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听到狂哥的坏笑,也跟着坏笑了起来。
这冰天雪地的虽然他们善待俘虏,但他们没有条件善待俘虏啊。
就那帮列强联军,身上穿的比他们还暖和,还需要他们“善待”?
哪怕四十军的兄弟不针对米军顾问,在这环境下身处重伤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而战士们心情一好,脚下的步子明显快了一些。
物质不能暖和,但精神还是能暖和一下的嘛!
只是战士们这口气还没捂热多久,前方通往公路的主道上,就再次传来大片哭喊声。
女人在哭,孩子在叫,比他们之前遇到的北朝难民潮还要密。
张连长抬头看去,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主干公路上,黑压压的人潮正朝北方涌去。
推车的,背孩子的,扶伤员的,还有裹着破棉被的老人,全挤在一条狭窄公路上。
一辆翻倒的木板车横在路中间,后面的队伍堵成一片。
有人想从路边绕过去,却被山坡和积雪逼了回来。
整条道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张连长回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的连队,眉头不禁皱起。
顺着大路走,势必要被难民队伍拖住。
他们之前就是因为北朝难民潮拖累了脚步,现在急于迂回,可不能再这么龟速。
张连长猛的一挥手,直接指向右侧一片几乎直立的陡峭岩壁,嗓音粗暴而决绝。
“全体都有!舍弃大路!从绝壁翻过去!”
命令很快传了下来,三连当即调转方向,扑向嶙峋的悬崖。
山间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后半夜,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狂哥只觉得身上的单薄棉袄被风一扯就透,每抬一次腿膝盖都酸得发沉。
战士们的睫毛和眉毛挂满了白霜,远远望去,就像一队在风雪中移动的冰雕。
直播间的观众直呼太难了。
这可和长征雪山不一样。
三连如此行军,可是为了去包抄,去战斗的。
战士们再能扛,也会受客观条件影响。
到了第二晚夜行军,极寒的杀伤力终于彻底爆发。
胡小九背着沉重的救护包,脚步越来越乱。
她的双脚早已磨烂生疮,冻疮破溃后和粗布袜粘在一起,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被针扎。
攀爬一段结冰陡坡时,她的体力终于撑到了极限。
然后胡小九脚下一滑,重重的栽进雪窝,救护包从肩上脱落滚出去老远。
彻骨的寒冷,无休止的黑夜,还有压到极限的疲惫,一起涌了上来。
胡小九眼圈通红,眼泪欲出,她从小到大还没经历过如此艰难的行军。
这时,一只手穿过风雪,猛的抓住了她。
软软将胡小九从雪坑里拽了起来。
她快步折返,捡起滚远的救护包,直接挂到自己肩上。
随后抬起双手,用掌心捂住胡小九已经冻得发白的耳廓。
“小九,把眼泪咽回去。”
软软神色严肃,没有半分平时的温和。
“在雪里哭,会冻伤脸皮。”
她把一根背包带塞进胡小九手里。
“抓紧,姐牵着你走。”
胡小九愣住,不能哭,眼泪会冻住……
可是,可是软软姐不冷吗?
胡小九看着神情坚定的软软,丝毫看不出软软有一丝因风雪委屈的模样。
更别说是哭了。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抓住了软软的背包带。
都是卫生员,她也不能落后了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她们,一阵恍惚。
“胡小九就像是曾经在雪山上的软软啊,不要哭,眼泪会冻。”
“前面的,你说错了,小九还是比那时的软软坚强多了,起码没有大喊大叫甚至嚷嚷着洁癖什么的……”
“害,软软这洁癖梗过不去了是吧!”
天色将明未明时,头顶传来敌机沉闷的轰鸣。
张连长立刻下令。
“全员隐蔽!”
部队迅速滑进背风的深雪窝子里。
四周很快安静下来,战士们得以喘息。
他们靠在雪壁上,哆嗦的从怀里摸出冻土豆准备补给。
这下,冻土豆可真的是冻土豆了。
就两个字,梆硬。
狂哥狠狠的咬了一口竟没咬下皮,嘴里全是冰碴和土腥味。
陶大友试着用刺刀去撬,冻土豆表面只崩起几道白痕。
再撬下去,他们都得担心刺刀会不会先折。
就在这时,雪窝最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众人回过头去,老班长不知什么时候借来了一口行军锅,正在雪坑底部挖一个深陷的无烟灶。
没过多久,无烟灶就被老班长挖好。
几根干燥的枯松枝被架起来,火苗贴着锅底无声燃烧。
热气被厚厚的积雪挡住,从上面看不见半点火星,也瞧不见青烟。
老兵们不禁互相看去,在雪地中搭无烟灶可不是谁来都能搭的。
这老班,技术竟然这么好?
老班长把冰冷的初雪倒进锅里,雪很快化成水。
他解开腰间的干粮袋,将炒面一点点倒进去,拿木勺顺时针搅拌。
麦粉、玉米和黄豆炒熟后混在一起的焦香,随着白汽在雪窝里散开。
那味道不算多好,却让一群快冻僵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老班长端起第一碗滚烫的炒面糊,走到周班长面前,一把塞进他手里。
周班长愣了一下,这老班又双给了他惊喜。
他们七班有了老班,就不用太担心冻土豆难啃了!
然后老班长又盛了两碗稍温的浓稠雪水,递给软软和胡小九。
随后,他看向周边的战士们,声音沉厚的说道。
“人是铁,身子是钢。”
“肚皮里有团火,双脚才能跨过阎王殿——都趁热吞下去!”
战士们立马开始瓜分热面糊和热水。
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吃到热乎的东西,真的不要太幸福的事。
热食下肚之后,战士们也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老班长甚至还被其他班借去搭无烟灶。
可惜时间不多,老班长刚帮其他班搭好一个无烟灶,远处隘口就爆发出密集的重机枪点射声。
两颗照明弹升上半空,惨白的光撕开风雪,将整座雪山照得一片通明。
“隐蔽!”
“准备战斗!”
三连长低吼。
前方雪坡上,一个满头是血的通信员,顺着结冰的斜坡一路滚下来。
“连长!前哨跟敌军掩护小队咬上了!”
“团部催咱们,限时抢占军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