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难熬的三天疗程结束,夏秋鸿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不用死了!
没有任何缘由,他的身体就是这么告诉他,不用再担心会死!
小王氏治病的手段虽然恶心,但,确实有用。
他得知小王氏想在京城找个男人生孩子,于是主动说道:“我手底下好儿郎多的是,你看得上谁,尽管开口,我给你们保媒。”
小王氏含笑说道:“多谢大人好意。眼下治病重要,我的事情不急。”
夏秋鸿只是表达了一下善意,对方能领情就行。
他身体底子好,想要尽快恢复健康,仅仅休养了三四天,又开始了第二个疗程。
小王氏反复强调,“越到后面会越难熬,确定不多休息几天?”
“第一次都能熬过去,没道理第二次熬不过去。不用休息,我身体扛得住。”
他想早日回锦衣卫当差。
手中权柄不可旁落!
病人强烈要求,小王氏当然是顺从。
陈观楼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目光,杨守鹤死了。
袁相亲自前往杨府悼念,送上奠仪。
杨守鹤的死,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利益上,对袁相而言都是一个打击。杨守鹤一死,刑部侍郎就得换人,完全打乱了他的布置。
他很生气!
气杨家人没能照顾好杨守鹤。就算杨守鹤中风,只要人活着,他就能保住刑部侍郎的位置。人死了,万事皆休。
杨家人哭诉,并非他们不尽心,而是命数如此。他们在袁相面前告状,说杨守鹤是被人害的。具体是被谁害的,还请袁相帮忙调查。
“你说他是被人害的,可有证据?”
“并无证据。但是有人偷偷告诉我们,他是因为在官场上得罪了人被人害了。害他的人就在刑部!”
“谁告诉你们的?”
“不,不知道。我们也是顺耳听了两句。等去找人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荒唐!”袁相怒斥。
回到袁府后,他仔细琢磨,心头还是起了疑问,叫来心腹,“派人查一查杨守鹤的事,究竟是中风,还是被人害了。关于他的流言,都别放过。”
心腹领命而去,花费数日,没查出中风真相,但是查到了杨守鹤收钱不办事。
袁相很是意外,“你是说他收了陈观楼的钱,事情没办?”
“陈观楼是替崔义跑腿,给崔家妇孺寻一条生路,望刑部宽宥一二。杨大人收了钱,而且远超市场价。不过陈观楼还是给了。结果,判决文书下来,妇孺全部流放苦寒之地。要说结梁子,这算是一个。”
“别的呢?”
“别的都是常见的官场斗争,按理不至于。”
心腹没说的是,别的人没胆子暗害杨守鹤。但是陈观楼这人说不准,有很大嫌疑。而且对方是武者,修为高深,或许用了什么秘法,致使杨守鹤中风。
以上都是他的猜测,他暂时不打算说出口。
若真是陈观楼所为,心腹不想得罪一个神出鬼没报复心强的武者。他只说事实,不说猜测。一切全凭袁相决断。
“这个陈观楼有嫌疑!”袁相掷地有声,“守鹤的身体我了解,不至于年纪轻轻就中风。大夫那边可有说什么?”
“查了所有脉案药方,大夫说看不出问题。”
袁相冷哼一声,“这个陈观楼,背靠侯府,仗着自己是武者,真是肆无忌惮。以前谢相在的时候,老夫就听过他的名号,不是个安分的主。胆敢包揽诉讼,真是胆大包天。”
“相爷要办他?”
“他有嫌疑,那就派人查他。”
“区区一个狱丞,何至于大动干戈。相爷跟刑部打一声招呼,先找个错处,将他赶出京城。”
袁亭璋却没急着答应,“陈观楼不重要,但是他背后的侯府,老夫总要顾忌一二。”
“只是,杨大人事究竟是不是陈观楼做的,暂时还查不到线索。”心腹提醒了一句。
袁亭璋没有反驳,只是一声冷笑。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
谭章下狱,陈观楼早有预料。
袁亭璋报复的手段快又狠,先将谭章弄进牢房,原本是要去锦衣卫的诏狱。夏秋鸿使了个诈,将谭章转移到天牢。刑部尚书黎闻第一时间签押了文书。
等袁亭璋得知此事,木已成舟。
他气死了!
他想不通,夏秋鸿为什么要帮谭章,为什么要跟陈观楼穿一条裤子。
他很不理解,他问手底下的人,“夏秋鸿跟谭章很熟吗?”
“不认识!”
“不认识为何帮他?”
“夏秋鸿跟陈观楼的关系不错。有可能是看在陈观楼的面上。”
“岂有此理!让锦衣卫查谭章,锦衣卫将差事推给刑部。夏秋鸿这么做分明是渎职。锦衣卫上下能服他?”
“最近几个月,诏狱放了几批犯人出来。貌似夏秋鸿改了脾性,开始吃素!”
“狗改不了吃屎,锦衣卫头子不可能吃素,这里头定有缘由。找人查查,务必查清楚。”
袁亭璋没急着收拾陈观楼,只因为陈观楼身份太低微。他要先拔掉陈观楼背后的靠山。比如侯府,比如谢长陵的狗腿子。
只是没想到,陈观楼竟然有本事从诏狱捞人。
岂有此理!
黎闻这个二五仔,跟他果然不是一条心。胆敢背刺他!
二进宫,被关进天牢,谭章表现得很坦然。今日劫难,早有预料。比他想象中晚来了几个月。
陈观楼站在牢门外,啧啧称叹,“兜兜转转,你还是进来了。谭大人,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反击啊!”
谭章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袁亭璋身为左相,把控政事堂,背后还有陛下的支持。我拿什么反击?你当我有三头六臂吗?”
“政事堂并非铁板一块,袁亭璋还做不到一言堂。”
“是,他还做不到一言堂。但是其他人,未必就支持谢相,未必愿意帮我。他们各有立场。朝堂不仅有东风和西风,也有南风和北风。”
谭章早就看透了。
牢狱之灾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幸亏来的是天牢,而非大理寺,也非诏狱。
大理寺是坚定的保皇党,尽管看不惯袁亭璋,但肯定乐意收拾他这个谢党骨干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