在放狗屁，老子人在网吧呢！还没影了。”不远处周明宇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许周元转头看了过去，惊讶：“卧槽，你俩放假了都还不回家，我以为你俩早走了。”
周明宇也跟着坐了下来：“你这个狗日的好意思说，你俩一个个的送女朋友回家，把我俩丢在学校，我跟乔朗没事干，只能去网吧通宵一宿。”
许周元：“你不会打电话？”
周明宇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没电了，懒得充。老子一从网吧出来，就知道你俩肯定在这。”
这是独属于男人之间的默契，动动脚指头，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在这。
“兄弟，你这是…”
见不说话的谢钦。
许周元摆了摆手：“想对象想的，不用管。”
周明宇：“至于吗？沈梨也没跟你分手啊。”
“谈个恋爱，怎么一个个的跟魔怔了。”
这时谢钦动了动身体，懒得再听他们扯淡，觉得没意思，倾身拿起面前半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就站起了身：“回去了。”
许周元：“欸，不是。哥几个好心陪你，再坐一会儿呗。”
谢钦懒懒掀了掀眼皮，没太多的精神：“回去补个觉。”
昨晚有点担心，沈梨的情况，一夜没怎么睡。
“哦，那行。等睡醒了，给哥几个打电话，晚上再出来聚。”
谢钦抬了下手，手揣进衣服口袋，直接就离开了酒馆。
酒馆外，天色有点阴沉，没有出太阳。
微凉晚风轻轻拂过，撩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就在这时，谢钦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谢钦凝视着屏幕上的陌生来电，犹豫了几秒，放到耳边接听：“哪位？”
对方：“沈梨。”
谢钦那双原本黯淡沉寂、覆着薄雾的漆黑眼眸里，骤然破开细碎微光。
慌了一夜心神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才平稳了下来。
沈梨问他：“你到家了吗？”
谢钦：“嗯，我在鹜川。”
他回去了就好，她怕谢钦会去奶奶家等她，可是她已经不在苏市了。
沈梨声音缓缓地继续告诉他：“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我手机被收走了，妈妈可能会检查我的手机，你不要给我再打电话了。”
谢钦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他没有打电话，更没有发一条消息。
等了一晚上，就是在等她联系他。
“沈梨…老子，想你了怎么办！”
只是一夜，他想她想得快疯了。
沈梨：“谢钦…”
“你来海市找我吧。”
通完电话，沈梨想付话费的钱，老板人好就没收，索性就在店里买了几个面包，带了回去，她没什么胃口，也不知道吃什么，索性随便将就下。
海城中学。
虞丽珍把那只破旧的二手机，充上电开了机，屏幕上有锁屏密码，她连续输入了几次密码都没有打开。
最后锁机了一个小时。
她扶着额头，叹息，心里带着忧心的惆怅。
见打不开，就把手机锁到了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
按部就班处理完，学校的事。
虞丽珍早早下了班，开着车去菜市场买菜。
在菜市场逛了一圈下来，对阿梨喜欢吃的菜，没有头绪，印象里都不知道她的口味。
一个她喜欢吃的菜，都不说来。
更让她一时半会的，不知道该买什么菜，索性就买了些排骨。
菜场大妈认识她：“听说你女儿保送清北大学了，真是好福气啊。”
“都是老顾客了，这排骨就当是我送你了。”
这话让她胸口，莫名的一沉。
才想起，以前买菜都是昭昭陪她一起过来选她喜欢吃的菜。
沈昭昭从小到大都跟在身边，喊她妈妈。
这些年下来，都知道她的女儿是昭昭。
虞丽珍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这怎么好意思。”
菜场大妈：“要的，你回回都来我这里买菜，就当我是给你女儿庆祝了。”
虞丽珍：“那…谢谢了。”
回到家后，走到厨房把刚买的菜放下，然后下意识的就朝沈昭昭的房间走去。
按下门把手的瞬间，才想起了什么。
手上动作一顿。
表情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钟。
才转身，走到另外一房间打开。
沈梨正坐在书桌前，对着试卷做题。
听到开门声，她转头看向门口，跟门外的人平静对视了眼，缓声开口：“有什么事吗？”
虞丽珍轻动唇，想说什么一时间却说不上来。
沉默须臾，看到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给你买的新衣服，怎么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