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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塔礼堂外，张新华裹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快步走下台阶。
王磊和李涛跟在后面，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顾着埋头往前走。
直到走出计委大院的大门，张新华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两人。
他们很清楚今天算是闯祸了。
别人都站队表态，唯独他们三个被当成了出头鸟。
这种事一旦传回公司，老板追究下来，他们的高薪饭碗可能保不住。
张新华从王磊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冲进肺里，张新华的情绪稳住了不少。
他吐出烟圈，盯着眼前的两人。
“今天的事，咱们得统一个说法。”
王磊也点燃一根抽上：
“怎么统？网意和南山居都带头认怂了。”
“如实交代，咱们三个全得卷铺盖走人。”
张新华猛吸了两口，把烟头扔在地上。
”回去就说，今天这就是个走过场的虚职协会，没几个人当真。
咱们为了不给公司找麻烦，跟着打了个太极，敷衍过去了。
大家都在观望，没人当出头鸟。”
王磊愣了一下：
“那网意和南山居表态的事呢？”
“提都别提！”
张新华瞪起眼睛。
“咱们三统一口径，谁也别把实情往外吐。
就当网意和南山居是会后才决定加入的。
只要咱们不说，老板就不会知道今天会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磊和李涛对视一眼，坦白就是死路一条。
那还不如瞒下来，反正就是个协会，回头再找机会加入吧。
“行，就按你说的办。”
王磊点了点头。
李涛也跟着附和：
“大家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出卖谁。”
三人达成攻守同盟，在路口分道扬镳，各自打车回公司。
华艺公司总部。
张新华推开玻璃大门，客服大厅里，几十个戴着耳麦的接线员正在忙碌地解答玩家的问题。
墙上挂着一张红底金字海报，上面写着《石器时代》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突破十五万的喜报。
整个公司沉浸在日进斗金的狂热氛围中。
张新华穿过办公区，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
“进。”
里面传出带有蛙岛口音的男声。
张新华推门走进去。
老板林世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正看着屏幕上的报表。
“林总，我开完会回来了。”
张新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林世杰端着咖啡杯，头都没抬：
“哦，那个什么座谈会开得怎么样？
上面有什么新政策吗？”
张新华语气轻松地汇报：
“没什么实质内容。
就是几个部门联合搞了个名头，弄了个什么互联网上网服务行业协会，想把网吧和游戏公司拉进去凑数。
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就是个走过场的虚职机构。”
林世杰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最后怎么处理的？”
“我按您的意思，没搭理他们。
这种协会，进去就是交会费、听使唤。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打了个太极，敷衍过去了。
其他几家大公司也都是看热闹，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张新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神态淡定如常。
林世杰听完，满意地点头。
他本就不把内地的这些行业协会放在眼里。
在林世杰的认知里，只要游戏能赚钱，玩家肯买单，什么协会都管不到他头上。
在蛙岛，很多政客都需要巴结他们华艺，因为华艺不仅有钱，还能影响很多青年人投票。
“做得好。咱们是外资企业，赚钱才是第一位的。
少去掺和他们那些形式主义的会。
你这几天把精力都放在渠道铺货上。
各省的代理商都在催点卡，印刷厂那边你给我盯紧点，绝对不能断货。”
张新华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您放心，林总。
渠道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保证点卡供应不断。”
另一边，连众游戏的王磊和目的软件的李涛，也用同样的话术，成功糊弄了各自的老板。
三家公司的老板，全被蒙在鼓里。
第二天上午，周六。
本该是周末休息日，但华艺公司总部依然全员加班。
周末是网游玩家在线的高峰期，也是点卡销售最疯狂的时候。
客服电话此起彼伏，技术部门紧盯着服务器的负载数据。
林世杰看着不断攀升的充值金额，心情极佳。
他盘算着下个月再开两组新服务器，把华南地区的市场彻底拿下。
前台小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焦急地说道：
“林总，外面来了好多穿制服的人！”
林世杰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钢笔。
“什么制服？查消防的还是税务的？
让行政去打发了。”
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几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执法人员大步走入办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表情严肃。
林世杰站起身，刚要开口询问。
中年男人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证件，直接翻开亮在林世杰面前。
“市文化局、工商局、警察局网安大队联合执法。
接到群众举报，贵公司运营的网络游戏《石器时代》存在严重违规行为。
现在依法对贵公司进行检查。”
林世杰愣在原地，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在内地做生意这么久，平时跟各路神仙也打过交道，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三个实权部门联合上门，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位领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世杰堆满笑脸，从办公桌后绕出来。
我们华艺一直是守法经营，各项手续都是齐全的。”
带队的处长根本不吃这一套，手一挥，身后的几名执法人员迅速散开，控制了办公室的电脑和文件柜。
“是不是误会，查了就知道。”
处长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当着林世杰的面展开。
“经过初步核查，《石器时代》在运营过程中，存在诱导未成年人过度消费的设定。
游戏内的一些画面和角色对话，存在暴力倾向。”
林世杰急了，大声辩解：
“这不可能！我们的游戏是回合制，画面很卡通的，哪里来的暴力？”
处长冷眼看着他，继续宣读：
“另外，你们这款游戏是代理海外的产品。
经总局音像司核实，贵公司至今未办理完整的海外版权登记手续，属于违规引进、非法运营！”