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的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
那辆被侯亮平撞上的黑色奥迪车灯在昏暗中狂闪。
侯亮平躺在满是灰尘的环氧地坪漆上打滚。
他的右腕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反向折叠。
杀猪般的嚎叫声在车库回荡。
高育良站在一旁。
右手轻轻拍掉西装外套上沾着的一块白灰。
坡道上方传来防爆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刺啦声。
两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一个急刹停在不远处。
车顶红蓝相间的警灯把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车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建国穿着厚重的战术防弹背心带头冲了下来。
“保护高书记!”
李建国手里端着微型冲锋枪大吼。
皮靴在地板上踩出极其密集的啪嗒声。
“把嫌犯给我拿下!”
他手指直直指向躺在地上的侯亮平。
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像狼一样扑了过去。
战术膝盖重重压在侯亮平的后背上。
“老实点!”
带队特警大声警告。
侯亮平拼命扭动着身子。
左手在地上胡乱抓挠。
“不许动!”
特警反向掰住他的左胳膊。
侯亮平的半张脸被粗糙的水泥地狠狠擦过。
一大块皮肉瞬间破裂,鲜血混着泥灰淌了下来。
“放开我!”
他张着嘴疯狂叫骂。
口水喷在地板上。
“你们这群汉东的走狗!”
他双腿像死鱼一样在地上乱踢。
“我是反贪局局长!”
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他的后腰上。
侯亮平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高育良你不得好死!”
他梗着脖子嘶吼。
李建国快步走到高育良身侧。
枪口朝下,站得笔直。
“高书记,外围全部封锁了。”
高育良稍微整理了一下被扯坏的领口。
“人来得挺快。”
李建国转头看向五米外的那根承重柱。
他大步走过去。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把制式手枪。
大拇指用力按下卡扣。
咔哒。
李建国退出弹匣拿在手里查看。
黄澄澄的子弹排得满满当当。
他一把拉开枪膛。
一枚已经上膛的子弹直接弹了出来。
金属弹壳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高书记,子弹上膛了。”
李建国拿着枪转过身汇报。
“是真的家伙。”
他把枪装进物证袋。
“看守所刚刚发了加急通报,这是干警小刘的配枪。”
地上的侯亮平挣扎得更厉害了。
“枪是他塞给我的!”
侯亮平指着高育良破口大骂。
“是高育良陷害我!我要向上级告发他!”
李建国走到侯亮平面前。
抬起防爆靴一脚踩在侯亮平的左肩上。
“你当特警是瞎子吗?”
李建国加重了脚底的力道。
“你把看守所小刘的脑袋砸破,抢走配枪一路逃亡。”
侯亮平疼得龇牙咧嘴。
“我是为了办案!”
“办案?”李建国呸了一口。
“跑到省委地下车库拿着真枪拦领导的车,这叫办案?”
侯亮平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在毁灭证据!他把汉大帮的人全整垮了!”
侯亮平转向旁边。
“李建国,你也是高育良的一条狗!你会跟着他一起陪葬!”
李建国抬起枪托。
作势就要往下砸。
高育良抬起手挡了一下。
李建国立刻收起枪托退后半步。
高育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侯亮平。
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持枪袭击省委代书记。”
高育良转头看向李建国。
“这是性质极度恶劣的武装冲击事件。”
李建国大声应答:“明白!”
“按流程办。”
高育良把双手背在身后。
侯亮平听到这句话,挣扎的动作停了半秒。
随即爆发更加剧烈的扭动。
“你没有权力处置我!”
他扯着破锣嗓子喊叫。
“我是京城督导组的人!钟小艾会带人来接我的!”
高育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钟小艾自己拿着假文书惹出大乱子,驻地防弹门都被敲得稀烂。”
高育良声音放得很轻。
“她连夜夹着尾巴跑了,还能管你?”
“你放屁!”
侯亮平眼珠子瞪得极大。
“我不信!我老婆不可能丢下我!”
“不信?”高育良稍微偏过头。
“沙瑞金已经晕倒在病床上了。”
侯亮平剧烈喘息。
“林春生连夜洗出去的资金被赵东来全部截回。”
高育良每说一句,侯亮平的身体就哆嗦一下。
“你的那些所谓的底牌,全是一地碎渣。”
“我是反贪局长……”侯亮平声音开始发虚。
“你现在只是个抢夺枪支的持枪暴徒。”
高育良给出最终的定性。
两名特警从腰间抽出一副纯钢的重型手铐。
咔咔两声。
手铐强行锁死了侯亮平那只脱臼的手腕。
剧痛再次袭来。
侯亮平这回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四名特警分别架住他的胳膊和大腿。
直接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侯亮平两脚悬空。
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像一条浑身是泥的死狗一样被拖向防暴车。
黑色的车厢后门大开。
特警像扔麻袋一样把他丢了进去。
砰。
厚重的防暴门被死死关上。
隔绝了里面最后微弱的哀嚎。
李建国站在车外敬了个礼。
“高书记,嫌犯押送完毕,下一步指示?”
“交接给省厅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准探视。”
高育良转身上了那辆黑色防弹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地下车库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高育良坐在真皮沙发上靠向椅背。
就在这时。
脑海中。
系统那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