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迫使他放过我。陈狱丞,最近外面有什么动静?”谭章不死心,非要求一个答案。
状元郎的脾性,遇到问题,死活不肯绕过去,非得弄个明白。
陈观楼轻咳一声,“没啥动静。就是你知道的那些。”
“不对劲啊!他贵为左相,皇帝信任他,保皇党大部分都支持他,背后还有稷下学宫。按理说,无人能迫使他改变决定。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谭章显得很苦恼。
陈观楼很是嫌弃,“想不通就别想了。总归是好事,莫非你承受不起?”
“我当然承受得起。我就怕其中有诈!”
“没诈!人家就是嫌你身份不够,不想在你身上浪费精力。”
此话一出,谭章气笑了。
“我身份不够?”他指着自己,“刑部左侍郎,谢相亲传弟子,状元郎,你说我身份不够?你说我出身不高,我认!你说我身份不够,我是万万不能认的。”
论贵重,他确实比不上那些出身世家豪族的官员,更比不上皇亲国戚。但是论名声,论知名度,说他身份不够,他绝不认可。
陈观楼抬头望天,遇到学霸真的好烦,什么都要求个答案,弄个明白。
他很不耐烦地说道:“你知道你为啥不如谢相吗?你就会耍聪明,却不懂如何收敛锋芒,也不懂做人偶尔需要露拙。”
谭章一脸懵逼。
“难道我说错了吗?什么事,你都想争个对错,都想弄个明白,彰显自己的聪明才智。可是,你想过没有,常年如此,身边的人都该被你得罪完了。学学你老师的为人处世,别凡事都要弄个明白,偶尔糊涂点没坏处。”
陈观楼真有耐心,还愿意跟他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谭章蹙眉看着他,“不对劲,你不对劲!你知道原因!你肯定知道!但是你不愿意告诉我。哈哈哈……”
陈观楼默默翻了个白眼。
太聪明,太显摆,真的遭人讨厌。
谭章放声大笑。
笑过之后,他轻咳一声,“抱歉,我一时间太过激动,没忍住。你放心,我不问你原因。既然你知道内情,我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为何不纠结?”
“你知道内情,却不肯告诉我,对我而言应该是好事。若是坏事,你早就说出来刺激我。陈狱丞,你有时候真的很恶劣。”
陈观楼似笑非笑,“罚你今晚没晚饭吃。”
“我给了钱的。”谭章大怒。
坐监的日子很苦。只有每日吃饭的时候,能品尝到一点点甜。
陈观楼硬生生剥夺他的晚饭,他恨极了。
“价钱翻倍!”陈观楼掷地有声,“你再叫一声,继续翻倍。”
收拾这帮犯官,他有的是办法。
谭章只能闭嘴,一脸悻悻然,心头发怒,却不敢控诉。
委屈啊!
一大把年纪,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陈观楼很是嫌弃。
“你安心坐监,偶尔我会来看望你一眼。记得,提醒你家里人,及时往账户里面充钱。”
……
夏秋鸿硬扛,扛过了七个疗程,毒疮被彻底拔出,留下一个杯口大小普通的疮口。只需要按时换药,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活过来了!
当毒疮被彻底拔出那一刻,夏秋鸿明显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瞬间焕发新生。
那种微妙的,不可言说的,确信自己不用再饱受痛苦,不用担心会死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那一刻,他想哭。
他忍住了。
管家没忍住,喜极而泣,嚎啕大哭。将近一年的煎熬,终于有了个好的结果。
夏秋鸿也很感慨,很庆幸。
就是治疗的过程太过恶心。
尽管他被蒙住了眼睛,嘴巴,耳朵,但他身体感受得到。无数的毒虫趴伏在他的身体上,层层叠叠,好似虫海。
无数次,他差点没忍住恶心想要吐出来。
小王氏反复提醒他,不可有大动静,不许他吐。
之前他一直没问。
如今,疗程结束,他终于问出口,“若是中途我吐了,会如何?”
“一切重来!最要命的是,那么多虫子,一旦你吐了,气味引诱,毒虫都会发疯。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我甚至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
“所以治疗的时候绑住我的手脚,就为了防止我乱动?”
“当然!多亏你全程配合,我们才能如期完成治疗。”
“本官要谢谢你。你救了本官一命,想要什么,只要本官能满足,你尽管开口。”
“我想要的,大人给不了。”
“你想要什么,我怎么就给不了?”夏秋鸿不服气。
小王氏轻笑一声,“我想要陈狱丞做我男人,你能帮我吗?”
夏秋鸿语塞。
之前是他不懂事,放大话放得太早。
他尬笑一声,“这事还真帮不了。你换个别的要求。”
小王氏从善如流,要了银子,要了药材,还要了一座宅院暂住。
她想着,接下来要找男人,总不能继续住在穆家。多不好意思!
她又找穆医官,让对方帮忙约陈狱丞出来。
穆医官顿觉头痛,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你怎么还不死心?都和你说了,你跟陈狱丞不合适。陈狱丞不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那他跟谁生孩子?”
“只跟郡主娘娘生孩子。你趁早死心吧。”穆医官很不客气。
“你都没问过他,你怎知他不同意。他没跟我相处过,你怎知他不会被我打动。不管,你把他约出来,我当面跟他谈。”
小王氏撒泼。
穆医官招架不住,“老夫只答应你,帮你带花。至于陈狱丞乐不乐意见你,老夫管不了。你也别找老夫负责。当初谁哄骗你,你找谁去。”
纯阳老道这事办的,太贱了。
关键是,纯阳老道只管放火,不管灭火。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将难题留给他。
他眉毛都快入土了,还得操心女人找男人生孩子的事情,造孽啊!
穆医官气得不行。
他去天牢找陈观楼,转告小王氏的意愿。
“大人如果不乐意的话,见面之后,最好把话说说清楚,说透彻。莫要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这女人轴得很,老夫劝她口水都干了,她也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