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容易,去时却不容易。
刚刚刘亢与陆临川打得兴起,其身后步卒骑兵也没闲着,四处纵火袭营。
可到底只是外围的营帐,火势看着很大,真正造成的损失却没多少。
陆氏的兵卒发现夜袭之后,也一路在退,虽然让清宁军几乎逼近中军大营,但死伤反而不多。
只不过,在冲杀之时,却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冲得过深。
直到四处纵火的骑兵发现左右两翼各有一队骑兵包抄而来,才赶忙来向刘亢禀报。
陆临川此次过来,主力带的是步卒,但还有五百骑兵。
这五百骑兵,攻城时自是没有什么用,主要负责保护粮道。
只不过,他们刚到一天,这支骑兵只派出了二百人,剩余的三百骑兵留守营中。
此时突遭夜袭,陆临川第一时间便将他们派了出去,绕道从两翼包抄而来。
不断后撤,也只是让刘亢将兵彻底放进来,要将他们合围歼灭。
骑兵一就位,陆临川也不再与他们纠缠。
挥手下令,让组织好方阵的甲兵持盾挺枪,整个压了上去。
眼见左右骑兵包抄正面,甲兵压阵,刘亢终于知道急了,催促喊道:“撤!撤!撤!”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左右骑兵已经穿插过来了。
刘亢带着的骑兵深陷营中,也根本无法冲锋,只能暂避锋芒。
也幸亏是他们发现的早,没让陆临川彻底完成合围,还猛营地的缺口撤出。
那些才得令准备撤退的步卒却反应不及,看着骑兵即将冲来,已经有几分慌乱了。
陆临川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冷声道:“衔尾追杀,那个敌将,我要活的!”
一个千人小城,竟然敢带兵夜袭,简直是好大的胆子。
只不过,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了!
粗略一数,夜袭之兵至少过千,来的绝对是清平县的主力,只要能将其拿下,清平县也就顺手拿下了。
说不得,就能一日破城了。
随着陆氏骑兵冲进阵中,本来还算完整的清宁军阵型几近溃散。
还在冲杀的清宁军骑兵闻令也不敢恋战,掉头便走。
黑暗中箭矢密集如雨,不断有人中箭惨叫着栽落马下,战马受惊嘶鸣,四下冲撞,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刘亢持戟压在队伍最后,长戟舞得密不透风,接连格挡开数支射向背心的冷箭。
他伏低身子,拼命往营外奔去。
陆临川同样压在阵后,远远看着对方奔逃,口中不断下令。
溃兵顺着燃烧的帐篷往营外冲,火舌舔着袍角甲片,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仓促之间不少人马撞在折断的栅木上,摔得人仰马翻。
身后陆氏骑兵衔尾追来,长枪频频刺出,每一下都带起一蓬血花。
大部队好不容易冲出营栅缺口,刘亢回头一望,带出的三百骑已有数十骑折在营中,七百步卒更是折了近三分之一。
地上密密麻麻尽是倒伏的尸骸与丢弃的兵器。
他胸口气血翻涌,又是不甘又是惊怒。
可看着陆临川又率兵追来,不敢有半分停留,挥戟拨开迎面射来的箭雨,策马继续向着清平县城的方向狂奔。
可是他来时本就绕了一圈,现在想要回城,却同样得绕一圈!
而从侧翼出来的陆氏兵卒,刚好拦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身后追兵始终紧咬不放,而且越追越近。
刘亢不断喘着粗气,知道这么不是办法,从马上站起身子,正要带一队人马回去断后。
忽然间,他们右侧又响起冲杀的声音!
刘亢听到声音,抬头望去,随后猛地一喜,城内接应的援军到了。
陆临川本来在最后方压阵,要活活将这支溃兵追死,不让他们逃回县城。
突然听到侧方的冲杀声,整个人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城门方向火光冲天,不知有多少兵冲杀而来。
跟在他其后的亲兵大惊:“都尉,有伏兵!”
陆临川皱眉,暗道清平县中哪里来的其他人马?
这次来夜袭的起码有千余人马,应该是清平县主力尽出。
可这支伏兵看声势,起码也有一两千人。
其身旁一名偏将开口:“都尉,会不会是疑兵?故意吓退我们的?”
他也知道清平县内不该还有一支这么大规模的队伍设伏,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陆临川一时间也惊疑不定!
若是此刻放弃追杀,让这近千主力逃了,今日应对夜袭的损伤便没了补偿,反倒营帐被烧了大半,真就得不偿失了。
可若不退,这支突然从侧翼杀出的伏兵数量不明。
倘若是让其冲进阵中,自己这边本就是仓促追击出营,说不得真闹出什么事来。
正犹豫间,忽然有兵从后方急匆匆赶来禀道:“都尉!都尉!有人顺河而下,摸到了粮仓附近,点火烧了粮仓!”
陆临川顿时大怒:“粮仓烧了?”
那人神色惶恐,紧张开口:“兄弟们都被正面袭扰吸引了注意力,看管不利,粮仓被点燃,好在扑救得力,只烧了小半。”
陆临川没想到,这夜袭之计竟然还有后续!
直接一咬牙,想着怎么也要将这一千主力吞下,弥补今夜的损失!
他心中是真不相信,清平县还能拿出一支数千人的部队来当伏兵!
正要下令时,侧翼伏兵方向,忽的一马当先冲出一将。
端坐马上,身如铁塔,手持一柄丈八大斧,正直朝着自己冲杀而来!而他身侧带着一支百人队,尽披全甲。
冲杀之时,几乎没人能拦住。
黑塔一样的壮汉,几斧头劈开面前赶路的士卒好,一路前突,直挺挺地朝着陆临川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