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磊这是咋了?
疯了?!
郑治国的心是怦怦跳。
他很清楚,大伟对乔县长一家的感情。
县长上任后,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乔县长复仇,发展的事都往后推了。
咬着牙,忍了那么久,终于是把陷害乔县长的人,一个个都给弄掉了。
死的死、伤的伤、坐牢的坐牢……
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大伟对乔县长一家的好,是好在暗处。
平时不多来往,怕给人家添麻烦,让人家安静度日,乔县长一家有什么事,大伟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
这才是真的对人家好。
为了给芳芳安排个工作,摆脱家里人安排的相亲什么的,陈县长专程来市里,屈尊降贵去求得蔡磊,让乔芳芳在蔡磊的学校里当了个艺术类的老师。
据郑治国所知,蔡磊当时是给了大伟面子的,直接安排的艺术类学科的负责人。
那相当于是学校的一个中层领导了呀。
这怎么能安排到私人宴会来,给客人献舞呢?
这不是把乔芳芳,当成了蔡磊前女友一样的角色?
羞辱人了吧?
哪有这么办事的?!
郑治国急急的点上烟,狠抽一口,心里七上八下。
今天他不来就好了,来了,看见了这事,等于就沾上这事了。
这要是给陈县长知道,他郑治国坐在这,让乔芳芳献舞,他悠哉看着,陈县长估计会想要扒了他的皮哟。
眼珠子一转,把目光投向了吴茂才,他想看一下吴茂才是什么反应?
吴茂才脑子好,他一定有办法。
于是郑治国朝吴茂才递眼色,看看老吴又快速把眼光甩向桥乔芳芳,意思是让老吴关注下这个正在跳舞的女子。
老吴注意到了郑治国的眼光,可他没有看乔芳芳,一副没有读懂郑治国眼神的样子。
郑治国急了,拳头握的紧紧的,不知道咋办才好。
这么多人在,总不能当着众人面,揭穿这个事,这样乔芳芳会更难看,也会得罪蔡磊。
“你们应该都熟悉了?是吧郑局?”
蔡磊忽的发话,指了指曹总和郑治国。
同在一个县里做事,果业公司开业活动什么的,郑治国也参加了的,自然认得曹总,就是私下没什么交集。
“熟悉、熟悉的……”郑治国嘿嘿笑着,然后急急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堂叔郑家声。
郑家声是官场老手了,在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多年,一下就能看出侄子有什么事:“来来,曹总是吧,能坐一块就是朋友,喝酒喝酒!”
郑家声端起杯,朝曹总比划了一下。
按照曹总地位,还不够格让郑家声站起来敬酒。
坐着比划一下酒杯,都是给了曹总很大的面子了。
郑家声的做法,是先把水搅浑,他不知道郑治国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和曹总有什么过节?
刚才蔡磊突然这么一问,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作为郑治国堂叔,也作为今天宴席中地位最高者,先拿个姿态,装作对曹总重视、认可、尊重。
这么一来,就算郑治国和曹总有什么过节,就算蔡磊对郑治国有什么意见,他们也不会提了。
他郑家声有态度,那么人家就要给面子。
曹总端着杯子起身,一脸热情的笑着,杯中酒一饮而尽。
等曹总坐下,蔡磊点烟发话了。
“我这朋友老曹啊,运气不是很好。
刚上任,遇上省里领导来考察,太热情了,人家城里人看不惯咱乡下人的热情。
这就要被撸掉了。
哎……
大家伙,要是有什么好的位置,帮着给留意留意。
名牌大学毕业的,也有管理大企业的经验。
我这学校是搞教育的,他的才能发挥不出来,不然啊,我就请到学校里来了。”
给曹总找位置不是目的。
把问题抛出来,把矛盾公开化,才是目的。
其实,要给人安排个工作,还是很轻松的,蔡磊在市里的影响力在这摆着呢。
他就是故意在这个场合这么说的。
后面就会有人问,为什么要撸掉,谁要撸掉曹总?
事情就会聚焦到陈县长身上,那么在座的人,就要表态了。
这才是蔡磊的目的。
众人一听少许沉默。
蔡磊环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市委办郑家声的身上。
郑主任一手托着下巴,似有所思:“这怎么刚上任,就要撸掉呢?
领导们做决策,有时候就是爱拍脑壳。
据我所知,远山果业目前还是筹建发展阶段,业务都还没有上轨道呢。
这个节骨眼,怎么好临阵换将?”
郑家声这话一出,郑治国按拿给堂叔竖起个大拇指,老家伙就是滑头啊。
不谈帮忙安排工作的事——那是个危险而麻烦的事情。
只是动动嘴皮子,顺着蔡磊的话,把蔡磊没讲出来的部分,给讲一些出来。
动动嘴皮子,啥也不用干,什么风险都没有。
既迎合了蔡磊,又安慰了曹总。
“我不就是,下水扛了一下预制板做的桥吗?
那我这也是担心领导掉沟里去了。
上次省里的叶处长来考察种植园项目,就是被埋土里了。
我这不是担心再出类似的情况嘛。
真是要出了那样的事,领导们又是拿我开刀。
好了,我小心过头了,领导们又说,我这个人溜须拍马,不务正业。
真是天地良心啊。
吴主任是知道的。
为了应对这次考察,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考察点选在上民镇片区的种植园,我这几天每天都跑一趟上民镇的现场。
铺红地毯不行,扶一下预制板也不行。
我是做也不行,不做也不行啊。
难啊。
是吧主任?
前不久,县长开会,让我们准备好接待这次考察,我和你们县府办,还有其他部门同志,那可是全心全力准备啊。
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干嘛我拿我开刀?
我又不是贪污受贿,又不是中饱私囊,我啥也没做错啊我!”
曹总委屈极了,心里也清楚,蔡磊不是想给他换工作,是在制造舆论,给远山县一些压力。
所以,他还是强调自己在远山果业有多么努力、多么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