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本有些紧张的目光变得温柔,此人也是个奇女子。
她的大胆,在大伟受困,霞浦所的人都听命于肖进丁,而她却敢忤逆肖进丁时,就已经展现。
大伟欣赏这样的豪情女子。
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是柔中带甜:“艳芳同志,你现在是领导了。
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跟身份不符的话,不要讲。
小同志听了会学坏。”
大伟朝开车男子抬抬下巴,意思手下人在呢,说过头话不好,传出去影响大家的名声。
内里,更多是关心肖艳芳的意思,这个肖艳芳能觉察到。
“县长是为我好,我听着,以后会注意。
不过您不用担心哈。
这小子跟了我很长时间了,多少还带点亲戚。
属于自己人。”
大伟再看开车的年轻人,神态稳定,不声不响的,倒是有几分稳重。
紧急任务,肖艳芳能立即调来的人,想必是可以信任的。
但是大伟还是不能说过头的话。
“一会儿,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把乔小姐带出那个地方,带回远山县来。
能不冲突,尽量不要冲突。
要是有人非要冲突,那就干脆往大里头闹。”
肖艳芳心领神会,往大里闹就是不惜代价的意思,但是县长不能明说。
“好,您给我个眼色,我就动手。
到地方,您就放开手脚,一切有我。
市局的人也没啥。
我手里有这东西,谁都不用怕。”
肖艳芳拍拍腰间配枪,很有把握道。
她讲的没错。
冲突到了激烈地步,双方没有转圜余地的时候,往往就是靠暴力。
谁的暴力手段强,谁就是赢家。
大伟目光再次落在她的配枪上。
肖艳芳马上读懂了他的心思,解下配枪递到大伟面前。
“给,男人都喜欢这玩意吧?
别说是男人了。
我一个女人也喜欢。
这东西往腰上一别,感觉立马变了个人。
不怕走夜路了,人前也能挺直腰,看谁都不会发怵。”
大伟接过来,拿在手里左右反复的看:“还挺沉。”
“打过吗?”
“读书的时候打过。”
“读书的时候?”
“对,上高中、还有上大学时期,入学军训的最后一天,就有实弹射击的训练项目。”
肖艳芳惊讶:“还有这么好的事,我读书的时候咋没遇到,咱们年纪也差不多啊。”
大伟拿着手枪,做了个瞄准的动作讪笑:“可能学校和学校之间有区别吧。”
肖艳芳挠头嘿嘿笑道:“那准是的。
你成绩优异,上的都是好学校。
我那会儿不行,自然没有那样的待遇。”
大伟再次掂了掂这手枪的分量,啧啧称好:“我们那时候打的是半自动步枪。
高中那会儿,一人只有五发子弹。
那是我第一回摸枪。
武装部的两个同志蹲旁边,趴着打一百米靶。
枪是不能抬起来的,怕有危险,谁要是抬起来就要挨耳光。
我记得……五发子弹,全部脱靶了,一百米外的靶子,瞄准的时候别说靶心了,连靶子都看不清的感觉。
同样的枪,同样的子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靶子。
教官却枪枪都打中了靶子,还有都是八环、九环、甚至十环的成绩。
真是奇了怪了。
上大学军训,也是五发子弹,还是脱靶了。”
大伟把枪还给了肖艳芳,苦笑了两声。
肖艳芳接下,收好枪。
“术业有专攻吧。
那也不是什么高科技。
说白了,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打的多了,就打的准了。
这里也有很多技巧的了,教官没有教你们。
靶场都有旗子,刮大风旗子呼呼响,刮什么风就朝什么方向挪一点枪口。
亦或者,干脆等上几秒,旗子不动了,瞄准就开。
十环我感觉是靠蒙。
很少见谁次次十环的。
先打中靶子,第一枪要是靠左,下一枪就往右瞄一点,打多几枪就蒙中了。
这都是经验。
之前咱们国家辛苦,子弹金贵的很。
现在好了。
只要肯下功夫,大家都能打的很准。”
大伟听得入神,微微点头回应:“原来如此……”
“你想打,回头我带你出去,找个地方。
我多弄些子弹出来,让你打个够。”
大伟连连摆手:“不不,违反纪律的事不能做。”
“这有啥!”肖艳芳无语的笑笑:“你现在是县长。”
“县长更不能这样做,这是不允许的。”
“没谁知道,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县长打打手枪还不行了?”
“什么时候,一开口子,就很难刹住了。”大伟严肃摇头:“这是枪!
这不是烧火棍。
这玩意能随便打吗?
坚决不行哈,我这不行,其他人也不行。
你要是乱来,我可撤你职。”
肖艳芳连连点头:“知道的,您放心好了,其他人想碰一下都不可能的。
这也就是您。
不过,话说回来。
您是不是太小心谨慎了。
这样过着,多累啊。
您现在可是一县之长啊!
远山县,您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玩玩枪还不行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我啊,就是希望您开心,没别的意思。”
她的心意大伟知道,大伟有大伟的顾虑。
看车子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地方,大伟就给肖艳芳讲了个故事。
在大伟的老家大石村,有个古怪老头,看着八九十了吧?
具体岁数大伟也不记得了。
花白的头发,穿着旧社会的灰布长衫,黑布鞋。
那衣服打满了补丁,就是不舍得丢,大夏天也这么穿。
经常的,就拄着拐杖,坐在村口的石榴树下,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老婆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常年就是一个人生活。
听爷爷讲说,此人之前是个大官呢。
有一次跟下面的干部去外地出差,下面人带了枪,保护他的安全。
夜里住店。
那个大官拿出枪来把玩。
结果就走火了,把手下人打残了。
最后,这个大官被革职,还坐了牢。
放出来后,已经是妻离子散,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这玩意,好是好。
可也危险。
还是要你们这样专业的人来操作,才最稳当,也最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